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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夹里面第一张，是于天小朋友接种水痘疫苗的登记卡照片。 第二张，迎江新村的户籍页面。 …… “你查我？”齐轩咬牙切齿，脑门上青筋暴起，吼道：“你查我！” “不是……轩子……是这样的，我有个F大的学弟……”赵圣风放弃抵抗，打算和盘托出。 齐轩嘶啦嘶啦翻着文件夹里的资料，浑身发抖。 “那个学弟，他昨天出差来S市的，台风嘛然后……” 这个时候居然先承认自己带别的男人回家过夜，真是作死。 果然，齐轩听了他的话，脑子里嗡的一声，抬手将文件夹朝赵圣风一扔，转身夺门而出。 文件夹尖利的一角正好甩在赵圣风右眼下颧骨上，顿时就是一个口子，鲜血汩汩冒出来。 这一击疼得厉害，赵圣风捂住脸颊蹲在地上。 此刻时隽正在地铁站台上等车。 手机铃声响起，是小陈。 “时律，Y市中院那边有点困难。对方反馈说zy巡视组刚好在，特殊时期，不好办。” “巡视组在省里高院，跟他们又不相干咯。” “啊，人家都说不好办了，还能怎么样？所以到底是什么案子呀？你不会公器私用吧老大？” 时隽刚刚躲过一劫，肾上腺素狂飙，笑道：“是啊，查我情敌呢。你去举报我吧。” “yue！少让我掺和你们臭基佬的事！” 刚才只顾着逃跑，没注意手机，这时挂断电话，时隽才看到赵圣风发给他的照片。 因为职业的关系，他从不抱任何侥幸心理。表留在那里，是个祸端，赵圣风不会撒谎，早晚穿帮。 反正这会儿还早，又不着急回去，不如先想办法把表拿到。 时隽又从闸口出来，打算找个干净点的写字楼卫生间，先把衬衫换上，再去赵圣风家楼下便利店找那个吃瓜小妹妹帮忙。 刚走到地铁出口扶梯处，他一抬头，竟然看见刚才电梯里那人，正从旁边楼梯往下走。 齐轩也同时看到了他。 时隽身上穿着从赵圣风衣柜里随便拿出来的一件T恤，好死不死的，昨晚都没注意，竟是F大文化衫！ 齐轩死盯着时隽，双眼通红，下颌骨处牙关滚动，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开他的喉咙。 “卧槽！”时隽转身就跑。 西装裤究竟没有工装裤跑起来方便，两人跑了不到50米，齐轩就抡起旅行包，从身后将时隽砸翻在地上，两人你锁着我喉咙，我抠着你面门，缠斗在一起，僵持不下。 “你跑什么？嗯？做贼心虚？”齐轩终于将时隽死死按在地上，捏着他脖子狠狠地问。 围观群众也不是每个都忙着拍照，很快有人叫来了安检处的警务。 两个警员把齐轩拉起来，训斥道：“大白天斗殴？无法无天啊？” 时隽赶忙爬起来，揽住处于失控边缘的齐轩，对警员陪笑：“抱歉抱歉，感情纠纷，我们自己解决哈，自己解决。” 男警员看着他眼眶上的淤青：“你受伤了！” “没有没有，这个不是他打的！……他没有用力……” “没有什么没有，脖子都卡红了！”女警员用警棍指着他下巴。 “哎你说话呀？”时隽生怕事情闹大，开始跟齐轩装熟。 齐轩稍微平静了一点，害怕闹到派出所，只得也揽住时隽肩膀，表情难看地抽动嘴角，跟着说：“没有用力，没有斗殴……” 两个人终于说服警员，一前一后走出地铁口。 时隽回头问：“诶？你去哪？” 齐轩用力推开时隽，一边走，一边留头恶狠狠盯着他看了有十步远。 地铁口离赵圣风的小公寓那栋楼不到100米，时隽浑身酸痛，颓然回到他家门口。 门没关紧，时隽一推门，吓了一跳。 赵圣风满脸是血，前襟染成大片红色，神情恍惚瘫坐在桌边地上。 毕竟是见过大场面，时隽赶忙上前，检查他头部，前胸后背，没找到伤口，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晕血？学长？” 赵圣风勉力点了一下头。 时隽把他双臂架起来，一边说一边给他脱掉上衣：“不是我要占你便宜啊，先给你把血洗干净。” 赵圣风被架到浴室，时隽一手挡住他脸上伤口，另一只手举着花洒给他从头冲到脚。 好在赵圣风家里打理地井井有条，时隽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消毒包、药箱，帮他简单处理了伤口。 这时赵圣风醒转过来，指着时隽左臂外侧，皱眉“唔”了一声。 时隽这才发现自己肘关节磨破了好大一块皮，也在渗血，可能是被齐轩按在地上的时候蹭破的。 “艹！倒霉透顶！臭情侣打我一个！” “他人呢？你在哪碰到他！”赵圣风挣扎着站起来，发现时隽盯着他不该看的地方，羞得叫起来：“拿衣服！” “你态度好一点！”时隽嘟囔着出去了。 干净衣服送进来，赵圣风用眼神赶他出去，强打精神穿戴整齐。 “伤口不小呢，要去缝针。”时隽就等在卫生间门口：“你把车钥匙给我。捂好了，不要蹭。”接着递给他一块纱布。 折腾到下午三点多，两人才从医院出来。 赵圣风缝了三针，眼下贴着纱布。 时隽顶着越来越紫的眼眶，手肘涂着一大片棕黄色碘伏。 “真行啊，小瘪三，把爷害成这副样子！走着瞧。”时隽坐在副驾驶，脸色嚣张。 “你放过他吧。我不想知道了。”赵圣风发动车子。 “我放过他？是谁不放过他呀？人家上回跑都跑了，是你非要找……好好好，随你随你。” “我送你去高铁站。咨询费等下结给你。”赵圣风心好累，有气无力地说。 时隽偏头看着他，一副打没挨够的模样：“去高铁干嘛？难道你不去H市？” 赵圣风语气越发冷淡：“时大律师什么都知道。” 半小时后车上了高速，时隽见赵圣风的冰块脸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心里突然没底了。 “好啦，骗你的。”时隽扶着额，望向车窗外：“怎么可能是刚查的？都查了几个月了。上次你话都说成那样了，我能不帮你吗？还咨询费呢，十几万都进去了。” 赵圣风扭头看着他：“你在我面前演戏？！” “诶诶看前面！”时隽意识到他情绪已经很不对了：“我这不是……想在你面前显摆一下……” “你诈我！你觉得我瞒你？” “啊？不是不是！你想什么呢？我都说了，齐轩……于天也算是受害者，又不是逃犯，我何必……” “你那么厉害！怎么不拦住他？！”赵圣风一掌拍在方向盘上，惊得时隽一激灵。 车速已经飙到130。 时隽好声劝道：“学长，你先冷静，好不好？限速……” 赵圣风不理他，偏头在自己肩膀上蹭了蹭眼角。 “你专心开车，可以……可以慢一点！”时隽双手紧握安全带，决定不再说话。 时隽从没搭过这么让人提心吊胆的便车，好不容易进了市区，他和颜悦色地说：“学长，把我放在……随便哪个地铁口就行。” 赵圣风却不理他，路过了两个地铁口都没有要停车的意思。 “我没有你能说，你自己跟他解释！”赵圣风终于开口。 时隽心里骂了好几遍“臭情侣”，焦躁起来，腿一直抖。
第16章 十六 我还是小赵初恋 婷姐开了门，愣住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纳闷地问：“怎么了这是？轩子不是过去了吗？” 时隽向来在这种事情上没什么耻感，很自然地答道：“以为被我绿了，跑了。” 任凭婷姐再见过风浪，一时也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赵圣风在沙发“咚”地一声坐下，脸色奇差。 婷姐左看看右看看，以为这两人的伤，都是自己那友情冠名的老公打的：“误会了。轩子回来我好好说道说道他！再怎么的，也不能动手啊是吧？” 时隽这才拿出他的社会范儿，冲婷姐点头：“你好，时隽。你是，齐轩的配偶？” “配偶”这两个字用的非常精妙，既点明了她与齐轩的法定关系，又不包含任何可能引起某人不快的情感暗示。 婷姐立刻明白这是个人精：“对。您是？” “律师，H市精诚的。”时隽冲她点点头。 “人都说，遍地飘零，无一无靠，我看小赵这儿倒是不缺……” 婷姐打量时隽，心想这位宽肩窄腰大长腿的高级脸，五官虽不如赵圣风标致，也不像齐轩那样荷尔蒙涌动，但放在人堆里，绝对算是个出挑的大帅哥，而且一看就很有钱，不禁暗暗替齐轩捏把汗。 时隽咧嘴一笑：“说起来，我还是小赵初恋呢。” “我们轩子跟小赵，打小儿一块儿长大！那是真真的竹马！” “你是他老婆，你说了算。”时隽这辈子没输过嘴仗。 婷姐看赵圣风呆坐着不表态，急了：“不是，您这是来……有何贵干呀？” “他让我来的，”时隽说：“你老公以为我把他睡了，我应邀，亲自登门澄清一下。” 这话说得难听极了，婷姐抓起桌上的钥匙，猫眼一翻：“我还要去接孩子！” 赵圣风站起来，低声说：“抱歉，婷姐。” 时隽只好跟着他出了门。 万万没想到，送走了婷姐，赵圣风居然就在这满墙涂鸦的逼仄楼梯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时隽顿时背上冒了汗：“你什么意思啊？等下有人上楼怎么办？” 赵圣风说：“你走吧。” “什么东西？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现在我让你走！”赵圣风火上来了。 时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踹他一脚的心都有了，白眼一翻扬长而去。 赵圣风等到胖虎从培训班放学，又等到嚼蜡一样吃完婷姐施舍的晚饭，还不听劝地等了一夜。 周日中午，婷姐叫醒他吃午饭，他端着碗，突然啪啪掉眼泪。 胖虎其实挺喜欢这个好看又温柔的叔叔，出声安慰道：“我爸可能接了旅拍吧，器材都带走了。” 赵圣风好像受到了启发，放下碗，来到齐轩的卧室，在桌子上抽屉里一阵乱翻，终于找到一张写着几个日期的纸，可这明显是半年前的旧日程。 他颓然坐在齐轩床上，忘记自己刚才是在吃饭这件事。 婷姐轻声说：“你爸真行。看把人折磨的。” 胖虎放下碗筷，把自己的电话手表按开，嘴里包着饭呜呜地说：“我给他打一个！”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嘀……” 胖虎傻眼了。 连累了婷姐和胖虎，赵圣风心里终归是内疚，周五一下班就开车来H市，给他们娘俩送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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