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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文扭回头,一看那刚打苞的玫瑰轻颤,险些吓得魂飞天外:“你别碰!那是人家宝贝!” “碰死了得赔?”沈亭匀问。 “对,”沈亭文捏紧钥匙,好像那是某人的脑壳,“拿你弟的终身大事赔。” 沈亭匀又笑了。 沈亭文看见他笑就头疼,心道自己跟这些生意场上的老狐狸就是不一样,玩不来那些个弯弯绕绕。他前脚走出店门,后脚一停,又回来了,冲着楼上喊:“花涧!我出去一下。” 楼上一点声音没有。 “啧。”沈亭文一抛钥匙,这下是真走了。 结果等他回来,又给吓了一跳。 说不好到底是花涧还是这只猫的毛病,估计是这只猫的,平时巴不得跟花涧形影不离,今天却蹲在花丛边,勾着爪子够沈亭匀的手表。 沈亭文觉得自己头疼脚疼腿疼牙疼哪哪都不舒服,抱着盒子压低声音,生怕吓到其中一个:“那不是我养的,你小心点。” “猜到了,”沈亭匀头也不回,“你养不活。” 沈亭文真想把车钥匙拍他脑门上。 “你取个东西要这么久?” “问你自己,外面那么多停车位,非要拐个弯往角落塞,怪我?”沈亭文把盒子放到柜台上,“我嫂子呢?” “她不想出门,我也不吃了,打包带回去。” 沈亭文:“……” 得亏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打人也犯法,不然沈亭文多少要让沈亭匀瘸条腿再出门。偏偏沈亭匀一边打包还一边不忘挑剔:“你们一起做的还是他一个?挺香的,是你的概率不大。” 沈亭文阴暗地盯着料理台上的打包盒,磨牙道:“我掏钱的。” “挺好,”沈亭匀满意,“不用担心一顿饭吃不完就要打120了。” “你还是打一下看看吧。”沈亭文更加阴暗道。 沈亭匀心情似乎不错,一点没理沈亭文的挑衅,愉悦道:“我来是有件事顺带想告诉你,你要当叔叔了,起码存点钱,到时候多少得包个红包吧。” 厨房外“咣当”一声响,像是什么磕到了,跟着传来的就是沈亭文不可置信的声音:“你说什么?!” 下一句是“你们动作这么快?!” 原本平心静气的沈亭匀掐了掐眉心,觉得自己应该事先给他嘴堵上。 “都是成年人,别大奖小怪,我们结婚已经五个月了。” “也是,”沈亭文啧声,“几个月了?算了不重要,恋爱长跑跑八年,再给我瞅下去眼睛要瞎了。” “所以特意来通知你。” “你还是别来的好,”沈亭文一秒变脸,嘀咕,“生个姑娘吧,像嫂子肯定好看。” 沈亭匀好气又好笑:“那是我小孩,你自己养去。” “不,”沈亭文干脆拒绝,“小孩子还是别人家的才好玩,而且你自己看看,我两谁能生?” 沈亭匀不置可否:“你们认识多久了?” “不算太久,”沈亭文说,“年后招租来的。” 沈亭匀极其平淡地笑了声,评价:“有够巧。” 沈亭文猜他本来想说的是“歪打正着”或者“瞎猫碰上死耗子”,毕竟他招租的本意只是因为一个人太无聊。但他不想跟沈亭匀辩解,更不想讲里面的细节,正思考换个什么话头,又听沈亭匀问:“他是写书法的?” “我没提过吧?” “你说过他教你练字。”沈亭匀掩上厨房门。 提起这个沈亭文就想起来了,他之前专门练了好几天,多少把自己的名字写得能看了。后面花涧建议他每天抽个五六分钟练一练,本来他还有点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但逃不过每天蹲店里给花涧写登记,为避免露馅,居然真的练了下来。 “不是,他的画技更好。”沈亭文琢磨,“……好像什么都懂一点,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他说着说着就挑起了眉,语气里的炫耀显而易见,“反正你不懂。” 沈亭匀摇头,对方什么情况尚且不清楚,自己的傻子弟弟目前看起来倒是挺一厢情愿的。 “你悠着点,”沈亭匀说,“没事我先走了。” 迄今为止,总算有了一句沈亭文真正爱听的话,他忙不迭从柜台里翻出纸袋,殷勤帮助沈亭匀装好饭盒,然后用“滚蛋不送”的态度将饭盒和人一起扫地出门,并默默地为自己没吃到的食物哀悼了三秒。 只是三秒,沈亭文就收拾好表情和心情,转过身望向二楼。花涧大概一直在关注外面的动静,正好推门走出来。 “你还没吃晚饭,”沈亭文向他笑了下,“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花涧手指搭在栏杆上,微微垂着头,眼睛也是虚眯着的,暖黄的灯光透过眼镜,显得不是很清楚。沈亭文觉得他的目光同样很虚地穿过自己,再穿过店门和轻轻撞响的风铃,一直落到很远的地方。 良久,花涧很轻地“嗯”了声,扶着栏杆下楼:“煮点面吧,我自己来。” 第 16 章 “你刚刚在上面听?”沈亭文问。 花涧走下楼梯,意味不明地“唔”了声。 沈亭文倒没跟沈亭匀聊什么,连自己的黑历史都没聊到,真聊起来他也不觉得有需要避着花涧的内容。他靠在厨房门边,有些怨念地说:“你偷偷听了那么多,却不下来自己看一眼。” “不要无中生有,”花涧说,脚尖踢踢沈亭文示意让路,“我只听了风铃的声音。” 沈亭文应景叹气摊手,装腔作势:“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花涧不接他的茬,拨开人在冰箱里翻找晚饭食材:“都是成年人了,别说那种小孩吵架的话。”他平静道,“想让我关心什么不如直说。” 沈亭文一怔。 他太少听到花涧说太明白的话,乍然听到时脑中甚至剎那变得空白。他凝视着花涧侧脸,看见冰箱顶上冰凉的白光从比他面容稍高的地方照下来,在暖黄色的温光中划开一片不容侵犯的领地。 从初见开始,沈亭文就觉得花涧好看,无论什么时候,任何角度,都有种常人难以抵抗的漂亮。但他的好看又是带着冷感的,一眼惊艳,第二眼便冷清,再让冷光这样一打,更难以令人生出亲近的想法。 可花涧其实是会回他的每一句话的,沈亭文想,哪怕更多时候只是一个语气词……也或许,他是可以有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的…… 花涧低着头,没有注意他的目光,揭开保鲜膜,从一盘面条中分出自己要煮的部分。他这会没戴眼镜,长睫垂落下去,倒映出一片阴影,声音打破沈亭文的沉思:“你吃多少?” 沈亭文乍然回神:“我,差不多就行……再多一点,我又不是猫。” 花涧几不可见地弯了下眼,又取出两颗小西红柿,两颗鸡蛋:“多谢提醒,我今天确实还没喂猫。” “好吧好吧,我去加粮。”反正不是第一次帮花涧打理这些零碎小事了,沈亭文举手认输,往二楼露台上走,回来后又自觉进厨房,一边准备碗筷一边跟花涧讲话:“明天我要出门,你一起去吗?” “去哪?” “去送茶叶。” “不去。”花涧说。 “又没说只送茶叶,回来路上正好买几件换季的衣服。尤其是你,”沈亭文侧脸端详着花涧,比画图时候的本人还挑剔,“我发现,你来来回回只有那几件衬衫,没花样的。” “看来是个大单。”花涧评价。 沈亭文将擦干的碗放到花涧手边,语气悠悠:“我怎么觉得,你把我当钱包了呢?” …… 拜谢于沈亭文的决定,他切切实实又包揽了一顿早饭。两个人到达沈亭匀公司楼下时刚刚早上八点,正好是上班时间。花涧琢磨沈亭文可能要花上一回时间,连了蓝牙靠在副驾驶座上玩手机,一句华容道还没结束,车门就“咔哒”一声响了。 “这么快?” 沈亭文重重往驾驶座上一座,拧钥匙换挡一气呵成:“谁要跟他寒暄,走了。” 花涧轻声呵笑,点了下头。 梧城除了大学城内圈和老城区外,在上下班时间都是早晚高峰的重灾区,尤以商圈和高新技术产业园附近为最,能从旭日初升堵到星子渐隐。沈亭文混在慢吞吞的车流中,不紧不慢地打着方向盘,边晃悠边闲闲地同花涧聊天,聊天内容无过于衣服想买什么样式的,要不要顺路给冰箱里补充一些食材,附近有没有值得一去的新店开业……问题零碎且日常。花涧有一句没一句地给他回话,靠在车窗边轻轻打着哈欠。 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花涧大多数时候会表现出令沈亭文讶异的松弛与自在。他从来不会给自己做某件事情定下太过明确的目的,比起买东西,他或许更喜欢闲逛并挑选物品的过程,当然也导致了几次无伤大雅的遗忘。今天也是一样,两个人说了一路,都没有聊出太过具体的章程。 至于今天,超市被理所当然地划到了最后一项,服装区才是第一站。 不怪沈亭文见色起意,无论用什么样的标准来审视花涧,都不得不承认,他或许无法满足每一个人的审美,但一定不会让人觉得他有瑕疵。再挑人的衣服落在他身上,都会成为他的陪衬。带他们挑衣服的导购明显比沈亭文还要兴奋,恨不得将花涧摁进换衣间,把整个店的服装在他身上挨个试一遍。 服装区的光线总是过于明亮,地板也是同样,能够清晰倒映出人影与头顶的灯光。这样的设计在提升整体环境体验感的同时,会让人的视线更加集中于自己的目标——这是花涧之前画图时向沈亭文提起过的。 很有道理,沈亭文想。他眯着眼向花涧望过去,导购小姑娘正含着掩不下去的嘴角,给他系背后的带子。花涧似乎一无所觉,低着头将袖口挽上去,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纽扣边缘,将它扣好。 这是一件绸质的衬衫,乍一眼优异的只有面料。但它别出心裁地沿着脊线将背后布料一分为二,仅在正中用一根带子做结,衣摆扬起时,能看到一小段白皙的腰。衬衫衣领略微外展,领口开到胸口,于是那片皮肤也被轻薄的衣料遮得半隐不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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