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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日常,其实没有太日常;但说它不日常,它也没有哪里出格。下身配套的阔腿裤面料垂坠感极好,没有一丝褶皱,更衬得人腰细腿长。灯光在衣料上流动,晃出一片明灭的流彩。沈亭文一怔,看见花涧向他转过来,面上笑意轻淡而温柔:“这件怎么样?” 里面的光太明亮了,明亮得藏不住任何瑕疵。花涧那张明艳的脸就这样落在他眼中,眼角上方一点鲜红殷殷——金框眼镜下的眼睛漂亮得甚至带了攻击性。 他面颊线条流畅优美,唇色浅淡。沈亭文想移开眼,可视线往下又是白皙的脖颈,再往下,锁骨弧度明显。 沈亭文被光晃花了眼,脑中的东西几乎清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花涧眉眼间柔和的笑。所有能想到的夸奖的词句在脑海中滚了一圈,又一个个化成摇尾的鱼。沈亭文张口几次,最终吐出的词却干干巴巴:“好看……” 他猛然反应过来:“特别好看!” 旁边的导购小姑娘就开始凑在一起笑。 花涧似乎也轻微地笑了下,转过去跟小姑娘说话。沈亭文惊觉自己额上沁出了薄薄的汗,无名火烧得他口干舌燥,胸膛被难以言喻的情绪占满,心脏鼓动。 真是疯了…… 明明日日见夜夜见,两个人说不上亲密无间也算得上朝夕相处,连花涧日常的一些小癖好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沈亭文惶惶然地想,他自认自己总是等得起的,总能慢慢等到对方的接纳——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依然有着躲不掉的贪婪,只要一眼,他还是浅薄,还是想与花涧离得更近一点,哪怕只是触碰一下他的手。 有些事情来得真是不讲道理。 导购已经帮花涧将这件和先前选定的两件衣服包了起来,沈亭文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归位,蹭一下从座位上窜起来,不由分说挤到花涧身边,伸出自己手机:“我有会员卡,扫我的吧。” 小姑娘举着扫码枪,笑吟吟地看了眼花涧,顺手在收款机上改了信息,开玩笑道:“两位关系真好。” “不,”花涧说,“他是我房东。” 沈亭文一哑,觉得这个词现在从花涧嘴里说出来,属实哪里都奇怪。小姑娘在两人之间扫视一周,摆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淡定对着沈亭文手机一嘀。 第 17 章 沈亭文带着花涧,对服装区来了一波浩浩荡荡的扫荡——主要是买给花涧。这人身形高挑,气质独特,穿什么都出挑。别说沈亭文难以拒绝,店里的导购见了他都喜见于色。一直到午饭时间,沈亭文还意犹未尽,琢磨再带他去定制店走一走,被花涧干脆拒绝。 用花涧本人的话来说,再逛下去的话,沈亭文需要付款的数额,就不是前些天照顾他的感谢费所能包含的了,他并没有被包养的想法。 要不是他的表情真的相当无动于衷,沈亭文又了解他的性格,不然沈亭文绝对要去揣摩这些话里有多少是口是心非。 不过了解归了解,坐自动扶梯上楼时,沈亭文还是忍不住嘴欠:“虽然你这么说,但这个价格,连吃软饭都算不上。” 花涧瞥他一眼:“你怎么衡量吃软饭?” 沈亭文掂掂手里的购物袋:“最多算暧昧期追人,”他说,“吃软饭翻个两倍,包养翻个五倍?” 花涧哼笑。 沈亭文便也很轻地笑了声,让花涧先去找座位,自己去寄存处放东西。这会正是午饭时间,服务生的揽客声和人流声撞在一起,喧喧嚷嚷。花涧找了个偏角落的店,找好座位后拍照发给沈亭文,取下蓝牙耳机换成线控式耳机,闭眼休息。 两个人一起吃饭次数多了,对对方口味清楚得很,花涧没懒到把点餐都交给沈亭文的程度,纯因为办好的会员卡留的是对方的手机号,干脆指望他安排。他不是会在金钱上纠结的人,沈亭文也不太计较,零零碎碎很多小花费一来一回,因为没有太具体数额,从来没跟对方算过,反而少了不少烦恼。 微薄的降噪聊胜于无,这也是花涧不爱出门的原因之一。吵闹的环境不仅会加剧疲惫,还容易令人产生不自觉的反感和焦躁。比起跟别人凑在一起浪费时间,他更喜欢自己安安静静想事情,至于会想些什么,倒不是很重要。 只可惜,他今天运气似乎不太好。 先是东西放上大理石质桌面的一声响,然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花涧立刻判断出来人不是沈亭文。 “抱歉,不拼桌。”花涧眼也没睁,平淡拒绝。 前来打扰的人似乎愣了下,无奈一样轻叹:“花涧。” 花涧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略微收了收。 他来梧城前,其实做好了遇见以前同学的心理准备,但没为此抱太大戒心——就算一个班级,乃至一个专业,散到一座几千万人口的城市里,遇到的概率能无限趋近于零,可人在大学城附近,显然遇不到同校校友才是怪事。 但这并不代表他有心情应付一个以前追过自己的人。 花涧微微掀开一点眼皮,见宋许有向对面坐去的意思,重复道:“抱歉,不拼桌。” “有人了?”宋许没察觉到他的抗拒一样,自己语气却有了极细微的不悦,继续问道,“你的朋友吗?你不是一直不太喜欢跟人扎堆么?” 花涧心道你又知道了。 知道了还凑上来。 他懒得理,重新垂下眼睛,手在桌下给沈亭文戳了个句号。 宋许在对面坐下,低头翻动着自己的包,视线却从斜缝里一转不转地落在花涧身上,鬼鬼祟祟得没法忽视。 花涧早已经习惯被各种各样的视线观察审视,善意的,恶意的。这张在人群中过于出众的脸没真正给他带来过实际利益,招惹的麻烦却从来不少。他的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对着沈亭文回的问号沉吟片刻,回复:[你要被偷家了。] 花涧按灭手机,不动声色将屏幕倒扣下去。宋许终于在公文包的夹层找到了手机,征询花涧意见:“点单了吗?要不要喝咖啡?我刚刚看到这边新开了一家。” 花涧恍如未闻。 该说不说,花涧软硬不吃的态度足够气人。不过正常人也该明白,这是彻彻底底的拒绝。宋许有些尴尬,扬起的嘴角僵硬,重复也不是不重复也不是。 好在有人没让尴尬持续太久,伸手越过他,将一杯果汁放到花涧面前:“午饭还要等一等,先喝点东西吧。” 花涧睁开眼,接过吸管,在他撕包装的功夫里,沈亭文相当自然地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这是谁?” 他虽然压了声音,但压得太过刻意,刚好够宋许听见。说话间的呼吸落在花涧耳侧,有点像被猫猫尾巴不轻不重扫过的感觉,搞得花涧脊背一僵。 但花涧面上还是八风不动的:“大学校友。” 同学说来还能亲近些,校友纯属撇关系。花涧自称文科生出身,装模作样起来,字词拿捏比某两位不知高了多少档次。 “怎么没听你提过,”沈亭文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含笑向宋许点头:“你好,我姓沈,是花涧朋友。” 宋许:“……” 宋许很想结结实实往沈亭文那张冲他笑得异常灿烂的脸来两下。 上次见还是老板,这一次就成了朋友,宋许就算一下没反应过来花涧意思,也能看明白沈亭文明晃晃摆着的挑衅。花涧大学四年,给他表白的人不说排长队,多少也得去他教室门口领个号,说他心思迟钝听不明白,宋许信不了一点。 他对沈亭文有没有感情,宋许不能肯定,不过有的话也不会有多少。但花涧推沈亭文出来挡刀,就做得过分了。 以前,宋许一直觉得,花涧这类跟艺术沾边的人,对感情大多太过随意,学习上又比较一般。除却家庭条件和外貌,实在没什么可提的。直到后来课程出成绩,又有小组合作,他才知道花涧是凭能力实打实考进梧大的。再后来,他打听到花涧的家庭情况,自诩对他性格有一定了解,才开始考虑追求花涧。 谁知大学期间的拒人千里和洁身自好,在真正进入社会之后,一点也剩不下。 沈亭文还在低声催促花涧,让他往里面坐一坐,好给自己让些位置。花涧垂眸,将吸管纸拆开捋平整,迭东西去了。 沈亭文争夺主权,宋许能容忍。但花涧的默许却让他升起了被戏耍一样的愠怒——亏他最开始还觉得花涧还有性格能提一提,现在看来,这人一旦恶劣起来,根本没有底线。 偏偏沈亭文很受用,对宋许很热情的样子:“你点餐了吗?我请你吧?”如果眼神没停留在花涧身上的话,可信度大概会更高一些:“小花儿,这是你平时买那家新上的果茶,试试?” 花涧额角一跳。 沈亭文在外几年,别的不说,语气发音学了个十足,上下唇一碰,又轻轻张开,尾音跟着唇角挑起,说不清的暧昧。宋许彬彬有礼的面具有瞬间的破碎,继而好声好气道:“花涧,你不是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吗?” 花涧根本没认真听宋许在说什么,满脑子给沈亭文的俊脸也来一巴掌的冲动,奈何这孽是他自己造出来的:“不。” “啊,你呢?”沈亭文又想起对面的人,“抱歉,刚刚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不了,谢谢。”宋许拎起公文包,近乎咬牙切齿道,“我想起实验室里有东西没收,先走了。” “啊?”沈亭文一脸天真,“赶得及吗?要不我开车送你?” 宋许头也不回,在服务生不解的询问声中拐了个弯,折向店门,很快看不见了。 沈亭文目送他身影消失,等确定真走了,收起脸上明显过分的热情和笑意,偏头看着花涧:“满意了?” 花涧不置可否。 沈亭文轻啧一声,摇头,取出手机点餐,半真不假抱怨:“说句心里话,你这种事多娇气又难哄的脾气,他到底从哪来的底气敢追你的?” “做梦吧,”花涧说,“以为我会答应他,会按他的要求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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