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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是吃饭的地方吗。 夜千梨摁了摁发痛的额头，即使不在自己家，还是看不下去。 “……你给我端出去。” “哦。” 这么多天第一次得到回应，周州表情隐隐兴奋，对他的话立即执行，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在刻意找存在感，语气故作矜持，“那你出来吧。” “……” - 清晨的阳光照进敞亮的客厅，桌上放了娇鲜欲滴的白玫瑰，花香清浅，室内温度舒适，岁月安宁静好。 夜千梨无动于衷，餐盘里精心准备的食物基本没动，开口就直奔主题冷冷问道：“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没有人喜欢被囚禁圈养，尤其是他这种从小深受自由平等教育洗脑的人。 哪怕被伺候得像个皇帝，也无法接受软弱平庸，沦为废物和禁俘的自己。 周州觉得味蕾愈发苦涩，平静反问：“你要去哪儿？” “跟你无关。” 吸管咬得嘎嘎响。 周州任性到底，“别想了。” “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 夜千梨血压升高，忍无可忍，端起牛奶直接泼到那张善良如天使的脸，“砰！”把玻璃杯重重砸在桌上，完全没有一点下位者被囚禁气质。 “你算什么东西敢控制我？” “反正你不能走。” 周州出乎意料的没脾气，舔掉唇边的牛奶，扯了几张纸巾擦脸。 ”……” 一拳打在棉花上。 夜千梨走到门口扳门，但是没用，这门锁太智能了，只有刷卡、指纹或者钥匙才能打开。他又翻箱倒柜，想找到一台通信设备，尽管知道是无用功，还是从客厅到卧室，报复性地把一格格柜子里归类整齐的物品全部翻乱。 周州看着他这样锲而不舍，走神的表情居然有几秒孤单，随后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强势到不容拒绝拖着人重新坐到桌前，“吃了早餐再找。” “你觉得我被你那样虐待，还能相安无事地吃你做的早餐？”夜千梨有点窒息，不自觉抬高音量，“我有我要过的生活，你关着我除了发泄性欲还有什么用？你二十二了，怎么比十二岁还讨厌？” 十年，物是人非。 周州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虽然以前偶尔也会任性叛逆，但都能讲道理，性子乖乖软软，有错及时改正。 如今彻底两极分化。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男生就像一个可恶的陌生人，陌生到让他难以置信，无法接受。 “别装了！” “你明明一直都讨厌我！” 周州阴沉沉地看着他，“不管是十二岁，还是二十二岁，你从来没有给我好脸色，你早就厌恶我了。” 夜千梨额头青筋跳动，不愿意像个疯子歇斯底里，强忍想扇他巴掌的冲动，冷笑道：“我之前答应和你在一起也没给你好脸色吗？” “是我教你开枪杀人？是我逼你和别人上床？还是我心甘情愿和你通奸？我给过你多少机会，是你一次次毁掉的。” “……” 似乎被说懵了，周州不自觉低头眨眨眼，默了几秒，忽然很小声道：“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夜千梨相当果决，“不可能。” “……我没同意分手。” “不需要你同意。” “……” 气氛僵住了。 夜千梨不想跟他面对面傻站，也不想待在同一个空间，挣开被抓紧的手指，坐到了阳台上的摇篮椅，转头把落地窗关上。 一里一外，隔绝了两个世界。 透过玻璃，周州看向他藏在阴影下消瘦孤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把早餐热了热，重新倒了一杯牛奶，像个服务意识顶级的管家，用托盘端着食物，推开阳台的落地窗主动靠近。 夜千梨看到他就皱眉，起身想走，却被按住了肩膀，只能继续坐下，周州单膝蹲在他面前，挡住了离开的路，隔着油纸袋握住香味诱人的吐司递到他嘴边，轻声道：“先吃点东西。这三天都靠输营养液，你又不是植物人，再瘦就脱相了。” “不吃。” 夜千梨平常不算特别拗，但此刻就想跟惺惺作态的施暴者死磕到底。 周州知道他本来就有点厌食症，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时，宁愿饿到胃疼呕吐也不想吃东西，要让他吃饭就必须带点强迫，于是威逼利诱的语气道：“你不吃是吗，信不信我嚼碎了喂你？” 夜千梨冷笑，“你可以试试。” “……” 周州心脏钝痛，把其托盘放到小桌上，喝了一口牛奶，把他的脖子掰下来，嘴对嘴贴了上去。 结果不太理想。 两个人四只手交缠打闹，最后一个脸被挠出血痕，一个后脖颈被掐青，互相咬伤嘴唇舌头，才把牛奶渡过去。 周州累得喘气，干脆席地而坐，仰首黑白分明的眸子显得无辜，像自证清白表忠心的犬类，“夜千梨……我没有出轨。” “那次你把我铐住，坐在我背上用枪指着我，问我有没有和查理做过，我骗你了，我说的是气话。” “我只和你一个人上过床。” 夜千梨微不可查一顿，“所以呢。” ”你想表达什么？” 周州觉得自己做了很大的让步，看向他的眸子都有光了，不动声色道：“你消气了吗？能乖乖吃东西了吗？” 夜千梨皱眉，说话残酷且现实，“我们已经回不到最初了。” “……” 周州眼神瞬变，抿唇颤抖，好像遭遇了沉重打击，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滴滴滴——” 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响铃。 他如遭大赦，跌跌撞撞地起身，晕头转向，声音沙哑无力，“我去接个电话，你一定要把早餐吃了。” 落地窗关起，阳台恢复安静。 夜千梨起身，走到围栏边凝视高楼下渺小如蝼蚁的车辆行人，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他瘦削英俊的脸庞，一分钟的时间脑子在疯狂思考跳楼逃生的可能性，最终还是自我认知清晰，遗憾舍弃。 周州还在妄想重新开始，但他的性格就是一旦放弃就不愿意回头，和前段感情分手时一样坚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第94章 【93】 电话的内容与工作相关。 经纪人让他这两天尽快回国，在月底参加一个团成员的生日直播。 另外，通过最近几场Live表演反响来看，海风决定终止他在M国的业务。毕竟作为亚洲青年偶像，想在摇滚领域得到欧美圈的认可还是遥遥无期。 周州烦闷沮丧，独自坐在沙发沉思，拿手机翻看经纪人发来的行程安排。 果然，接下来的工作都被挪到了国内，MV拍摄、杂志拍摄、广告代言，综艺录制，年底还有一个电视剧试镜。 舞台减少了很多。长睫毛落寞低垂，心中对自己的认同感一再降低。 忽然，阳台门被打开。 他一怔转头看去。 夜千梨脸颊晒红还出了层细汗，径直走向卧室把门关起。 他怕热，夏天不愿意离开空调房一步，哪怕是被软禁，闹绝食，但本质不是没苦硬吃那类人。 对比之下，周州是更固执一方。 明知道让夜千梨独自待在卧室饿肚子吹冷风不好不健康，很容易把人养死，但他要尊严要脸面，不想让自己像只舔狗，想着反正锋利物都收走了，干脆躺在沙发上抱着平板追了一天的剧。 这波儿转移注意力很成功。 等回过神来，已经日暮西沉，金红色的光芒斜照进客厅的角落。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周州呼吸一滞，扔下电量即将耗尽的平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卧室门口，先是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这才把扳下门把手，轻轻推开门。 卧室是按原房主的喜好设计，靠窗放了张复古书桌，还有一只书柜，里面存放大量来不及带走的英文书籍。 周州不看英文书，一直想把那个书柜收拾出来，放自己的奖杯、照片和专辑，但因为拖延症，迟迟没有动手。 这倒给夜千梨解闷的机会。 他坐在桌前看书，背影安静投入，颇有一番学霸居家用功读书的错觉。 周州学生时代偏科严重，成绩排名时好时坏，尤其是初中和高二没分班之前，理科类成绩不及格是常有的事儿，心里一直对理科厉害的人隐隐有憧憬和羡慕。不敢惊扰这番美景，他掩门悄悄退了出去。 夜千梨眼神一凝，微微偏头看向门口，胃痛莫名加剧，心烦意乱地把头转回来，再想把注意力集中在书上就很困难了。 少顷，夕阳彻底消失不见。 华灯初上。 他胃痛到麻木，放下书本，头晕眼花地想去床上躺一会儿。 这时，门外又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周州推门而入，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先去吃饭。” “你别拖我。” 夜千梨手脚发软，强撑着站直，脸色阴沉苍白，“我不想吃。” 早就料到他会反抗，周州镇定自若，抛出杀手锏，“只要你吃饭，我就答应放你走，吃了晚餐就让你离开。” “……” 要求居然是最简单的吃饭。 你有那么好心？ 夜千梨内心怀疑，只听“滴”的一声，空调出风口缓缓闭合。 周州嫉恶如仇地按下遥控器按钮，蹙眉义正言辞道：“不要浪费我电费。” “……” - 晚餐挺丰盛的，是叫了附近一家高级中餐厅的外送服务。其中有一道清蒸鲈鱼色香味俱全，看着让人非常有食欲。 周州很爱吃鱼，以前还住在城郊北路，每逢夜千梨发工资，他一定要缠着人下馆子，吃顿烤鱼或水煮鱼来解解馋。夜千梨并不吝啬，计算了未来的预支出，觉得够了就同意了。 佳肴上桌，周州不会独享，反而因为夜千梨不爱吃正餐，总是把大半最好的鱼肉挑出来，想方设法、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一定要他吃。 夜千梨吃软不吃硬，别人对他好他能感受到，苦于不会中国式的推脱客套，在对方糖衣炮弹之下，烦躁地把盘里焦香里嫩的鱼肉送进嘴里。 …… 回忆戛然而止—— 气氛沉默良久。 忽然，夜千梨问：“你喜欢鱼吗？” “喜欢啊。”周州毫不犹豫，说着把剃好刺的鱼肉夹到他碗里，得意一哼，“你吃吧，知道你想吃才问我。” 夜千梨摇摇头，漠然道：“你不是喜欢鱼，你只是想吃它。” 周州听出他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 “你知道于鱼之爱吗。” 有一则古老的寓言。 一名老人遇见一个正在享用一餐鱼肉的年轻人，他问年轻人为什么吃这条鱼？年轻人回答：因为我爱鱼。老人反驳：不，你不是爱这条鱼，你将它从水里捞起，宰杀它烹煮它再贡自己享用，别再说你爱这条鱼了，你爱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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