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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那么爱着许骋,时间于他而言只是毒药,日复一日的思念不过是饮鸩止渴,不知不觉间,何烯年早已病入膏肓。 最后还是王荼出声打破诡异的沉默,他转头跟许骋说:“许总,抱歉,可能我们的狮队队员身体不太舒服,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等下再来一次?刚好开头那儿您也没看到。” 许骋却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直定定地看着舞台。 王荼等了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于是硬着头皮又问了一次。 这次许骋才像是刚回过神来,低声问:“不好意思,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王荼:...... 于是向来话少的王导第三次重复了那句话。 等王荼说完,许骋终于转移了视线,不再看舞台,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转头跟孙铭确认了自己的行程才回答王荼,“不好意思,我得马上离开了,不打扰你们排练了,你们继续,我下次再过来看。” 王荼愣了愣,说:“但是您才刚来?” 孙铭马上接话,“真的抱歉王导,本来我们能在这儿呆一个小时,但是路上来的时候堵得厉害,许总已经尽量抽时间过来看一眼了,接下来许总得和易总开会,实在是来不及了,我们下次再来看。” 王荼了然,也没有多留。 许骋临走前又往舞台上深深地看了眼才转身离开,王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愣在原地的何烯年。 王荼把人送出了汇报厅回来,何烯年还在台上发愣,他身边站着李瑜他们,都在问他怎么了。 但是何烯年一直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单手拎着狮头。 何烯年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唯一一个念头,许骋回来了,许骋就站在他面前。 直到被李瑜用力摇晃,他才木木地回过来神来,迷茫地看了眼台下的位置,这才反应过来,许骋已经走了。 何烯年四处张望,看不见许骋的身影,他一下子抓住面前李瑜的肩膀,几乎是吼着问他:“许骋人呢!” 李瑜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顿了顿才指了指后门的位置,“走了有一会儿了,刚刚我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 何烯年没等他说完就拨开他,三两步走到舞台边上,弯下腰单手撑着舞台,双腿一蹦,一气呵成地跳下了一米多高的舞台,然后连个停顿也没有就往前跑,没一会儿也跑出了汇报厅。 除了李瑜和关笙,现场所有人都没搞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知道何烯年居然和项目总认识,看起来关系还不一般,王荼第一次见何烯年这么激动,心里隐隐有个猜测,看着两人离开的地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李瑜看何烯年状态不对头,在他离开汇报厅的时候就想跟着他出去,但是被关笙一把拽住了,关笙一脸意味深长地说:“给他们两个一点空间吧,这么多年没见了,估计挺多话说的,你就别凑热闹了。” 李瑜看着关笙一脸震惊,“你又知道了!?” 关笙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去了。 何烯年冲出门外之后就按了个电梯直达负二层的停车场,他现在其实已经没什么理智了,一切都是凭借着本能,驱使着他的本能的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许骋离开。 他去到停车场,漫无目的地四处跑动,企图能留住许骋。 何烯年跑过每一个停车区域,急切地扫过每一辆车,同时也在留意着有什么车即将驶出车库。 他快步跑过每一辆空车,每经过一辆车就飞快地扫一眼,确认里面没有人了才继续跑去下一辆。 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一路跑过来,何烯年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得不像话,他听得见自己的粗喘,也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但他不敢停下来,也停不下来,生怕又错过了许骋。 等他找到不知道第几辆车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身后车子发动的声音。 如同应激反应一般,何烯年马上转身,然后用二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向那个位置。 车子隔着几排停着的车辆,在另一边的车道上行驶,速度虽然不快,但是何烯年还是落下了一段距离。 车辆转弯的时候,他穿过旁边的停车区,绕过停在那儿的几辆车,终于赶得及在转角处冲到了行驶中的车子的车前。 司机怎么也没想到转角会突然有个人冲出来,还好车子的速度不快,车子在将要撞上人的时候堪堪停了下来,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 何烯年也被车头生生逼退了几步才站稳了。 他双臂撑着车前盖,望向挡风玻璃后面的人,那个人嘴巴一张一合,神情生气,似乎在骂人,但他不是许骋。 何烯年上头的热血猛地就冷了下来了,他朝着司机鞠了个躬,车子还没开走就累得直接滑座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因为剧烈运动过,他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点血腥味,眼睛也干涩得想要流泪。 只差一点点,他想。 但是够上了这一点点又能怎么样呢,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耳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因为刚刚的冲刺,他喘气儿的时候带得整个胸腔都有点发疼。 空旷的停车场里他只能听到自己嘶呵嘶呵的呼吸声。 在他很努力地平复着呼吸和心情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何烯年,你他妈到底在干嘛!” 何烯年瞬间僵住,低垂着的头一点点抬起来,然后不可置信地转过去。 是许骋。 视线里最先出现的是一对黑色的皮鞋,何烯年缓缓抬起眼皮,将站在不远处的许骋一点点收入眼里。 这次他们中间的距离霎时缩短,许骋就近在眼前,何烯年往前走两步就能碰到他。 许骋看起来和五年前一样,一尘不染的皮鞋,裁剪得当的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头到脚都那么恰到好处。 何烯年想,还好,他看起来比自己过得好得多。 何烯年觉得自己眼前愈发模糊了,他用力眨眨眼,企图把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想要把这些年来错过的许骋刻入脑子里。 可是眼睛像是不听使唤,眼眶里堆积的泪水越来越多。 在眼泪掉下来的前一刻,他别过头去,狠狠地抹了一把双眼,被抹开的泪水糊在眼睫毛上,何烯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许骋走到自己身前,但是他没有勇气抬头看,只能一直蹲着,用手挡着自己的双眼,不让许骋看到他在哭。 许骋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何烯年,看他颤抖的肩膀,和因为消瘦而支棱得分外明显的肩胛骨,紧紧握住了拳头。 天知道刚刚他在车上看到差点被撞的何烯年的时候有多害怕,直到现在他的心脏都还在剧烈地跳动,甚至有点隐隐作痛。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着。 后面的孙铭坐在车上,隔着玻璃看那两人,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下车把许骋下车时忘记关上的门给关上。 刚刚许骋在后座吼的那一声停车吼得他心有余悸,他从来没有见过许骋这么失控的模样,无论是五年前跟他的时候还是现在。 他在车上静静看着他们,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脑补了一段一百万字的狗血小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骋似乎终于平静下来了。 他冷冷地对还在蹲着不敢看他的何烯年说:“站起来,别装死了。” 何烯年依旧无动于衷。 许骋睨着他,再次冷冷说道:“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了,何烯年。”
第65章 活该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了,何烯年。” 冰冷的话在头顶响起,那句话如有实质,仿佛一盆带着冰碴的冰水都头淋下,他终于冷静下来了。 刚刚跑得厉害,加上一剧烈运动完就猛地蹲下身,他本来隐隐作痛的膝盖彻底罢工,一动作就钻心地疼。 何烯年疼得出了一身冷汗,他默不作声地抬手撑住身后的柱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慢慢站直身体然后看向许骋。 许骋彻底平静下来了,他没什么感情地打量了几眼何烯年,确认他的状态,冷静得似乎刚刚狠狠骂人的不是他。 何烯年在他的目光里有点拘谨地拽了拽衣服下摆,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好看,一整夜没睡,黑眼圈很重,整个人都很憔悴。 最后许骋说:“站在这别动。”说完也没等他回答,自己转身走到车旁,上了车。 何烯年听话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上了车,然后孙铭缓缓启动车辆,车子慢慢行驶到了他的身边,车子停下的时候,后座的车门正好对着何烯年。 何烯年正疑惑的时候,车门从里面打开了,何烯年下意识后退一步,车门打开后,许骋微微弯腰,从车里看出去,对他说:“上车,载你去医院。” 何烯年看着车里的许骋,他能感觉到许骋现在很生气。 经过这么一个波折,何烯年终于从与许骋重逢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许骋冷硬的表情,他居然诡异的有点开心。 所以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上了车。 车子开往医院的路上,何烯年几次试图搭话,但是许骋全程都闭着眼睛休息,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哪怕他闭着眼,何烯年都能从他紧蹙着的眉头里感到他的怒气,生气也是好的,他想,至少又能见到许骋了。 许骋上车后就一直闭着眼,给了何烯年肆无忌惮看他的机会。 他好像换了一副眼镜,原来那副眼镜坏了吗,还是度数加深了?但许骋好像说过,远视的度数没那么容易加深。仔细看过去,眼尾好像有几条不是很明显的细纹,他突然反应过来,许骋这一年已经三十六岁了。 他们都不年轻了。 何烯年转移目光看他搭在腿上的手,他的双手明显多了很多疤痕,都是很细很细的一条,伤痕愈合后的比旁边的肤色稍微白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许骋手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些伤口,明明他的手只需要敲键盘和拿笔。 他低垂着视线看那双比五年前不知道粗糙了多少倍的手,然后就看到了许骋内侧手腕有一条竖着的疤痕,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疤痕的尾端,剩下的就被衣袖遮住了,但是这是这么看着都能猜到这条疤不会小到哪里去,这看起来比他手上的任何一处伤口都要严重,何烯年知道,那种痕迹是缝合伤口后会留下来的。 何烯年不自觉伸出手,想要把他的衣袖撸上去,看看他被衣服掩盖的伤疤。 他的手一点点靠近,等到终于覆盖在他手腕上方的时候,车子停下来了。 何烯年抬头看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医院了,他重新转过头去看许骋,许骋已经睁开眼睛了,双眼毫无波澜地看着他抬到半空中的手臂,无声地质问他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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