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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检察,这位是特警局的干部首席。老城区的枪击案上面非常重视,特意加派我们协助专案组进行侦破工作。”同行的人解释。 “我姓傅,叫我傅警官就好。” 这干部倒没有位高权重者一贯的作风,和气地补充道。 待众人落座,闻序问: “傅警官的意思是,刑警专案组里特别允许你们加入?” “是,”傅警官好脾气地答道,“毕竟六年前军部力主控枪至今,还是首次遇见这种恶性案件,受波及的还是最高检的检察官,考虑到对方可能有二次作案,才从特警局抽调人手保护您的安全。” 闻序看了坐在桌旁的一圈特警,不再追问。 这话其实有点经不起推敲。 哪怕没有方鉴云和楚家,闻序也并非感受不到,在自古便民风尚武的联邦政坛内部,军方的力量一直举足轻重,甚至隐约有着要左右政局的趋势。陆霜寒的存在,不过是现在大环境下的一个缩影。 而特警局,更是当年警备系统在前些年的政丨治斗丨争失败后“割让”给军部的一派势力,名义上主管治安□□,近几年实则沦为军部的白手套,明里暗里给军方摆平过不少麻烦。 让站队如此敏感的特警局插手矛头直指武装部的案子,岂不是贼喊捉贼? 闻序不动声色: “了解了。您想知道什么?” 傅警官道:“闻检察,案发当晚的作案人数您能回忆起来吗?” “天太黑没看清,似乎不少于六个。” 傅警官:“您和武装部的陈泳见过面吗,或者有没有社交上的交集?” 闻序干脆道:“没有,我是直到最近调查某个指控案时,从被举报人的搜证现场发现了和他有关的资料,才得知陈泳这个人。” “请问您当时是如何逃脱追杀的呢,闻检察?”傅警官把手肘搭在桌边,倾身问,“在那种情况下,即使是我们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不敢保证自己百分之百能活命。您是怎么做到的?” 闻序脸色不变,觑起眼睛。 “我被追至一条窄巷,也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吧,”他每说几个字便停下来斟酌一会儿,“不知道我哪来的力气,居然从墙上翻了过去,他们开了车,但是想绕路过来要费很长时间,我趁机藏了起来,躲过一劫。” 说完他闭紧嘴巴,抱着胳膊靠坐回椅子里,回望着年轻警官。后者那双琥珀色的双眼温和而冷静地盯了他几秒。 “不用记录了。” 这干部丝毫没转脸,抬起手微动了动指尖,左右两位记录的警员立时停笔,遵从却面带不解。闻序见对方起身,也跟着起来。 “闻检察,我突然想起专案组有些情况。”傅警官说,“这里一会儿还有会,我带您去休息室稍等片刻,麻烦了。” * 几分钟后,两个青年的身影却出现在大楼外的花坛边。 “傅警官特意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闻序问得直白,对方倒也不介意,微微勾唇。 “闻检察,您逃脱那些人追击时做的事,应该和刚刚您在会议室里说的情况有所出入吧?” 闻序眸光一暗,听见傅警官道: “刑警队的同事在案发地发现了碰撞、起火而报废的车辆,其中有两辆都有被子弹射击的痕迹。闻检察,现场骗不了人,您应该清楚的。” 闻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傅警官,不妨有话直说。” 那首席干部轻笑一声。 “您想多了。”他说,“只是我的一点忠告,以后遇到其他人盘问的时候,记得提前想好把这里圆过去。” 闻序一怔。 “你……你不是——” 傅警官转头看向总部大楼对面广场上耸立的旗帜桅杆。 “闻检察,我知道你的疑问。”他平静地说,“其实有些案子,查与不查,结果都自在人心。中央战区的手段我和我的战友见过太多,可人各为其主,大家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这次枪击案查到底,对你并不见得利好。”傅警官深望着他,“希望您有个准备,这案子最后只会无疾而终,虽然很遗憾,可这已是我能尽可能为您争取到最大的公平了。” 闻序看着这年轻警官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不一样。 “这是特警局的意思?”他问。 这警官摇摇头。 “如今这世道,人人都身不由己。我刚刚说的话,与任何人无关。” 闻序一时肃然起敬。 “傅警官的提醒我记下了。” 他诚恳道。傅警官笑笑: “你不觉得我是在卖你人情就好,就当交个朋友了。咱们在外面待的差不多了,该说的也都说过了,进屋暖和一会儿吧,闻检察。” 那警官要进楼,闻序忽然叫住他: “傅警官。” 对方嗯了一声,回身看他。闻序沉吟一下: “既然交个朋友,我这还有个不情之请。” “当然可以,”傅警官仍旧笑得随和,“你说。” “我想查一个人,但在我单位的权限内查不到。”闻序说,“姓刘,是义信集团的老总。不知道傅警官有没有门路?” 对方看了他一会儿。 “我倒确实有税政总署的朋友。”他说,“只是,冒然调查平民,我需要闻检察给我朋友一个理由。” 闻序脸上难得也露出一丝笑容。 “给你朋友送个大业绩。”他幽幽道,“运气好的话,可能也能送傅警官你一个。要不要考虑一下?”
第42章 日薄秋凉, 夜幕无声降临。 “上午刚对着一屋子特警撒了谎,晚上就跑来宝华路接触□□的人,咱们现在算不算得上另一种意义上的法外狂徒?” 夜晚的首都宝华路, 霓虹璀璨,人流如织。 瞿清许停在一幢酒店式的、金光闪闪的气派建筑脚下,双手插兜, 仰头感叹了一句:“亏得你口中那个傅警官还给了你这么大的面子……喂!” 颈间覆上毛织物的痒意,瞿清许惊讶地看着闻序挡住自己视线, 将一条黑色围巾替他围好。 “晚上降温。”青年骨节分明的大手无意间蹭过他脸侧。 瞿清许轻轻一嗅, 闻到一股淡淡的红酒醇香。 闻序后退半步,打量他一番, 放心地点点头:“——而且,挡着点你的后颈, 也稳妥些。” 赌场外, 来来往往进出的人摩肩接踵,瞿清许抿了抿唇,目光低垂:“不夜城里面四季如春,怎么可能——” “抱歉, 我来晚了。久等了吧?” 二人同时侧过头。看着来人穿过人群小跑过来, 瞿清许愣了愣: “萧尧?” “不好意思方先生, 宝华路太堵,耽误了些时间。少爷他在查陆霜寒的事情抽不开身, 说不夜城人多口杂,你又是omega,让我过来跟着二位。” 萧尧话音刚落, 一旁的闻序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瞪大眼眶: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总感觉怪眼熟的……” “最近调查压力太大出错觉了吧, 闻序。” 瞿清许怕下一秒自己这较真的搭档就要嚷着“这不就是医院监控里那个没露脸的嫌疑人吗!!”把场面搞得一团糟,赶忙打哈哈道,“他是江澈的朋友,你怎么可能见过。走吧。” “哦,是吗……” 闻序半信半疑,瞿清许耸耸肩,丢下他泰然自若地走进赌场大门。闻序于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年轻人。 “您贵姓?” “免贵姓萧,叫我萧尧就好。”萧尧礼貌一笑,“请。” 一进到大门,嘈杂人声夹杂着机器、筹码的哗啦作响,如滚滚热浪袭来。不夜城如字面意义那般,室内晃眼如白昼,穿着西服马甲的服务生如飞檐走壁的超人般,端着托盘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而去,穿过入堂大厅,里面虽人山人海,却有如巨大的流水线般井然有序,赌客被一拨一拨分开,各自聚在一堆,吆喝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这样的场所,一般人第一次进入难免会脚下打滑。可瞿清许熟视无睹般直直走进去,步履从容,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啪地甩开戴上,闻序哎了一声,想让他等等自己,却听到萧尧突然叫他: “闻检——闻先生,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闻序不得不放慢脚步,转过头示意自己在听:“当然,你问。”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萧尧犹豫一下,“是这样的,我是个beta,从小对信息素都不是很敏感。有件事我想和您请教一下……” 闻序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一个刚和自己见面的、楚江澈那边的朋友为啥要和自己推心置腹。后者长出了口气: “闻先生,这次是少爷拜托我,特意让我照看一下方先生,怕他在不夜城遇到危险。您是alpha,在您看来,少爷和方先生之间,有没有……” 闻序脚下不由自主停下来。 “你们那位少爷,我一直觉得他怪怪的!”他忿忿道,“alpha和omega之间总该授受不亲吧?他这家伙因为救过方鉴云一命,就自诩什么事都能插一嘴,真不愧你叫他少爷——你觉不觉得你这朋友太少爷做派了点?” “还好吧……”萧尧嘀咕道。 闻序一点也没意识到不遵守授受不亲之罪也完全适用于他本人,越说越来劲: “哪里是还好!方鉴云他现在是有和我的婚约在身!等等,他又不是真的方鉴云,如果翻案成功的话,这婚约大概也做不了数吧……” 赌场里乱乱糟糟,唯独这二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是啊,方先生最后还是个自由人,又是个omega。”萧尧有点丧气。 “楚江澈他不会就是考虑到了这一层……”闻序也有点丧气。 “你们两个,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心思各异的两个青年猛地一同回神。 瞿清许早站在一处楼梯口,手插着兜,围巾早已摘下来挂在肘弯,细挺的鼻梁上架着半张脸大的墨镜,只露出深刻清冷的下半张脸。 他一歪头:“到地方了,走啊。” 说罢,他半侧回身,对把手楼梯口的一个一米八五的黑衣壮汉客气地假笑一下: “劳烦您通传,就说方家有人想见诡手肖一面。” 黑衣壮汉哼了口气,转身下楼。等闻序二人跟上来不多时,壮汉又折返回来,横了瞿清许一眼: “算你走运,今天肖爷心情好。” 瞿清许扶了扶墨镜:“多谢了,兄弟。” 他拢了拢大衣,就要下楼。闻序和萧尧紧随其后,没走两步,被大汉一伸胳膊拦下: “肖爷可没允许这么多不三不四的人到他跟前儿说话。再说——” 壮汉对萧尧挑眉: “当老子是瞎的,看不出你带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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