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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风！” “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不行”盛丛云执着的拉着宋和风的手臂，“我会尽力和我爸解释清楚，努力说服他，如果他们还是不愿意让我们在一起......你......” 他突然哑声，宋和风回头看见他紧抿着的嘴唇。 “我怎么？” “你愿不愿意和我私*奔？” “你是不是异想天开？” 在黑岚和北极狐两大组织的眼皮子底下私*奔？他们偷偷恋爱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两边的家长一时疏忽不察才能得逞，明目张胆的搞私*奔，可能还没跑出去就被抓回来了，这不是激化矛盾吗？ “哦......” 盛丛云也知道不可能，可就是想从宋和风的口中听一个愿意的答案，仿佛那样才能确定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很重要。 “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宋和风回到病房时，床头的灯亮着，但宋莫庭没有睡，他倚在床头，视线落在暗处，不知在想什么。 “爸，怎么还不睡？” 因为发烧的缘故，宋和风的视线有些模糊，偏偏那杯咖啡又起了效，大脑皮层异常兴奋，太阳穴处却针扎似的疼，心也略慌，跳得极不规律，他拉了把椅子，坐的稍微背光。 “和风，你们的感情到什么地步了？” “我......对不起爸，我不是有意想瞒着您和小爸，我就是想再站得稳一些......” “那些都不重要，和风，你们是不是一定要在一起？” 宋和风深呼吸一口气，身上窜起一股冰冷的凉意，他感觉鸡皮疙瘩又连篇起伏着浮出来，硬忍着没打哆嗦，半晌才磕磕绊绊的抬眼看相宋莫庭。 “我......很喜欢他。” 他甚至没有亲口和盛丛云说过一句喜欢，即便是在床上兴致浓烈时被逼着问，也只是敷衍的嗯一声，“喜欢”这两个字却始终关在牙关后，或者说他对这份感情始终怀着一种克制的态度。 然而，此时此刻，当着宋莫庭的面，说出这句话时，他恍然发现，并不是说出来的爱才称得上深刻，扭扭捏捏藏起来的并不一定少。 “是不是非他不可？” 宋莫庭不依不饶，似乎一定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为什么这么问？” “和风，如果不是非他不可，趁着感情还没有那么深的时候，我认为，你们还是及时断掉更好。”
第46章 棒打鸳鸯 “为......为什么？” 宋和风的心一颤，仿佛在瞬间被掏空了似的，无所依仗。从基地往会赶的这几天，他一直都是惴惴不安，害怕面对宋莫庭，也害怕面对周少游，最害怕的就是从他们的口中说出让他分手的话，如今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就像是刑罚最终被确定的犯人，尘埃落定的同时，也彻底的心如死灰了似的。 他捏了捏手臂，试图将浮起来的鸡皮疙瘩捏下去。 “爸......为什么，就因为他是盛丛云？” 宋莫庭看向宋和风，这几年时间过得太快，好像就是一眨眼，那个哭哭啼啼又娇气的小孩子就长大了，甚至还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许多喜欢的背后掺杂了太多的不得已和黯然神伤。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可以这么说......” “我不明白......”宋和风低声喃喃。 “和风，我们这一行，虽然现在有组织有势力，也跟政府部门打交道，但说白了是以杀人越货起家的黑*帮*团伙，按理说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一说，或许更多人会觉得，强强联合更容易站稳脚跟，壮大势力。” “难道不是吗？” “可是我们终究是脱离于政府正道的涉黑组织，我们中国有句俗语叫人怕出名猪怕壮，很适合用在我们这样的组织身上。” 宋和风似乎明白，但又不是特别理解，只能耐心的听宋莫庭往下说。 “政府之所以不加管控我们，不是因为我们实力强，正是因为我们不够强，各个组织集团势力泾渭分明，互不干涉，内部又不是那么牢不可破，这国家机器最愿意看到的局面，对他们来说，只要我们这些人不联手，绕着法律和政策打擦边球，顶多算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这也是各大组织之间不成文的行为准则。 虽然做不到井水不犯河水，但绝不会强强联合。”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和盛丛云在一起，不管我们是不是出于纯粹的感情，在别的势力甚至是国家机器的眼里，便是一种明晃晃的威胁？” “对当权者来说，威胁政权的势力，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可是......” “你是不是觉得黑岚和北极狐联合起来也没有那么大的威胁，连掀翻美国一个??可能都费劲，怎么会撼动一个国家机器？” “嗯......” “但却开了先河，没人知道会不会有效仿者，也没人知道会不会因为一次的联合再粘附来其他的势力？若你是决策者，你会赌吗？” 宋和风沉默。 “你和盛丛云的身份是秘密，但也不是秘密，我们有情报部门，别的势力一样也有。” 若真有那么一天，成为黑白两道夹击的目标就是迟早的事，无论是黑岚还是北极狐，怕是都得不到善终。 “那如果......” 宋和风想说，如果他不当北极狐这个首领，彻底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或许让盛丛云也脱离黑岚......可是，他没说出口。 他是宋莫庭和周少游耗尽心血培养长大的，背后更有整个北极狐的全力付出，而盛丛云想必也是如此，退一万步说，即便宋莫庭愿意放他走，那么黑岚愿不愿意让盛丛云离开。 若他和盛丛云真的都撂了挑子，那样，便都成了真真正正的白眼狼。 “你是想说如果你彻底脱离出北极狐？” 宋莫庭很少对宋和风疾言厉色，他整个人看起来平静极了，就像是在与儿子探讨今天的天气好不好，适不适合出去钓鱼似的随意，可那一字一句对宋和风来说，却像是刀似的，戳得他心口处全是四处漏风的孔。 “爸......我......” “没关系，不怪你。所以我才会问你，是不是非他不可，如果你认定了他，我和你小爸也不会棒打鸳鸯。我们俩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一撑，你这一辈里，资质上乘的，也能再挑出几个。” 宋和风紧咬着嘴唇不说话，甚至咬出了一股血腥味。 如果宋莫庭就像是封建家长那样独断专行，非得要他在祖宗祠堂里发誓要和盛丛云断绝关系，从此再无往来，那他还有理由叛逆和反抗。 可偏偏他没有。 愧疚与自责疯长，和缠绕的藤蔓似的将他裹成一团，他终于没忍住打了两个哆嗦，为了掩饰身上难捱的酸痛感，他用双手搓了搓脸，右手中指指根传来的痛让他变得清醒了些。 “爸......对不起，我......我是喜欢他，可......可也没有到非他不可的那一步......” 宋和风没曾想，才刚鼓足了勇气和宋莫庭坦白出自己的喜欢，却又要否认这种喜欢已经沉入骨髓，他眼眶泛热，喉间像是哽了一根刺，不上不下的悬在那，吐不出，咽不下。 “你好好想想，不着急给我答案，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好......爸，我想去洗个脸。” 没等到宋莫庭同意，宋和风便仓惶起身逃离开，他拧开冷水，掬起来往滚烫的脸上扑，激得浑身哆嗦，站都站不住，只好一只手抓着洗手池，抠得指尖都泛起一圈白。 他心口疼的厉害，擦了擦手上的水探进胸膛，手上冰凉的温度沾到灼热的皮肤，瞬间溃散成冰游走至全身，以往说喜欢的时候难，如今说不喜欢却有种用刀剜心似的疼。 盛丛云......盛丛云......盛丛云...... 宋和风自虐似的用冷水拍了好几次脸和脖颈，凉水沾到衣服上贴着身体，好像起到了些降温的效果，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额前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眼睛有些红，显得格外陌生。 打开卫生间门时，正撞上宋莫庭。 “爸，怎么起来了？” “回去睡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不困。” 他确实不困，身体和撕碎了似的，整个人清醒极了。 “那就陪我下盘棋吧。” “好......” 这盘棋父子俩都下的心不在焉，尤其是宋和风，一直在给宋莫庭送人头，捏着棋子愣神，手上的力道似乎要把棋子捏碎了才肯罢休。 “想什么呢？” “没什么......” “和风，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北极狐缺了谁都倒不了。” “那......黑岚呢？” 缺了盛丛云会如何？宋和风记得他曾经和宋莫庭探讨过其他组织的运行架构，分析其中的利弊和隐患，黑岚在盛誉晖的手里看似固若金汤，但内里分崩离析的状态其实早已经存在。 若想维持这样微妙的平衡，除非盛誉晖活成千年的老妖精，否则总有一天会有崩塌的风险。 盛丛云便是他留给黑岚的定海神针。 “黑岚在二十年前就叛乱不断，盛誉晖虽然做过一些调整，但吸纳的人员太过复杂，他自己也清楚，可树大根深，渊源已久，多年来也没有更好的方式肃清，除非壮士断腕。但他这个人，自视甚高，总觉得能够控制住局面。” 宋莫庭毫不客气，但一针见血。 “可是......祸患终究是祸患，反噬起来是会要命的，他留给盛丛云的摊子......” 宋莫庭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是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第47章 幽人独往 宋莫庭直到两点来钟才睡下。 听着他睡熟后，宋和风轻手轻脚走出病房，他没敢在护理站要退烧药，强撑着下楼去了急诊，值班医生问了一堆，还要抽血做检查，他没那么多时间浪费，不耐烦应付，直接掏出宋莫庭的卡去药房自行拿药。 因为没有处方，即便有宋莫庭的卡，药房的人多问了几句还要登记，宋和风耐心告罄，冷下脸，身上又裹挟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戾气，幽冷的目光盯着直瘆人，最后那人什么都没敢再问，找出退烧药给了他。 药吃下去，先是冷的浑身发抖，口鼻呼出的热气浇在脸上都能让人打个剧烈的寒战，宋和风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个球，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窝了半晌后身上又燥热起来，汗一出接一出往外冒，彻底濡湿了贴身的衣服，但压在肌肉间的酸痛感终于减轻了些，头闷头胀也有所缓解，他终于颤巍巍吐了口气，昏昏沉沉间睡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十点多，睁眼的时候，宋和风还是懵的，有点搞不清楚时间，甚至想不起来近期发生的事，只是看着病房套间里的医疗标志愣神，恍惚间以为自己仍在巴西住院，随时随地都守在床边的盛丛云也不见踪影，一股没由来的烦躁升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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