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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在云里。 他忽然想起从云。 身体又重又轻,那颗坚持了很久的机器终于快要报废了,一听见他叫那两个字便罢工似地发疯,把绵绵不绝的疼痛泵向身体各处。他咬着牙出了院门,沿着那条细细的小溪往前走,只要走个十几分钟就会长云河边,在那些偷来的日子里,和更远的一些时光里,很多次,他都想对怀里的人说,以后我带你回老家,看看我的小时候。 以前不觉得,和盛从云分开后,他恍然发现身边各处都带着那个人的影子。抬头就是云,飘飘袅袅的,年里回去祭祖,一个人躲在阁楼里看河,嘴里也翻来覆去噙着欲说还休的两个字。 下了雨雾蒙蒙的,他渐渐看不清楚眼前熟悉的老街小巷,却还是执拗地往前走,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如心里的疼,耳边传来时远时近的说话声,最近一段日子会跟他搭话的只有宋娉婷,他提了口气,试图在那声音追上前离远一些。 “和风?你去哪儿呀?” “好啊宋和风,你跑去哪儿?” 宋和风抬头,面前不远处站着他姐和伯母,母女俩牵着手,宋铮夏脸上还粘着一片泥点子,手里拎着小水桶。 “你又偷偷跑是不是?打不过我就赖皮哭鼻子,没事,这次我会让着你的。”宋铮夏跑过来要拉他,他看了看面前变得又矮又小的表姐,还是捏住了她的手跟在后面。 “和风生气啦?不气不气,走,大伯母带你去洗手,我们洗了手去摸鱼,晚上让你小爸爸做烤鱼吃。” 他被一双温柔的手来回摩挲着两颊,直到垂下的头被迫抬起来,对面的伯母笑盈盈的,他呆呆地看着,不自觉便忽然很想哭。 “冷……我好冷,伯母……” “哎呀,是不是发烧了?我看看。” 宋和风贪恋地朝那双手贴过去,就在他快要被温暖覆盖时,笑着的伯母忽然变了脸。 宋娉婷。 “乖儿子……”她同样笑着,精致的指尖涂着黛紫色,素手纤纤。 那双美目里浸着森寒的恨意,和当年处理襁褓中的他如出一辙,宋和风的手堪堪悬在她身前,像是处理垃圾似的,他再一次被推了出去。 他呆呆地看着岸上冷笑的所谓母亲,耳边冷风呼啸而过,身体重重摔进冰凉河水,无边彻寒叫嚣着钻进他身体,冻得他骨头缝都在发抖。 那时候他尚且是个不知人事哇哇大哭的孩子,被扔在凄风苦雨的河道里自生自灭,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享受了二十多年的水晶宫,最终还是落在生他的恶魔手里,重温一遍被抛弃的开始。 他的身子慢慢下沉,眼前的老街河岸逐渐远去,目光所及的只有一小片天空,好高好高啊……悠悠荡荡的云,也变得好远好远。 远得隔开生死。 这两天宋和风的病情稍稍稳定,法斯特忙着亲自管理那个摇钱树的手术也没空理她,闲得无聊,宋娉婷又溜进了病房。刚吃完午餐,便看见床上挺尸似的宋和风微微动了动脑袋,嘴里又开始呻吟。 宋娉婷挪了把椅子坐到跟前,这小兔崽子叫得越凄惨她心里越解气,她本想摘了麻烦的氧气罩,手都摸上去了眼前闪过上周忙得翻天的急救,想了想还是作罢,百无聊赖地看宋和风在昏迷里挣扎,他大概是做了梦,干得起皮的嘴巴不断滚着血珠子却还是喋喋不休说着什么,眼角泪珠滚滚,乍一眼看上去像是死了爹妈。 宋娉婷托腮瞅了会儿,好奇心最终熬过了那点后怕,拉下他的氧气罩凑过去听。呻吟很微弱,只没几秒便被生存意识挤压成了粗*重的喘息,破风箱似得一声一声拉扯,听得聒噪极了。 宋娉婷盯着那个在苦难中残喘的人,眼里的漠然渐渐变得恨毒。 “冷……伯母……冷……” 她嘴里咂摸着刚才取下氧气罩时钻进耳朵里的话,忽然变不想把这救命的东西给他戴上去了。 宋和风口中的伯母,只能是那个宋云庭的笨蛋媳妇。事到如今亲娘左右着他的生死,不久前又救了一命把他从鬼门关捞回来,没想到这不要脸的狗东西还在念着那个没血缘的女人。 她恍恍惚惚记起曲云蕖那张脸,宋云庭第一次带她回家,下了雪,就站在宋家祠堂二门外的檐下,她冻得鼻子通红,宋云庭见了便笑,捂了手给她搓脸,巴掌点大的脸被他的大手捂得只剩下大眼睛,就像小时候连环画里的那样,目光纯粹得像个孩子。 两人对视了会儿,忽然都挪开了目光不再看对方。她跟着宋家旁枝的姑娘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一身新中式的英挺男人,眼睛忽然便挪不开了。 宋云庭那时刚进部队,祭过列祖列宗,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没想到那样的好男人竟喜欢上了看着便不够娴雅文静的大家女子,她暗地里装作偶遇和新下手对象碰见过几次,往常男人但凡使些手段都巴不得做她的狗,唯独这个脱了军装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一把含光淬毒的刀,却近不得身挨不到边,连一个心动的眼神都吝啬给她。 她哪里比不上那个笨手笨脚又爱玩的曲云蕖?宋云庭真是白长了一双眼睛! 再后来他回来,便带上了一个小姑娘,天天一身泥巴的,像个假小子,这么快,那两个人竟有了孩子。 从回忆里把宋娉婷叫回来的是监护器的报警声,她心头火起,豁然起身拔了叽哇乱叫的开关,宋和风枕边又呕出不少血,黑的红的看着让人直犯恶心。她又想起“重度贫血”四个字,眼里疯癫更甚,抓过治疗车里的针管熟练撕开包装,对着宋和风干瘦如柴的胳膊怼了进去。 氧气罩丢在一边,宋和风的脸色已经变得通红,整个人像是案板上活蹦乱跳的鱼,生理性抽颤起来,针头都弄折了两支,宋娉婷不管不顾,只按着她需要的那只胳膊扎针任凭翻腾。 窒息的痛苦死死箝住了仅剩的一点呼吸通道,病床上的肉体气息奄奄,埋在体内的管子被反复拉扯着早已移了位,淋漓的血晕在各处,不多时宋和风忽然一挺身,抖成虾米似得身子猛地大动,扑得一声喷出了一大口血,不偏不倚全喷在宋娉婷身上,滚热。 宋娉婷暂时停了下来,只见他手指微微动了动,整个人就保持着侧位的姿势,嘴里的血像是小溪,汩汩而出。 “宋……宋和风?” 宋娉婷有些呆住,叫了一声那血还在争先恐后往外流,宋和风脸色紫红,人无论怎么推也不再动弹一下,像是个可怜的虾米。 她呆了十几秒,赶紧把他扶正,戴上氧气罩,只是不多时那氧气罩变被染得鲜红,沿着**往里流。 “来人!来……来人!”
第140章 线索 别嚎了,明天,哦不,应该是今天就见到真人了,当然,如果我今天晚上有时间码字的话。
第140章 线索 察觉法斯特的小心思后,盛丛云决定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试图游说对他不满或是深受其迫害的零散小帮派联合起来,由他提供一部分物资装备,让那些人狗咬狗,最好能够令法斯特应接不暇,给他留出机会深入探访他管辖的势力范围。 那老东西绝对有问题。 可经过宋和风那么一闹后,法斯特将自己的狡兔三窟做了安保升级,碉堡之上加派人员巡逻,无死角监控警报,碉堡之下更是固若金汤。即便躲过重重关卡,盛丛云仍旧很难进入下面。 不过昨天,他得到一个情报,军方一把手阿尔本的儿子死在了法斯特某个秘密基地里,据说丧子之痛令他对法斯特相当不满,一整支队伍将周遭铁桶似的围起来连续三日,多了一批枪下亡魂。 情报上一并将位置准确标注出来,这地方就在距离宋和风炸毁的那个碉堡不到十公里处,外形是个不起眼的烂碉堡,经多年的风吹日晒已经风化成了一个小土堆,在某家医院太平间的围墙外,不注意的话以为是那个孤魂野鬼的坟墓。 这地方盛丛云路过好几次,有一次看见殡葬车拉人于是就近停下来,他就坐在这小土堆不远处抽烟,压制将来可能面对宋和风身死他乡的恐慌。 循着这个机会,在阿尔本儿子下葬当日,盛丛云只身上门,企图再替法斯特添一把火。 可他到底不是盛誉晖或宋莫庭,在阿尔本的面前,他显得人微言轻,开出的条件是否能够兑现尚且存疑,竟没能撼动法斯特在他心中的地位。 盛丛云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回驻地,途中竟然接到了艾文的电话。 他声称有了凯文的消息。 在得知盛丛云退出黑岚后,他便选择了与他合作,表示如果有凯文的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很是大义灭亲,气度凛然。 从艾文的口中,盛丛云得知,在爆炸中侥幸逃生后,凯文逃到了意大利,养伤的过程中,受脑中血块的压迫,出现短暂的失忆症状,忘记了事发前后发生的过往,浑浑噩噩过了两个月,如今血块吸收,方才回忆起种种过程。 凯文希望与艾文兄弟同心,里应外合,以宋和风为饵,诱使盛丛云就范,届时联合法斯特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他似乎并不十分相信自己的兄弟,只字未提自己身在何处,也未对宋和风的下落作出回应。 盛丛云赶回驻地,下令在意大利境内的搜索人员秘密打听凯文的去向,并组织情报人员用艾文提供的信息定位凯文的大略位置,一群人不眠不休,楼上楼下忙忙碌碌地穿梭。 尤其是盛丛云,他像是无头的苍蝇终于探索到了一点光亮,又激动,又焦躁,又不知所措。 意大利那边传来消息,凯文确实在那边待过两个月,可近期出了境,他隐藏身份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从相貌到声音再到体态,说变就变,就像是游鱼汇入大海。 因为不是完全信任艾文,在盛丛云定位追踪的过程里,似乎被他察觉到了端倪,嗣后便果断与艾文断了联系。 凯文再次潜回了阿尔巴尼亚。 他在第一时间启动自己的情报网,得知法斯特将他卖给了黑岚和北极狐,盛丛云带着双方的精锐驻扎在此,铺出大量人力和财力,几乎是以半个月一次的频率摸排搜索他和宋和风的下落。 与此同时,法斯特也在地毯式地搜索他的踪迹。 一番斟酌谋略后,他带着莫白笙的实验手稿主动找上了法斯特的门。 法斯特却有点开心不起来。 宋和风也感染了病毒,但竟然没死,然而五脏六腑已经在病毒的一次次攻击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出血和衰竭,以肺部和胃部最为致命,每天动不动咳出或呕出灰黑色的血,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 医生给不出好的建议,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尽快找到合适的供体,通过胸腹联合手术,在对已经坏死的双肺做移植,同时,进行部分胃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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