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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向我引见他之前,我对他的印象就是这些。 这么多年过去,他比印象中只是略高大了些,其余几乎没变化,依然是那个双眼雾濛濛有些腼腆的男孩子。 他目前在陆战队航空联队任职,海外驻扎期间立有军功,有望破格提中校。他一个小叔叔战死了,遗骨都没留下,他祖父希望孙儿转做行政,托给我,正巧国防部的秘书处有位子空缺,我帮他留意着。 我的公寓,如今成了我和关望星会面的专用场所。每回见面,我都保证周符正好在场。 周符喜欢关望星。 这些年周符谈过几个Alpha,全是露水情缘,不甚走心,他仍渴望着爱情,只是没那么容易动心了,建立不起长期的关系。 关望星头一趟来,周符端来咖啡和茶,离开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又请了几回,周符渐渐就腻着不肯走,身子前倾,倚在我坐的单人沙发后面,拖鞋踢得踢踏响。 我背对着弟弟,看不到他正面,只看见对面的关望星一次又一次不好意思地低头,用喝饮料掩饰羞窘。 ……周符跟我不一样,他需要一个依傍。 晚餐,我把这两人的座位安排在面对面。 周符容光焕发,他衣服换过一身,原本那身太隆重,遭到了我的否决。 “我都是这么勾引Alpha的!”他坦心置腹地说。 我挑眉:“勾引到什么好的了吗?” 他撇撇嘴。 我错看了,空欢喜一场,我暗自叹气,这家伙换了汤他不换药。 我捧起他的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再把他的头推回去。“我弟弟就算穿破麻袋,也要让人追着喜欢。” 关望星准时登门,穿得竟更隆重。 我“哇唔”出了声。 他脚步踟蹰地前后挪动,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声。 “你手里拿了什么?”我打断沉默。 他忙不迭将一瓶酒送上来:“第一次来你们家吃饭,不知道你们口味。” 玫红色的浆液,装在圆鼓鼓的墨绿酒瓶里,外形看着非常讨人喜爱,我看了眼牌子,是高档酒,但熟客不会挑这个。 “破费了。”我引他进屋,“待会就开这个。” 他让我想起最初的傅膺白。军队里环境相对简单,但愿这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男孩。 周符是这么勾引这位Alpha的:每吃下一小块食物就叼几秒叉子,喝起酒来如天鹅引喉,不时俏皮地讲两个不好笑的笑话。 亏得他长了张优越的脸蛋,他整场的表现都像极了一只颇通人性的热情仓鼠。 关望星频频礼貌地扯起唇角,同时一叉面要转几十圈叉子,每一圈代表着他脑筋转过的弯。 我:“来,喝酒。” 谢天谢地,关望星也听古典乐。 “我正好有两张票。”我马上说。 我没有,没关系,我立马能把这两张票变出来。 关望星虽然腼腆,可不是笨蛋,我的用意显而易见,他却有些退缩:“最近要出差,说不准时候。” “贵宾票,随便哪场都行。”你躲不过的,小子。 他不敢再拒绝,面具式地微笑:“那太好了。” 我把一碟甜点端到他面前,算作听话的奖励。 傅膺白最近背着我在看医生,他的生活助理挡不住诘问透露给了我。 我没问下去,傅膺白得了什么病,配了哪些药,那个“病”他是不可能告诉他人的,只有他知我知。 从崔焰的淫窟里渡完劫,我的性生活又成了一片泥潭。我是泥潭,傅膺白是掉进去的那个。 我们照旧规律地做爱,可他就是标记不上我。我们当中,有个人出了问题。 众所周知,我是个性欲兼繁育力低下的Beta,生下来就没得救,最新的体检报告显示身体无异常,压力于是就到了Alpha身上。 不能标记伴侣,这对一个年富力强,信息素喷发如火山的Alpha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耻辱。 他还想要个孩子,属于他的。 他懊恼,烦闷,愁云满面,百思不得其解,我脖子上明晃晃的疤,鉴于我声称那是我反抗强暴的勋章,他一个字都不敢问起。 我的丈夫,迟早都会变成韩多恢。 尽管同样不知所以然,我本人倒是窃窃自喜,我终于拥有了我梦寐以求的,安全系数满分的防御系统。 防御更加牢固,为了冲破防御的攻击也变得凶狠。他咬我的脖子像咬死一头猎物。切肤的撕扯过后,久久叼着不放。我如同狮口中的羊,涂满血汗和唾液的身体瘫软着,偶尔挣动几下,只被咬得更紧。 “水凉了。”我提醒丈夫。 这是个难得空闲的夜晚,我们坐在浴缸两头,腿纠缠着一起泡澡。 他拎起木壶,倾注热水,热滚滚的水倒下来,像条大鱼咬在肉上。我蜷起发红的腿嘶了声,等水温均匀了,腿一伸,脚踩住他的裆部。 他把那只脚捧到腿上,脚趾头逐个捏过来。“Omega的运动领袖想要和谈,我打算见他一面。说起来……”他放开脚趾头,整个手掌覆住我的脚背。“他还是Omega保护中心送出去的人呢。” 我不由地嗤笑:“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叫什么来着?” “谢竹澜。” 客观而言,Omega这些年的境遇比从前好了不少,只是越往上走,看见的不公平就越多。这些矛盾不全是他们自行找出的,也有被引导看见的,有矛盾才能转换出利益价值。我们都是价值的奴隶。 K州的形势日益严峻,当地议会下个月就要举行独立公投,前不久的民意调查显示68%的K州居民支持独立。 根源问题其实很浅显,富裕的年代里凡事都好商量,贫困则使人滋生出冒险的想法。 K州虽然遍地资源,可原先当地的开采技术十分落后,被吞并后就被国内的能源公司瓜分一空,其他支柱产业就只有轻工业和农业。本来,中央每年拨给他们巨额补贴,用以扶持当地经济民生。可这几年国家预算都是赤字,不得已便取消了K州的农业补贴,这可是一大笔钱。 K州人不满意中央政策很久了,自称“被抛弃的子民”,现在想一不做二不休,脱离联邦单干。 只有新政府才能带来新希望,他们是这么想的。Omega解放者也是这么想的。成立两个新政府太麻烦,那就先搭伙将就将就,这就是他们的合作。 谁说这个世界不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政府应对K州的策略向来以安抚为主。地缘特殊,外部势力容易渗透,枪支贩卖合法,民族差异导致对国家缺乏认同感,随便一样拎出来都是颗定时炸弹。 而眼下对我们最直观的威胁则来自于另一个政党,K州人口大量流入的南方各州多在自由党的控制下。为了夺取政权,这几个州相互勾结,结成联盟也不是不可能。 自由党这帮逼崽子,要知道,在霍英之前,这个废物党连续24年没出过一个总统。人失意久了是会发疯的,总算尝到了点久违的甜头,结果转瞬即逝,可不更要发癫了。 热雾蒸腾,织成密密的白纱帘子,傅膺白穿过纱帘,大理石般光滑厚重的身躯把我关进浴缸的一角。 “按周期,经济还不到复苏的时候。”他一手放在我胸口,指尖抵着乳尖,让它转来转去。“所以这或许,不,将是我最大的政绩。” 他是有用武力解决的思想准备的,这个念头至今还只有我这个枕边人知晓。 这个位子他要得太不容易,他想名载史册,而不仅仅是第31任总统。 对于他不止一次暧昧的征询,我的反馈非常模糊,没有鲜明表态。打这场仗代价是多少,是否能换取足够的利益,没计算好数字,我不会胡乱答题。 非要问到底的话,我是个商人,我也不卖军火无人机,我讨厌打仗。 他下身硬到不行,直直地翘立在我的小腹上。我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那根东西,然后合起腿夹住他。“你真觉得这个机会很可贵,那我们一起抓住它。” * 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傅膺白绝对算得上满分继父,周归出生前承诺的逛游乐园、做户外运动、接送小朋友上下兴趣班、顺路吃冰淇淋,他都做到了,并且心甘情愿。 他喜欢孩子,他深信孩子会给家庭带来好运。 周归却冷脸接热屁股,并不买他的帐,在外面连个配合的笑脸都不给。 逢人便问:你知道亚历山大·沃克·沃顿吗? 他还小,对于死全无概念,他以为的死,“去了另一个世界”,就像去了另一个洲,只是见不着面而已。 这天下午三点,我得闲正准备去接孩子,学校打来电话,说孩子不见了。据保安回忆,一个叫亚历山大·沃克·沃顿的男人接走了他。 作者有话说: 周襄:我的虚拟亡夫亚沃沃怎么还实装了呢?
第39章 我连拨了几通电话给崔焰,他没接。 我留了语音:我现在就可以名正言顺通缉你,你个瘪种。 窗外,天已黑透。 家里乱作了一团。 有关周归的血缘,顾及到脸面问题,对外我和韩家默契地都保持沉默,偶被问及,给出的答案也都似是而非。 于外人,这始终是个迷。 至于那个亚历山大·沃克·沃顿,每个孩子都有他的圣诞老人。 傅膺白无论对韩家还是崔焰来说都是外人,可他同时又是我的亲人,在这件事上,他做了最明智的选择——矢口不提。 可孩子的小脸蛋一天比一天像崔焰,骗不过他,用不了几年,真相更会大白。孩子长大了,也终将明白,袜子里的礼物都是父母趁他睡熟的时候塞进去的。 孩子被拐失踪,傅膺白比谁都心焦如焚。要想斩断我、周归、崔焰间的那条线,孩子和生父他总要除去一个。 答案显而易见。 我们在他的办公室里等消息,隔着张茶几,面对面。 一碰面,当着秘书和几名随从的官员,他一把抱住我,揉后脑勺,揉肩,亲我的额头,喃喃宽慰:“在找了,会找到的,我在你身边。” 那些人一走,他像抱不住一块太重的石头似的放下我。 “他要永远是韩多恢的孩子该多好。”他到沙发上坐下,神情转为冷漠。 就在半小时前,崔焰发布了亲子鉴定,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周归是谁的种了。 这层遮羞布不撕破,傅膺白还能是为人称道的继父,现在,他成了个笑话。 他若有所思地拿手搓着脸,好像那上面盖了个巴掌印。 “让他活着,他就会说话。”我提醒丈夫我交给他的任务。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他眼睛看了看两边,再对上我。“公关团队在处理。你能找到他吗?” 手机震了一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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