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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他此生勉强称得上圆满。
第115章 落雪为念 晚上寒潮过境，冷风呼啸着刮了一整夜，早上竟然开始纷纷扬扬地落雪，从窗户往外看，路上起了薄雾，能见度很低。 对搞营救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出发前，为了确保自己能够熬到行动结束，宋和风加倍剂量吞了很多药，然后检查好装备下楼。 等车间隙，大雪迎面撞过来，冰冰凉凉的，风很凛冽，触到皮肤犹如刀割，呼吸都显得剐嗓子，肺腑如针扎，他把半张脸埋在竖起的衣领中轻声咳，伸手接了几朵雪花。 雪花比鹅毛还要大，躺在冰凉的掌心里竟然没有化，风一吹又打着旋儿飞到了他的睫毛上，被热气一呵，化成了水又顷刻结成了霜。 宋和风想起最后一次与盛丛云坐在床上看落雪，突然执拗地掏出手机看了看纽约此时的天气，很遗憾，那里的冬日暖洋洋，天气晴。 他安慰自己，旧时已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车队浩浩荡荡的开过来，宋和风最后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拉开车门上了车。 诀别似的。 按照事先制定好的策略，宋铮夏给昨天那位导引员拨电话，谎称丈夫病情急转直下，询问能否立刻安排肺源，那边不敢擅自作主，但也舍不得将到嘴的肥肉掉在地上，安抚他们别着急，给他点时间请示上层。 半个小时后，那边回电话，已经联系了主刀医生，同意他们送病人过去做准备。 薄雾渐浓，车队隐在茫茫雪雾里，不骄不躁地赶赴目的地。 下了车，宋和风与宋铮夏先跟随导引员进入碉堡，在工作台办手续时，眼神会意，对讲号令，里外同时发难，他们俩分别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信号台和监控系统，外面的人跟着罗伯斯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攻击方位就位，绕到有利位置，干净利落放倒守卫，悄无声息的摸进来汇合。 他们有备而来，守卫们则是猝不及防，趁着大老板外出，又是大雪天，一群人窝在一起打牌喝酒看片，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许多全副武装的人，趁手的家伙还没找到，便逐一领了盒饭。 宋和风与宋铮夏带着炸药去炸那道大铁门。 可出乎意料的是，炸药绑到门锁上，引爆键尚来不及按下，门却自动打开了。 宋铮夏救人心切，下意识往里冲，宋和风连忙扯回她的胳膊阻拦，一边咳一边提醒。 “小心有诈，别冲动。” “......和风，段崽崽就在里面，他一定在里面，我感觉到了。” 门一开，信号遭到隔绝的定位仪便在她耳后跳起来，滋滋的电流声响起。 段博鄞近在咫尺，宋铮夏有些听不进去宋和风的劝告。 “姐，来之前你保证过，会听我指挥......这门开得蹊跷。” 虽然准备充分，各种应对方案和撤退方案也制定得很完整，可从铁门自己打开的这一刻，宋和风总感觉背后有一只眼睛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后背没由来冒出一股冷汗。 “和风......” “一起进，背靠背警戒。” 铁门后还有一道玻璃门，做了防窥探处理，看不到里面的乾坤。 但这道门难不住他们，宋铮夏溜门撬锁的绝技都是段博鄞倾囊相授，宋和风观察周围的环境替她打掩护，很快将玻璃门打开。 这应该是一间实验室。 入目便是硕大的玻璃台，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错落叠放，还有一排玻璃标本瓶，分别浸泡着人的五脏六腑，甚至是头颅、躯干和四肢，拆解的，混装的，都泡成了惨白色，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熏得人直恶心。 这比血腥地狱更瘆人。 宋和风与宋铮夏见惯了杀戮，可在这样的情景里，猝不及防对上不同人的残肢脏腑，皆有些骇然，身上不约而同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尤其是宋铮夏，失了魂似的，生怕在那堆标本瓶里看见熟悉的眉眼，她有一瞬间甚至握不住手中的枪，颤颤巍巍地打了个寒战，身子发抖。 宋和风抿着嘴来回吞咽，喉结也微微发颤，他忍下强烈的不适感，强迫自己很快收拾好情绪，拍了拍宋铮夏的后腰将她惊丢的魂拉回来，并用手势示意，往里面的隔间走。 隔墙一过竟又是一间玻璃房。 乱七八糟的仪器林立着，一面墙上有一扇硕大的屏幕，另一端是触控面板，黄的红的绿的各色的按钮来回闪，似乎仍在有条不紊地工作。 不同的仪器上延伸出许许多多的管线，连接在场地中央的巨大实验台上，冰冷的金属质感。 实验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戴着实验服，特有的反光材质，半袖，头上戴着硕大的头罩，密密麻麻连着粗的细的管线，似乎睡着了。 “段崽崽！” 宋铮夏惊呼出声，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她忍不住想扑过去，但被宋和风拉住了。 “冷静些。” 宋和风有些不敢认。 如果不是黑色的头发，第一眼看过去，那更像是个纸人，他从没见过一个人的脸可以惨白到那种程度，半开的眼睛呆呆地盯着前方，像是偶人被拆去了丝线，了无生气，魂似乎也丢了。 段博鄞的四肢被束缚带牢牢绑在实验台上，血肉因为挣扎都磨烂了，黑色的束缚带嵌入了肉里，**涸的血痂包裹着。 除此之外，他身体应该受了重伤，吊着血和营养液，大概经过了粗糙的处理，但状态不容乐观，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段崽崽，我是小夏，我来救你了。” 实验台上的人应该是听见了声音，但好像不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更不记得小夏是谁，仍旧目光呆滞，眼皮反射性的颤了颤，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他四肢又开始剧烈地挣扎撕扯，糊着的血痂崩裂，新鲜的血再次冒出来。 “段博鄞！是哪个混账把你搞成这副模样，我要杀了他！” 宋和风再次拽住宋铮夏，警惕地环绕四周看了一圈，抬手打碎了玻璃房里闪烁的监控，既然有铁门隔着，这里面用的监控系统应该是另一套，不管背后的那只眼睛是谁，得先把段博鄞从实验台上弄下来。 “姐，你警戒，我去救他。” 大家圣诞节快乐啊！ 我昨天洗衣服洗床单洗澡拖地一整天，今天就趴窝了。 姐妹们听劝，脏就脏着吧，别着急打扫卫生，好好养着吧，这狗*日的病毒真的邪门。
第116章 莫白笙 宋和风通过对讲呼叫了罗伯斯，段博鄞这种状态，必须得靠人背出去，他没力气，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宋铮夏抹干了婆娑的泪，点点头端起枪。 段博鄞头上的头罩太难拆了，延伸的管线密密麻麻，还通着电，宋和风稍微一碰他便浑身哆嗦抽搐，似乎在承受急遽难忍的痛苦，咬牙碎骨的闷哼声尤为清晰，他的眼皮翻起来，眼白却是血红的，大颗大颗的汗顺着下颚往下滑，一滴滴渗入颈后。 宋和风拆到一半，转身去找主控板，试图获取里面存储的数据，但设置了密码，屏幕上弹出一个很好看的金发女人，温柔又睿智，随即却传出了阴阳怪气又冰冷游戏的男声。 “不要试图破解玉岩屋我的密码哦......” 这个声音仿佛像是催命符，原本毫无生机的段博鄞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宋和风听见破碎的哀求声和嘶吼声，仿佛此刻木偶似的人又找回了丢失的灵魂。 “杀了我......” “姐夫，我是和风，忍一下。” “杀了我......快走......” 段博鄞这副半死不活又神经质的模样，应该被催眠过，头罩也似乎对他的神志进行了强烈的刺激，宋和风拆管线的过程里，他一会儿漠然的像个空洞的躯壳，一会儿剧烈的挣扎，一会儿又像是陷入迷茫的仇恨里，鲜少的时间是正常的，眼神略显清明时喃喃地对他重复同一句话还有一个人的名字。 “杀了我......走......” “莫白笙......” 绑在他四肢上的束缚带竟是一圈细铁丝，受他血液的氧化，生生染成了黑色，与皮肉紧紧黏附在一起，宋和风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取下，反而刺激得他身体挣扎得更厉害，皮肉都翻卷起来，甚至见了骨，他只好拿了工具将远端的铁丝裁断。 与此同时，罗伯斯带了两个人赶过来。 “老大！” 宋和风蛮力地将主控板整个拆了下来，随手丢给罗伯斯，目光落在宋铮夏身上。 “小心点背上他出去，姐，你跟着罗伯斯先走，我要把这里炸了。” 他扫过那些冰冷的仪器和周遭泯灭人性的各种配置，眸色沉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实验，以人为草芥，都应该永远被埋在碉堡下。 宋和风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将背包里剩余的炸药安放在合适的引爆点，福尔马林的气味太过浓烈，被吸入肺里后生出一股难耐的憋胀感，甚至有些灼烧，他扶着台面咳了一阵，粘稠的血化在指缝里。 “是你带走了我家小幺？” 宋和风弯着腰穿引线，突兀却有点熟悉的男声与铁门合闭的声音同时响起，他下意识躲闪，并拔枪，他的射击的水准很高，能听声辩位，子弹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打出去，但因为体力渐渐跟不上，握枪的手发虚，并没有击中对方的要害。 “抢我的猎物还这么嚣张？” 这个男声便是先前出现在控制器里阴阳怪气的声音，宋和风借着掩体看过去，长得很乖的一张脸，白白净净，大眼睛，笑起来很好看，但好像特意训练过似的，偏模式化，这样的反差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他竟是段博鄞那副惨状的刽子手。 “你就是莫白笙？” “哎呀，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说话慢条斯理，露出的笑意稍微大些，便能看见两颗小虎牙，不叫唤的狗更恐怖，宋和风丝毫不敢大意。 “是小幺告诉你的吗？” “为什么要蓄意针对段博鄞？” 从他对段博鄞熟稔的称呼和加诸在他身上的种种手段以及实验室的特殊布置来看，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实验场，非一朝一夕可以建成。 那么，所谓的失踪或许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捕猎。 “针对？我明明是在拯救他，我们都是一类人，他应该和我一样。” “怎样的一类人？” “你不懂！你不配懂！” “催眠，脑电波图谱，你想控制他，做你的玩具？他是个活生生有思想的人。” “闭嘴！” 莫白笙眯起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宋和风。 “你可问过他是否愿意？” “怪不得丹尼尔说你很难缠。” “丹尼尔是谁？” 宋和风心生警惕，眯着眼睛追问，可莫白笙却懒得搭理他，实验台上有一个紧急联络调遣人员的按钮，他不能让段博鄞被救走，否则一切就都功亏于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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