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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我等下发给你。你先把上次那几张拍给我。” “哪个于?”时隽抬头问赵圣风。 “干勾于,齐天大圣的天。”赵圣风不假思索答道。 齐天大圣,这四个字使他心里涌出一阵久违的奇异的暖意。 片刻后,时隽示意赵圣风看手机,他发来几张户籍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户口迁出页面。 黑白照片中的齐轩留着土气的厚刘海、小胡子,看上去青涩而痞气,只有眉眼还能认出是他。 户口是四年前从迎江新村社区居委会迁往婷姐那个房子的。这一点赵圣风并不意外。 奇怪的是,原始的户籍登记表里,“从何处签来”一栏,竟然是空的,表格和身份证上的住址居然就是“迎江新村社区居委会”。 登记日期是十年前,也就是说,于天在满十八岁那一年,摇身一变成了齐轩,从天而降来到迎江新村社区,却没有住房。 “你知道那个时候落户H市有多难吗?”时隽指着那个日期,挑眉道:“根据我们的经验,这种凭空出现的假名假户籍,都不是什么好人。反正肯定是有人刻意帮他抹掉前十八年的痕迹。” “基层居委会,可能工作疏忽呢……”赵圣风盯着那奇怪的户籍表,小声说。 “问了,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赵圣风抬起头:“不要多管闲事?” “是啊。就是明摆着有内情,不想告诉我们。”时隽拧开苏打水喝一口:“这么说吧,我要是现在到市局举报,说他户籍有问题,绝对……当然,我不会……” 这时赵圣风的手机铃声响起。 ---- 假期加更一章。攻二来了!
第12章 十二 学长给个机会 “看天气预报了吗?下午台风登陆,”电话那头齐轩说:“还是不要上高速了。” 赵圣风看了一眼窗外,蓝天白云,阳光刺眼,低声说道:“我这边还好,天气晴朗。” “怎么了?不方便说话?” “没有啊。刚吃过饭,就是……” “你困了?” 赵圣风转过身,不想暴露在时隽灼灼的目光下:“没有。我这边有点事,下午出发前我告诉你……” “那不还是不方便说话嘛。你看情况吧,台风天不要开车。” “嗯。” “怎么了?还没消气?” “没有。下冰雹也要去找你。”赵圣风用手拢住手机听筒,悄声说。 时隽发出一声勉强算得上笑的“嗤”。 赵圣风赶忙仔细查看手机屏幕,确认电话已挂断。 “学长不会每次都送上门吧?”时隽靠在沙发上笑道。 从一开始赵圣风就觉得时隽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人家是徐汇老洋房长大的独子,父母都是体制内,又凭自己本事考上顶流985,长得嘛,也人模狗样,不管走到哪里,不管面对什么人,脸上永远带着三分不屑。 这付“天之骄子”的德行,又成了他个人魅力的一部分,偏偏就是有很多人吃这一套。 传说魔都精英盖圈有四大总攻,时隽榜上有名。 有一回他在群里随口问了一句“Blue Bar除夕开门吗?”已经回崇明老家过年的Blue Bar老板电话都被打爆了,只好跑回H市临时营业。 除夕当晚,那条街遍地飘零,妖气冲天。 不知道怎么会看上我这种“乡窝宁”,赵圣风心想。 时隽脸上轻蔑的神情久久不褪,赵圣风被他看得恼了,少见地口齿伶俐一回:“你不是来送上门的?” “是,送上门,人家还不要呢。你要引以为戒哦!” 赵圣风叹了口气,怎么可能说得过律师,算了吧。 他又低头细细研究那几张户籍资料。 时隽不依不饶:“就凭学长这张脸,什么人钓不到?偏偏嘛你又爱干净。中什么邪啊,找个来路不明骗婚的……” “不是骗婚!形婚!”赵圣风真的不高兴了。 “好了好了,你说是就是。原谅我,就是吃醋嘛,你懂的。”时隽站起身,凑到他身边。 赵圣风被他说的“骗婚”提醒,这才想起接电话前说到哪里:“婷姐说,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在Pub里面打工卖酒,后来被老男人纠缠,辞职躲掉了。那个时候就是用齐轩这个名字了。” “那么落户到居委会,是在辞职跑路之后。”时隽说道。 “不一定吧,也可能是之前。” 时隽又嗤笑一声:“学长不了解吧?在Pub里面打工的小孩都虚报年龄的呀!不然谁会明目张胆雇佣未成年人啊。” 赵圣风张张嘴,确实时隽说的很有道理,就把婷姐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时隽耐心听他唠叨完,刚要开口说刻薄的话,看到赵圣风愁眉深锁的可怜相,又不忍再气他,只摇摇头,摸到手机给手下人发信息。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时隽忽然抬头,得意地一笑:“这些事情,学长怎么不自己问他呀?” 赵圣风哑口无言,神情越发焦虑。 “我搞不懂,这人活是有多好?”不知什么时候,时隽手又放在赵圣风腰间了:“那时候我们都没经验,这几年我很有长进的,学长给个机会?好赖比较一下嘛……” 赵圣风还沉浸在他上个问题里,呆呆发愁,直到时隽整个人都贴上来,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推开他道:“你也知道我爱干净!” 时隽脸上闪过一丝愠色,却又笑道:“你那Pub小哥,又有多干净?” 眼看赵圣风神色不对,时隽坐回沙发,对着手机按起来。旋即又打电话、接电话,忙个不停。 赵圣风听着他用H市话哔哔叭叭讲电话,想起大三那年初次见他时的情景。 当时他们是各自班级的班长,两个班的男生因为抢篮球场闹了起来,赵圣风被推出去谈判。 两人一打照面,时隽就兜头用H市话哔哔叭叭一顿骂,赵圣风一句也没听懂,感觉很没面子,只得冲着自己人大喊一声:“我们是学长,让让这些小朋友!” 时隽白眼一翻,也冲着自己身后吼道:“我们有的是时间,让让这些快滚蛋的!” 两帮人立刻风向一变,七嘴八舌互相推让起来。 看球场的大爷哭笑不得,催促道:“打不打?不打不要在这儿耽误时间。” 赵圣风扭身就走,班上男生哗啦啦也跟着走了。 时隽不知道从哪儿要到赵圣风的手机号码,从此开始了经年累月的学长关爱行动,一年后才在赵圣风毕业聚餐喝醉之后成功得手。 赵圣风看看表,问时隽:“你来S市,有正事要办?” “早上办好啦。接下来的时间都留给学长。” “我还要去公司,你怎么办?”赵圣风起身,把钥匙和手机抓在手里。 “我嘛,就在这里啊。不是在给你办案子嘛。好不好把电脑打开,传东西方便点。”时隽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放心,我不乱点浏览记录。” 赵圣风犹豫几秒,终于说:“电脑没有密码。”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三点收盘,赵圣风在水泥森林间穿梭。 原本晴好的午后阳光不见了踪迹,遮天蔽日的乌云压下来,远处天边划过一道道闪电。 台风登陆!赵圣风心一沉。 一开门,餐桌上满满全是纸。 时隽从里间走出来,双手叉腰:“文件夹没有,连个小夹子都没有!” “我从不把工作带回家。” “啧,好欠揍。”时隽叹口气:“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一个上来。” 说完不等赵圣风回答,麻利地穿鞋出门。 窗外雷声轰轰,乌云好像就在头顶。 赵圣风把摊在桌上的材料一张张捡起来看。 很快,有人敲门。 “你走不了咯。”时隽把撒着雨滴的浅蓝色老式文件夹递给赵圣风,抽了两张纸擦干自己的头发。 “这些图是什么?看不懂啊。” “所以要整理呀!让开吧,交给专业的人。” 赵圣风颓然望着啪啪打在窗上的雨滴,心里盘算着,雨这么大,雨刮器刮不及,确实不能上高速了。 时隽用指尖磕磕桌子说道:“学长,暂时就这些了。” 赵圣风接过文件夹,从第一页开始看起,竟然是于天打水痘疫苗的接种卡。 “除了这张接种卡,找不到关于这个于天的任何材料。”时隽双手叉腰,神情格外严肃:“你完全能确定,齐轩就是于天吗?” “当然确定!他跟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绝不会错!” “那我猜的没错,有人刻意抹除了他小时候的所有痕迹,这张接种卡,是漏网之鱼。” “你怎么……这么快,能找到这种东西?” “我是刑事辩护律师呀学长!我们有自己的渠道。你说他几岁被亲戚领养的?” “二年级,八岁。我看着他被他姨婆接走的!” “姨婆?外婆的妹妹吗?老太太?那怎么可能符合领养条件?”时隽脸上又是那种看别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神情。 赵圣风又是震惊,又是迷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不是邻居吗?”时隽的语气严肃起来颇有震慑力:“你那时候还不懂事,但你父母应该知道的。问下他们。”时隽伸出食指,点点赵圣风的手机。 几秒之后,时隽突然反应过来:“还没跟伯父伯母和解啊?那于天的事,我再想想办法。齐轩这个人嘛,还真有点儿意思。你看,这是齐轩2006年用的手机号码……”时隽指着一张表格:“办了企业短号,淮海路12号,我查了,叫FUNK,他就在这边打工对吧?。” 赵圣风心里一阵酸楚。2006年,他从地招班考进清北冲刺班,在省中一战成名,而齐轩,却在异乡改名换姓混酒吧。 “这是齐轩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2006年之前,没有齐轩;1998年之后,没有于天。中间这8年,他去哪里了?2000年左右,国家推广九年义务教育力度很到位,我们H市,街上乞讨的小孩都抓去上学了,于天怎么没有任何学籍?就算那个时候不存在信息上网,但一点痕迹也没有,是很不正常的。你想想,什么人有能力做到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能同时渗透到医疗、教育、户籍、电讯这么多行业……” 赵圣风想起每次问起齐轩这些年的去向,他都像触电一样从自己怀里弹开的情景,不禁从头凉到脚。 “你什么意思?”赵圣风声音小到自己也只能勉强听到。 “你非要我说出口啊学长?”时隽双手叉腰,撇嘴道:“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们Y市中院的人厉害呢,周五下午就不办事了,等周一吧。” 窗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把气氛拉满。
第13章 十三 叫人家金屋藏娇了 “你还记得当年他父母是怎么死的啊?当时大人怎么跟你说的?”时隽跟犯罪嫌疑人和国家机器打交道惯了,认真起来语气有点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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