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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几个月的失踪,其实在邱莉茗复出后的一次采访中也有线索,她曾模糊地提到过自己消失几个月是去国外疗养,说因为那阵子健康欠佳所以不得已停工休假。而在她消失前,这位向来以性感形象示人的艳星就减少了服装上的裸露,有一次穿着谨慎晚装,更被人刻薄地评论为身材走样腰身变粗。 这样看来怀孕假设成立的几率极大。看来邱莉茗当年不但与宋伯年有过婚外情,还很可能去国外诞下过私生子,而她回来后不久就因为精神问题自杀,也极有可能是患上了产后抑郁。 “只是不知道你这弟弟或者妹妹后来下落到底如何,毕竟你爸他……”安迪怕宋家源难堪而没有明说,但这些报道中隐约可以发现,在邱莉茗消失的这段期间宋伯年与罗瑶已经有了往来,原来宋伯年就连对这位高调垂青的红颜知己,竟然也称不上一心一意。 宋家源苦笑:“我只知道如果这孩子真的活着,恐怕就没有罗瑶什么事了。” 安迪:“邱莉茗怀孕的事情,难道你爸就没露出过一点蛛丝马迹?” 宋家源回忆:“现在回想的话,也许的确有过不寻常。记得那年我七岁,为我妈的事跟他大吵一架。他把我打了一顿,罚我一天不准吃饭,还说如果他有的选,宁愿不要我这个儿子。后来的几个月他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连我感冒发烧,家里的保姆佣人都看他眼色,不敢多看我一眼。那时只有我妈一个人照顾我,后来她被我传上了感冒,我们两个病情反复,足足拖了几个月,那是我这辈子最难过的夏天。但到了那年年底,他的态度就突然大转弯,又开始“管教”起我了。他亲口指定我的学校,让佣人照管我的起居,好像之前的争吵完全没发生过,我又成了他的儿子。如果这能算是证据的话,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他知道邱莉茗会给他生下一个私生子,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这个孩子后来又夭折了。” “哦……所以你以前对感冒那么敏感。”安迪想起以前自己得病时他紧张焦虑的样子,这才发现原因,又问,“你七岁的时候,那是……91年?” 宋家源点头。 “那就对上了。只是……如果你爸早就知道邱莉茗怀孕,那罗瑶何必隐藏这些旧闻,又怎么会被大飞死咬住那么多年?她这么害怕,无非是怕自己地位不保,但那个孩子,还有邱莉茗,明明都已经死了……” 宋家源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如果他们不死,她也会想办法扫除这个阻碍。” 安迪一个激灵,后面的话说出口时都禁不住微微颤抖:“你是说……罗瑶可能跟他们的死有关?” “以我对那个女人的了解,为了上位,她做到什么地步我都不会惊讶。” 安迪的心脏突突跳起来,没料到这件事背后隐藏的秘密可能比他预想得要血腥得多。他原本只以为是罗瑶拍过什么不入流的艳照,被大飞捏在手里,如今真相呼之欲出,背后竟然涉及一对母子的生死。难怪大飞要对罗瑶紧咬不放,这样惊天的把柄,他绝对是吃定了她到死都不松口。 安迪翻到邱莉茗的死亡报道,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字眼:“纽扣!邱莉茗死的时候手里也握着纽扣,陈Sir告诉过我,当时因为调查手段落后,你爸又不想事情张扬出去,一直妨碍警方调查,所以没能确认这颗纽扣的来源。最后警方只好将这当做是邱莉茗的另一种遗书,以自杀结了案。”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陈Sir给的证物照片:“你妈妈坠楼的时候也握了一颗扣子,难道这真不是巧合?你有没有见过这种扣子,这应该不像是你们家会用的吧?” 宋家源明确地摇头,眉头紧锁:“但我知道,我妈当时也被叫去过警局协助调查,警方一开始甚至还认为她有凶手嫌疑,所以她肯定知道这颗扣子。这次她坠楼时身上没有任何挣扎擦伤,警方说有可能是主动爬窗跳下,如果真是这样,她手里拿着这扣子,很可能是想向我们传达什么信息。” 安迪沉吟:“是不是……她遇到了和邱莉茗一样的情况?或者一样的人?” 二人几乎同时反应:“大飞!”
第40章 宋伯年自入院以来,罗瑶每逢白天就到公司听人汇报,而晚上则把听到的转述一遍,顺便将所有功绩都包揽上身。如此往返奔波,轻易便塑就了一副劳心劳力的贤妻模范。 宋伯年在那晚与宋家源决裂后,当即气得要叫律师来改写遗嘱。罗瑶眼见几十年的努力终于梦想成真,心中喜不自胜,然而面上还是假模假样地劝他冷静三思,说是过两天再安排不迟。 但无论如何推迟,宋伯年都是心意已决,罗瑶也用不着为此多虑。此刻她心中唯一牵挂的,怕是另一桩烦心旧事。 一件不能与外人道,更不能为外人知的事。 大飞一走,不但警方那里音讯全无,连罗瑶也是每日提心吊胆。在宋家财产唾手可得之时,她更加担心会横生枝节。尤其是在办公桌上平白出现一封匿名来信时,她便控制不住地去思索各种最坏的可能,心虚之余,更当晚就发起噩梦。 只是罗瑶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当她第二天醒来,费尽心机甩掉保镖又故意在城中七拐八弯,才终于溜入那幢老旧大厦的时候,安迪的车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尾随而至,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坐在车里副驾驶上的还有罗瑶自家的弟弟罗少康。此刻他深感内疚,遥望着姐姐的背影做贼一样地摸进一间诊所,不一会儿又摸出来钻回她的跑车——罗瑶千防万防,大概怎么也防不到最后竟会被自己弟弟给卖了。而这孩子身上的良知,竟讽刺地成为了她唯一的软肋。 安迪看出罗少康的内疚,一面拿手机拍下诊所名字,一面说:“你姐姐诬告你家源哥,之前是你自己告诉我亲眼目睹的,只可惜拿不出证据。所以现在我们要时刻盯紧她,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这是也为了给你家源哥洗脱罪名,是拨乱反正伸张正义,你也不用太自责了。” 他知道这孩子本性善良,可终究还是不敢据实相告。毕竟他们现在怀疑的早不是什么商业纠纷,而是两桩刑事案件,连安迪也没有把握罗少康得知真相后,究竟会作何想法。 果然,即便是打着替宋家源洗脱罪名的幌子,罗少康心中也已经挣扎不已,听了安迪的劝慰还是犹疑道:“可是……安迪哥,你叫我偷偷放的那封信,里面放的到底是什么?” 安迪委托罗少康送信时曾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不能打开偷看。因为里面除了新闻剪报,还有拿红漆写上的两句打油诗——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安迪故意把字迹写得七扭八歪,装得鲜血淋淋,就是为了假装大飞来诈一诈罗瑶。没成想罗瑶一贯自作聪明,这次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下就咬了钩。 只是这种手段太不入流,背后的真正目的也不便公开,于是安迪便找借口:“只是一封求情的信而已,想让她转交给宋老爷说情,但估计也没什么用,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他把罗少康送走,立刻马不停蹄,将罗瑶出入的这间私人诊所报给了陈Sir。当天警方火速行动,立即请诊所的医生到警局协助调查。老医生已经年迈,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稍一吓唬就说了实话,而安迪也很快被叫到了警局,协助案情的调查。 “你说邱莉茗的孩子没有夭折?这是真的?”听罢警方的侦讯进展,安迪大吃一惊。 陈Sir:“这医生是当年给邱莉茗治疗抑郁的心理医生,说当年她的抑郁症已经有所好转,并且打算病愈以后离开宋伯年,独自带着孩子在海外开始新生活。所以照此推断,至少到邱莉茗去世之前,她的孩子应该还活着。” “一个做母亲的,如果孩子还在,而且抑郁已经好转,那她就更没有理由自杀了,对吗?”安迪消化了这个信息,又问,“那罗瑶去找他,难道真的与当年的案子有关?” “他承认,邱莉茗当年被认定为自杀,就是因为他出具的抑郁症诊断书。罗瑶当年就拿钱买通过他,让他提供了那份证词,这次去也是交给他一张巨额支票,要他尽快离开香港,再也不准回来。” 安迪大喜:“太好了!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在,警方应该可以行动了吧……” 陈Sir不无遗憾地摇头:“虽然我们可以认为她与两桩坠楼案有所关联,但恐怕凭现有的这些证据……还不足以将她定罪。” 现在的罗瑶,既然能出得起天价驱逐一个人证,必要时自然也请得起最顶尖的律师。单凭一个老医生的口供和区区一张支票,并不能十拿九稳地锁定她就是导致邱莉茗坠楼的黑手。 安迪颓丧地出了会议室,步向警局大厅。他实在有些泄气,即便是这样费上九牛二虎之力得来的证据,距离罗瑶被定罪仍然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垂着头全没注意前方,直到被人叫了一声“安迪哥”,才从那声空旷的回音里抬起头来,发现迎面走来的傅笛。 “你们怎么来了?”安迪看看他,还有他身边护花使者一样的周文生。 “来报案。”傅笛面带愁容,“我的公寓被人撬开了。” 安迪微微惊讶:“我记得你楼下大闸有门禁,从楼道到电梯也都有监控,安保应很严密吧?调过监控没有,看到嫌疑人了吗?” 傅笛摇头:“蒙了脸,看不见长相,但看身材到很熟悉,我觉得可能是……” 大飞。 他在东窗事发后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又溜了回来。安迪不了解他是在外面花光了钱,还是有什么仇非报不可,但却可以笃定他到傅笛的公寓是为什么。 “他一定是要找你给我的那份剪报。”从这微妙的线索中,他也忽然看到希望,“不过没关系,我们的机会也到了。” 安美欣的坠楼是个意外,当初邱莉茗死前她们正好见过,因此安甚至曾被列为嫌疑人,被带到过警局问话,同时也透露过她在附近曾目击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陌生男子。只是这男子最后消失无踪,警方便没有将安美欣的证词当真。 上次大飞派人冲上安迪家,原意是想清理掉这批剪报,不想却意外与安美欣重逢,这才有了后面的绑架和坠楼。可以想见,如果安美欣没有跳下来,也许几天后海上就会出现一条浮尸,到时候连纽扣这样的线索都留不下来。 此时的罗瑶大概以为一切手尾都已料理干净,自己大可以高枕无忧了。而她想不到的是,各家印厂正紧锣密鼓地加速开动机器,刊印一条临时被换上的头条——“老专家欲在港开设大型精神专科医院,巨额投入料年内开张”。 第二天一早,罗瑶在早餐桌上看见这则匪夷所思的新闻,还有那幅配图的肖像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面正是她日前拜访过的那位老医生,他不但没走,还笑吟吟地接受了记着采访,表示要在本地大展拳脚,重现昔年雄风。在没有宋伯年在场的餐桌上,她用女主人一样地威严拍了桌子,等冷静下来一查银行账户,发现支票已经被兑现,这才终于在空空的大宅里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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