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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多少度?”沈亭文怀疑。 “左眼一百二,右眼平光。” 沈亭文又靠回去了。 电影他早看过一遍,加上记性还行,每一段情节大致是怎么样的清清楚楚。不过他本意是陪花涧,自然不在意这些小事,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看。 花涧开始还是坐得很正的,时不时从果盘中扎一块水果吃。直到电影进度过半,节奏明显紧张起来,他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走,肩线反而放松下来。 沈亭文从后面看他,鬼使神差地解锁手机,背着花涧,将面前的人收入画面中。 他还是觉得花涧好看。 人总是说,雾里看花,镜中看月,因为隔了东西,摸不着碰不到,才觉得更好看。但花涧现在就坐在旁侧,微微低了一点头,明灭中的眸光沉静而安静,闪烁光影落在他的侧脸上,又被眼镜晕开一点,比镜花水月真实太多,也美好太多。 对花涧那张脸,沈亭文自认没有人能轻易说出“不喜欢”三个字,自己栽在上面理所应当。而今相处久了,最初的念想掺杂了更多的,难以形容的东西。他喜欢花涧对待自己画作时的专注和认真,也喜欢他生活上的随性和自由,甚至可以为这种喜欢让自己的念想让步。好像花涧只要在这里,他就足够满足了。 沈亭文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默然闭上眼。 我大概是真完蛋了。 第 12 章 “五一假期,连高速都免费五天的五一,你告诉我,自己在家看了三天电影?”手机里的声音震惊道,满是不可置信。 “话不能这么说,”沈亭文把手机拿远一点,揉了揉震得发麻的耳朵,“你当我约会去了不行?还一分钱不用花。” “你省钱,”沈亭匀说,“你把人家人家追到手了吗?” 沈亭文洋溢的笑戛然而止。 “话不能这么说,”他底气一下低八度,“‘仍需努力’,你明白什么叫仍需努力吧!” 对面传来一声毫不留情的嘲笑。 “长得好看,脾气好,会做饭,还多才多艺,”沈亭文掰着手指数,“这样的人打灯笼都不一定找得着!难追一点怎么了!” “瞎子打灯笼,人家避着你走还差不多。”沈亭匀那边传来一点走动的声响,然后是轻微的风声,估计是从屋里走到了阳台上。他说:“爸妈前两天还跟我提你来着,你抽个时间回来看看。” “不。”沈亭文说。 “马上三十的人了,一点小事吵来吵去,还当自己小孩呢?” “马上六十的人,不照样为一点小事吵来吵去。”沈亭文说,“现在才想起要管我?真的,放过我吧。” “你真是……”对面无奈,“那我过几天去看看你总行吧?” 沈亭文郁郁道:“不带礼物别来。”停了一下,他又说:“你什么时候去爸妈那?顺路帮我带点东西。” 沈亭匀好歹是他哥,察言观色本事又到家,沈亭文心里什么小九九多少能猜点:“别了吧,少拿我借花献佛,你要什么东西?” “我房间书柜倒数第二层,最里面有个盒子。盒子里面放了一件贝壳雕,我前两年出去旅游买的。” “坑了你好几千块那块贝壳雕?” “什么叫坑?”沈亭文抗议,“那件贝壳雕哪里不好看了?” “我只是确认你要的确实是那个,”沈亭匀意味深长道,“说句心里话,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了,他到底是怎么把你吃这么死的?如果我过去吃饭,他不介意吧?” “……什么叫把我吃死了?” “一厢情愿单相思,”在沈亭文再次抗议前,他又未卜先知一样,打断了对方施法,“人家对你的好感才到哪一步?” 沈亭文险些咆哮:“你当初追我嫂子,不照样追了好几年!” “……我们只是恋爱时间比较长。”沈亭匀叹道,还没叹完另一边就传来一声呼喊,说了句什么。沈亭文耳朵尖,隐约听见是让送东西。 “行,先挂了,过去时候跟你说。”说完,沈亭匀就撂了电话。 好意思说我,沈亭文心道,眼看手机“嘟”了声忙音,仰面朝天瘫在床上发了会愣,狠狠叹口气。 感情这东西,但凡能受人控制一点,他哪至于单相思。 五月初的天气,白天再热入了夜照样冷得冻人。沈亭文晚上忘了关窗,手机扣在胸口就睡了,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被冻醒才想起要薅被子。但他神经大条,只记住要盖被子,愣是没想起关窗。 花涧一觉睡醒,没等到早饭,在茶室转了一圈没见人影,破天荒地主动敲了老板的门。 沈亭文头脑昏沉,整个人糊里胡涂,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进。” 门轴一声轻响。 推开门的瞬间,花涧就被风糊了满脸。呼呼穿堂风声中,昨晚看完电影后还没收拾的空饮料罐叮呤咣啷滚下地,停在花涧面前。 花涧:“……” 他关上门,俯身捡起罐子,当中一捏放回桌子上,才向床上瘫着的那一团不明物体走去。 沈亭文意识到有人来了,但没清醒彻底,懒得睁眼,只是问:“什么事?” “八点了。”花涧说。 “还早。” 花涧微偏着头,端详了床上的人片刻,没在屋里闻到酒味。他想了想,还是本着不能眼睁睁看一条小生命消逝的善心先关上窗才在床边站定:“沈老板?” 沈亭文不情不愿地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沈老板?”花涧又喊了一声。 沈亭文还没理他。 沈亭文只记得自己接了个电话就睡觉了,后面发生了什么,现在为什么又有个不知所谓的人在喊他,他全然不理解,也不想理。 不知道是不是睡觉姿势的问题,左腿压得发麻,身上也不好受,又冷又重。耳边好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开宴会,头更是昏昏沉沉的,很想以前以前喝多了酒的时候,天地都搅和成了面团。 有点奇怪,沈亭文不清不楚地想,明明这段时间生活还规律了不少,更没沾烟酒,怎么会突然这么难受。 对了,为什么改变生活习惯来的……? 沈亭文还在想,感觉有人伸手戳了他一下,不轻不重。戳完之后,那只手还觉得不够,又贴在了他额头上。 冰凉的。 “花涧……?”沈亭文含糊道。 “沈老板,”身边的声音很轻,但好像有点不高兴,“既然醒了,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沈亭文咕哝了一声,花涧没听清。 他叹了口气,几分钟后从外面回来,手里还端着半杯温水,将杯口凑到沈亭文唇边,给他凑合喂了点。 沈亭文本能地咽下去,花涧喂完,退开一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顺着温水传来的暖意,沈亭文抛在九霄云外的脑子终于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花涧看他缓过劲了,又将水杯递过去,看沈亭文把剩下的两口也喝下去。 “咳……谢谢。” 花涧沉默片刻:“不用谢。” 喉咙里刀割一样,水沫一呛,更痛了。沈亭文想坐起来,脑中却一阵眩晕,猛然倒了回去。花涧又叹了口气,把杯子捞起来:“还好吗?” 沈亭文大脑重启卡顿,但好歹能对周围环境做出相应反应:“没事。” 花涧又沉默了。 沈亭文总觉得今天的花涧好像跟平时的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太一样宕机的大脑回答不了,可能比平时温柔了不少。过了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秒,沈亭文听见花涧声音又一次传来,忽远忽近地:“如果高烧也能算还好的话……” 然后花涧又走了。 沈亭文睁不开眼,从眼皮的斜刺里去看旁边,酸涩得厉害。左腿的知觉依旧没回来,露在外面的皮肤冰凉,偏偏额头滚烫。他回想着方才花涧跟他说的话,终于得出结论:哦,我发烧了。 太久没生病过,沈亭文还有点新奇。新奇完了,就开始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人住,不至于一个疏忽把自己玩死。庆幸完了,终于反应过来正事——他把花涧的早饭给忘了。 以那人的挑剔,没准会在给他的水里下毒。 问:没用的舍友怎么办? 答:换一个。 沈亭文听天由命地指望花涧来送走他。 过了会,花涧果然回来了,一声托盘与桌面碰撞的轻响:“吃点东西吧,我下去买药。” 沈亭文睁开眼睛,看见床头柜上放着小笼包和豆浆,还在袅袅冒热气。花涧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如临大赦:“还行,没成第一犯罪嫌疑人。” 沈亭文:“……” “我生病了你还呛我……”沈亭文身上使不上劲,这种不听指挥的感觉让他不太愉悦,换言之,任何一个生病的人都不会太舒服。他拿起一个小笼包,勉强咬了口,缓缓咽下去。 花涧耸肩:“我去买药,你吃点东西吧。” 沈亭文点头。 花涧走的时候将窗帘拉开了一半,却没什么光透进来,可能因为今天天气不好。沈亭文吃了两个小笼包,感觉身上回了些力气,先摸到手机给花涧敲消息:[你带伞没?] 花涧过了几分钟才回他:[带了。] 沈亭文放下心,盯着手机开始思考,思考完毕,认为一个生病的人实在没什么资格嘱咐别人小心淋雨着凉,只能说路上慢点。 ……没话找话。 明明平时也能跟花涧有来有回地互怼几句。 大概生病的人都爱胡思乱想,胡思乱想的内容还总是与身边人相关,这会沈亭文满脑子都是花涧,一会想他怎么还没回来,一会想他会不会嫌自己烦,再过会,又乱七八糟地想,他照顾人怪熟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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