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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像一下回到了少年,又叫又跳彻底没了形象。安迪摇了摇香槟准备开酒,却怎么也解不开瓶塞上的金属丝。宋家源看出他手指颤抖,主动帮他扶住酒瓶,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十指传递着此刻的心跳。 “砰”地一声,瓶塞如同礼炮响起,画出条弧线远远喷出。泡沫恣意喷涌,洒了人满身的喜气。 他们相对举杯,见到对方都因笑得太猛而眼角有了泪,而头上身上都沾了不少泡沫,大概是太久未曾这样失态,看起来难免有些滑稽。而忍俊不禁之余,又有别样的气氛涌动,吸引着他们越靠越近,气息亦越来越清晰…… 宋家源的手已在自己的口袋中摸到了那枚戒指,就在他即将吻上安迪的同时,屋顶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商业罪案调查科,宋家源先生是吗?我们有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五六个便装警察鱼贯而入,为首的一个亮出警官证。 旖旎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光,那一刻两人几乎是懵的。等缓过劲来之后,安迪才扫兴地看向他们:“阿Sir,你们真会挑时候啊。” 警察显然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也对打断了两人的好事没有一点抱歉,在他的脸上只看到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还有证据确凿的无情:“我们接到举报,宋家源先生的标书涉嫌偷窃商业机密,现在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两人面面相觑,这个消息实在有些突然,只是稍稍回神一想,便不难猜出背后下黑手的是谁。 宋家源和周家合开的公司虽然规模小资质浅,但他们在建筑设计上的理念新颖独到,对于招标要求的理解又深入透彻,因此最后提供的方案获得了专家团的一致好评,在技术分上大幅领先,这才爆冷赢过了宋氏。这样蚂蚁赢大象的局面并不常见,因而被质疑评标公正性也在所难免。只是宋左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事竟然会闹到要上警局的地步。宋家源的设计是他日复一日和团队共同探讨打磨出来的,这一点安迪亲眼见证,奈何他与宋家源的关系现在也算是闹得人尽皆知,因而他的证词对案情并没有多少影响力。 由于案件涉及金额巨大,案情敏感,宋家源被警署拘留审问,除了律师以外,甚至不让任何人探视。安迪沮丧地坐在警署接待室里,不知道自己此时还能做些什么,就见一个忙碌的身影从大厅经过,擦过了他,又退了好几步回到他跟前。 “左先生?”那人主动打招呼,安迪才抬头。原来是负责安美欣失踪案和跳楼安的那位督察。 “陈Sir?” 陈Sir已经年过四十,身材也微微有些发福,这把年纪才做到督察,算是仕途平平了。但他为人热心,与先前来抓宋家源的那些CCB(商业罪案调查科)的精英不同,就像个和蔼的街坊长辈,言谈之间更多了一分人情。 先前他跟进安美欣失踪案跟到发现她跳楼,心里也颇为遗憾,乃至有些歉疚,仿佛是觉得自己办案不利才导致事情恶化到那种地步,于是更加用心地去跑一切相关线索,哪怕多小的细节都不肯放过。 奈何安美欣的案子就像一团迷雾——她身上并没有太多可疑的外伤,不像是被人推出窗外,而跑路的大飞据说是逃去了台湾,找他堪比海底捞针,这条线索就此断线,不是不让人泄气的。 “案情的进展的确不太乐观。而大飞这次的行为有没有罗瑶帮忙,我们目前也没有找到证据。宋太的坠楼暂时还有疑点,对了,我们找到一样证物,可能需要你们协助确认,你看。”陈Sir向安迪展示了一张照片。 安迪:“扣子?” 陈Sir:“宋太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手里紧紧抓着这个。我们调查过,这是男装常用的扣子,比较平价,也比较常见,应该不会是宋太自己衣服上的。虽然可能性很小……但目前还没有排除会不会是她儿子或者宋老爷的,是不是她被绑架后想传达什么信息。如果有机会的话麻烦你帮我向宋家源先生确认一下,过两天我再来拜访二位。” 安迪点头,接过照片揣进了口袋。 对于罗瑶与大飞勾结的事实,他原本也没指望警察这儿能有什么线索。就算之前罗瑶不为了防警察,她也要防着被宋伯年发现,岂会轻易留下把柄。只可惜之前陈Sir说过,在大飞的住所并没有发现那些旧报纸,安迪心想也许那些证据已经被他处理了,要是如此,他也只能另寻他法。 他送走了陈Sir,在警局又坐了一会儿,过不多久周家兄弟和傅笛都到了。周文波是宋家源的合作伙伴,宋家源惹上官司他也脱不了干系,因而脸上的焦灼不逊于安迪。而周文生跟傅笛与这事八竿子打不着,能过来倒算得十分仁义。安迪预备向他道谢,却见对方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只文件夹,接过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这些剪报怎么会在你那里?”他打开文件夹迅速翻动,里头正是先前他从萧锦良那儿复印来的旧报纸。 “我……我看大飞已经跑路,不想再麻烦你破费替我租安全屋,所以就跟文生商量搬回老地方。谁知道一回到旧公寓里,一收拾东西竟发现了这个。”傅笛也是懵懵的,似乎对有点摸不着南北,“我看这文件夹有你公司的logo,就猜是不是你的,真是你的吗?” 安迪一面点数剪报数量一面点头:“是我的,只不过前几天被大飞的人抢去了,就是宋太出事的那次。” 傅笛惊讶的“啊”了一声,恍然:“那一定是他带回去的,他有我公寓的钥匙,所以我才不敢回去住。那、那我是不是要通知警察上去查一查,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这样最好不过。” 好在他们本来就在警局,陈Sir闻讯立刻带队出动。安迪交了剪报原件,自己留了一份复印本。没多久扣押宋家源的时限就到了,他和周文生专程来警局门口接他。官司比较棘手,关键证据是一份时间记录很早的设计草稿,而宋家源之前在宋氏任职时又确实接触过这个项目,所以难免解释不清。令人泄气的是陈Sir那边的搜查同样是无功而返,傅笛的公寓里除了安迪那份报纸,其他再无收获。 安迪为了宋家源身上的这两单案子焦虑得失眠了两天,宋家源一见到他那两道黑眼圈,就知道这两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回医院?”安迪问。 “嗯。”宋家源点头,“看看我妈,然后回家。” 两人去安美欣病床边坐了一会儿,封了个大红包请看护好好替自己照看,这才安心离开。安迪本来已经熬得不知道什么是困了,一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洗澡,靠在沙发上竟然就睡了过去。宋家源听他发出浅浅的鼾声,轻手轻脚地给他加盖了条毛毯,而后自己坐在沙发旁的地摊上,翻开了安迪带回来的剪报复印件。 其实他毫无睡意,叫安迪回家是笃定了自己不回来,他也一定不肯休息。这两天他们一个在墙里一个在墙外,心情却没有什么两样。焦灼、忧虑,也有一大半都不是为了自己。 宋家源当然知道,现在自己正在悬崖边缘,稍不留神就可能摔得尸骨无存。本来卖掉宋氏股份换来的全部资金都投进了这个项目,如果自己被判有罪,那不但项目泡汤一文不名,说不定还要面临罚款,从此声誉扫地。 他也知道,在这时候拖安迪下水就等于是让他和自己共沉沦,这样做纵然是有些同生共死的浪漫,但是这样对待自己心爱的人,又叫人于心何忍? 安迪是花费了多少工夫才克服了当年的阴影,一个人从泥沼中爬起来,又是如何一步一步通过努力获得今天的一切的,宋家源越是靠近他,才越是看得清楚。在这么一个浮华而物质的城市里,他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百倍的艰辛才获得了今天的一切,然而只是因为自己的连累,就要逼他将过去十几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宋家源的指腹摩挲着戒指,大概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更让他犹豫。 他想得太阳穴都开始作痛,恨不能吞下片止痛药来缓缓,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问话:“你还没睡?”
第39章 宋家源匆忙把戒指塞回口袋,扬起手上的文件夹掩饰道:“回来反而睡不着了,正好翻翻你带的这些资料,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对了,91年6月到11月的报告这里好像没有,难道是被销毁了?” “拿回来的时候我点过,一共六十篇,没有少啊。”安迪接过文件夹亲自检查。之前看的时候没重点关注过日期,但他可以确定,自己在档案库复印的时候绝对是慎之又慎的,不可能有漏网之鱼,既然总数没错,就应该都在里头了。 宋家源:“哦,可能是这段时间都没有关于邱莉茗的新闻吧。” “不可能。”安迪闻言,怔了一怔,先前没注意时间自然就没想到这一点,这下经宋家源一提醒,立马反应过来,“这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女明星只要当红,总有狗仔会跟头跟尾,哪怕是去国外度假,也不可能一消失就是六个月。”社交娱乐版实在是安迪的本行,因此他脑筋转得极快,“要是放在现在,女明星消失几个月一定会被怀疑是去整容,但在那个年代,突然消失半年只有一种可能……” 经他一点,宋家源也立刻反应过来,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怀孕!” 但这毕竟也只是猜测,为防万一,安迪还是一个电话挂到了邹兆轩那里。这家伙一接电话还以为安迪又要求他开资料库,吓得立刻来了一段口技。 “现在电讯公司的系统忙音是女声,要装也做好功课啊,邹总编。”安迪在电话这头悠悠说道。 果然邹兆轩立刻现形:“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研究,果然公司快垮了,你也太闲了吗?” 安迪优哉游哉:“我哪有那工夫研究,刚才随口诈你的,没想到邹大公子的智商真是诚不我欺。” 邹兆轩在电话那头无声爆了句粗口。 谁知安迪又在这边说:“好了,骂也骂了,这下我拜托你做的事你总没得推了吧。” 邹兆轩哭丧着脸:“跟你说了是董事长发话,谁都进不去。我也不知道老爷子跟罗瑶有没有关系,多半也是怕把自己搭进去。他们这些老人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宋大少跟他后妈这场恶斗最后能活下来哪个,谁都怕站错边啊。” “连总编都没有权限进去?万一你有资料要查呢?” 邹兆轩噎了一噎:“里面都是摄像头,别说帮你复印了,就是拿手机拍个照也逃不过他们的火眼金睛。” “不用复印,不用拍照,你尽管放心。” 安迪只需要他替自己再确认一次,邱莉茗这半年当真是销声匿迹于媒体之前。 而他得到的答案也是肯定的——邹兆轩嘴上拧巴,办起偷鸡摸狗的事来效率倒是很高,不久就给安迪回电,确定了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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