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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饿了,走走跑跑好几公里,肚子咕噜咕噜没个消停。 何乐为去给它倒狗粮,“这说来话长……” “那你别说了。”陈政年转身要走。 “我!长话短说!”何乐为生怕他走,狗粮只倒了半个掌心,匆匆站起来。 “一开始我真的有好好在等的,后来‘枫’可能看见什么东西了,就带着我跑。” “带着你跑?”陈政年压了压眉毛。 何乐为怕他责怪小狗,补充说:“不快的,就是突然一下,我喊,它就停了。” 手里那袋狗粮突然就被人拿走,连带掌心那些,陈政年强压着何乐为倒回袋子里。 “它今晚不许吃饭。”陈政年厉声说。 何乐为顿时急了,伸手要把狗粮抢回来“不行!为什么不能吃饭,它又不是故意的。” 陈政年当然不可能让他抢到,铁石心肠:“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犯错就该罚。” “枫”大概是听懂自己今晚的命运了,委屈地绕在主人身边,嘤嘤叫。 “不可以!它没有犯错,怪我自己没有把手机带上。”何乐为心疼死了,不断抚摸“枫”的脑袋。 然而陈政年就是这么冷血,说一不二,“再拦我,它明天也别吃了。” “你干嘛啊!你要干嘛啊!”何乐为又急又难过,鼻头酸溜溜的,赌气说:“那我明天也不吃了。” 陈政年眉心紧了紧,“可以,那谁也别吃。” 都一起饿死算了。 何乐为真的快哭了,眼尾很红,“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是枫把我带回家的,为什么要罚它。” 他碰上陈政年的手臂,指尖一点点往上摸索,对方把狗粮举起来了,他不够高,只能垫起脚,“给它吃一点吧,好不好?” “它很饿,陈政年!” 陈政年直接把狗粮放在最高的架子上,“何乐为,你可以惯它一次,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它不知道错,哪天又发疯把你带去别的什么地方,回不来了,你怎么办?” “它知道路!它会回家!而且这次只是意外,不会有下次。” “何乐为,”陈政年再一次连名带姓喊他,语气严肃:“狗是需要管教的,你纵容它,它只会得寸进尺。” 何乐为摇头,“它没有犯错,是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才带我走的。” “那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陈政年问。 何乐为答不上来,当时情况那么乱,他又看不见,上哪里知道去! 他听见陈政年叹一口气,下死命令,“今晚不准偷偷喂,明天再让它吃。” “!”何乐为气炸了,拉着“枫”快步走回自己从前睡的那间房,把门狠狠一摔,“陈政年,我讨厌你!”
第36章 出国 明天是实习期的最后一天, 陈政年正在写实习日志。 他字本来就漂亮,今天更是,苍劲有力, 行云流水, 这得益于手上的那支新钢笔。 小猫还算会挑,至少这份礼物陈政年本人是很满意的。 当时何乐为倚在他肩上,真诚地坦白自己的小私心:“以后签名的时候用它,就要想起我。虽然不能一起配音了,但是我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陪你工作。” 陈政年指腹摩挲笔帽,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时针走到十二,这天算是真正过去了。 放在平时, 此刻他已经抱着小猫躺在床上, 然而现在床褥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突然听见门外有动静,陈政年微微眯眼, 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枫”太饿了, 趴在何乐为腿上嗷呜低吼,小瞎子是真心疼啊, 埋进小狗的毛发里流眼泪, 好不容易熬过十二点,立马就出门找狗粮。 他大概能猜到陈政年会放在哪, 位置一定很高,必须先搬好能垫脚的椅子。 但这样势必要发出声音,何乐为一点也不想叫陈政年那个坏人发觉,于是轻手轻脚的,在自己家里也像个贼。 过程费了好大劲儿, 主要是不能发出声音这个限制着实为难瞎子了,他喘了口气,一只脚刚踩上椅子。 腰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不要命了?” “你干嘛?”何乐为扭动身体,挣扎说:“已经过十二点了,枫可以吃东西了。” 陈政年把人稳当地放在地上,“我帮你拿。” “不要,我自己拿。”何乐为不相信他,又要往椅子上跨。 陈政年用力钳住他手腕,“行了,别闹了。” “谁闹啊!”何乐为委屈,也替他的小狗委屈,凭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狗粮我给你拿,站好别动。”陈政年沉声说,语气带上压迫感。 何乐为不说话了,双手交叉架在胸前,向陈政年明示自己还在生气,很生气! 见他这样,陈政年先憋不住,手掌往人脑袋上乱揉一通。 小瞎子变了很多,从前只会一个人傻乐,也不见得多依靠别人,现在越发会撒娇了。 再这么下去,陈政年以后也管不住,看他撒娇,心就要先软个七分。 狗粮拿出来立刻被何乐为抢到手上,因为不知道具体位置还把陈政年手臂挠出几道红痕,凶得很。 小猫知道自己刮着人,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当没发现,转身给“枫”倒狗粮。 “小没良心。”他听见陈政年说。 切,你才没良心,“枫”要饿晕了还不让它吃饭! 狗舌头很快就把碗舔干净,何乐为还要给它倒,陈政年又拦着不让了,非说再吃下去要撑死狗。 “才不会,它还在舔我手!” 跟陈政年完全说不通,他就像个专l制l霸l权主义的大魔头,不允许别人提反对意见。 何乐为牵着狗要回房间了,他打算明天起早一点,给“枫”加餐。 谁知道陈政年直接把人抱起来,扛在肩上,“要去哪,回来睡觉了。” “谁要跟你睡,放我下来。” 魔头怎么可能让他如意,强硬地把人扔进被褥里,接着自己躺上床,手臂紧紧环着何乐为的腰。 这下一点儿也动不了了,何乐为还是好生气,故意把呼吸声弄得很大。 陈政年从后面抱住他,把人深深嵌进自己胸口,嗓音低沉又无奈:“它这样,要我怎么放心带你们去加拿大。” 何乐为怔愣一下,撅起嘴:“又没那么快,去看枫叶也不需要很久吧。” 他说完,又轻声补一句,“而且不是有你在吗?” 陈政年嘴唇贴了贴他后脖子,有点痒,呼吸温热地落在耳后,然后就听见对方说:“何乐为,我要出国留学了。” “什么?”何乐为猛地扭动脖梗,后脑勺撞到陈政年鼻子,发出“砰”一声闷响。 “对不起!” 何乐为立刻转身,伸手瞎摸到陈政年的鼻尖,高的高的,没撞扁,顿时松了口气。 “手续快办齐了,就差帮你办护照和签证。”陈政年一棍子把关心全打消掉,随之而来是巨大的震惊和被隐瞒的复杂心情。 何乐为胸口顿时堵得发慌,压制着火气问:“你怎么不等出国那天再告诉我呢?” “抱歉。”陈政年并不过多解释,或者说,他有十成十的把握带走何乐为,“反正都是要一起走的,早说晚说没有区别。” 何乐为眉心拧成结,每次呼气都吸得深,胸腔起起伏伏,“那你有问过我的想法吗?” 陈政年没想过何乐为的反应会这么大,眸光黯了黯,“你不愿意?” “你一点也不尊重我。”何乐为答非所问。 先不说盲人怎么样,换作任何一个人,突然被告知要到国外去生活,谁一时半刻能接受。 “对不起宝宝。”陈政年见势头不对,伸手去牵对方,但被何乐为甩开了。 何乐为翻身,拿后背对人。 “对不起。”陈政年抱他,“不是说好,可以陪我去的吗?” “我以为只是看枫叶!”何乐为提高声量。 现在回想,那时候陈政年就在给他下套了,情话多好听啊,还说要带他去看世界上最美的枫叶。 何乐为很难受,比听着“枫”受罚还要难受。 “你在顾虑什么?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陈政年撸猫那样掌心一下下抚摸何乐为脑后的头发。 但何乐为哄不好了,一直没再开口说话。 陈政年就长叹口气,抱着何乐为说好多次“对不起”,最后妥协:“你不想去,就不去了。” 何乐为顿时感到委屈和无措,陈政年这话说得,好像他才是最大的凶手,把陈政年跟他的未来都杀掉了。 明明最有理由生气的人是他,可他发的火跟挠痒痒没什么差别。 何乐为闭了闭眼睛,慢慢地将自己从陈政年怀里剥出来,然后一声不吭地下床。 “你去哪?”陈政年立马坐起身。 何乐为摇摇头,打开房门走出去。 小瞎子没有开他很喜欢很明亮的灯,而是坐在黑暗里,埋在沙发上,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都说长久的感情是靠磨出来的,但何乐为感觉他跟陈政年好像并不是这么得合拍,陈政年没有办法理解和共情盲人,而他也缺乏闯到外头去的勇气。 陈政年跟着走出来了,弯腰俯身站在生气的小猫面前。 先伸出手,“宝宝,让我抱一下。” “不让。”何乐为扭头。 陈政年强行把人捞进怀里,薄荷气息完完全全包裹小猫:“那你抱我一下。” “唔,不、”何乐为挣扎,腰上的手就收得更紧,叫他喘不过气来。 陈政年亲他一下,在安静的客厅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啵~”。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陈政年真诚地道歉。 何乐为不动了,脑袋垫在陈政年肩膀上,浅浅地呼吸。 “我不是不想。”过了一会儿,小猫咪低声说。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反抗没有什么意义,如果静下心来,认真问自己,确定要跟陈政年异地吗? 那是不可能的,他想要陪在陈政年身边。 可出国这件事不是随便说说,何乐为做不到草率。 “我的英语很差。”他声音特别轻,听得陈政年难受,更用力抱着他。 其实盲人要比一般人的语言天赋要高,但何乐为上的学校不好,老师讲的跟听力考试录音机播放的差距很大。 他经常弄混,不知道单词究竟该发哪个音。 “不是有我吗?”陈政年捏一下他耳朵。 何乐为从他肩上抬头,脸上是无奈与妥协,“可你要上课,也有要忙的时候。” “我想过了,你以后单独出门可以用翻译机,如果实在不会用,我们就请翻译。” “那我的工作呢?”难不成还要全职陪读吗? 他听见陈政年笑了,“到时候,我会租一栋房子,里面给你准备一间录音室,需要的设备都会配齐。而且聆音那边我已经商量过了,老板同意你远程上班,不过要在我的监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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