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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太郎安静地等香取继续说。 “为了确保胜利，跟相信我会胜利是不一样的吧。如果真的相信我会赢的话，即使不用背后做这些小动作也可以吧。我稍微抗议了一下，结果反而被说『你难道是运动员吗？』我……好奇怪，以前的我应该不会在乎这种事的吧，只要听从上面的指示，之后确实获得利益就行了。” “果然餐饮集团跟一般独立的店面在这方面的管理还是有所差别的吧。”并不牵扯到对错，修太郎慢慢地道，“重要的在于你现在想怎么做。” “我，跟下北不同，并不是正直的人，有必要的话作弊也是可以被容忍的。我想赢，如果经理手头的情报能够让我更有胜算的话，我不会客气的。”香取边说，一边注视着修太郎的反应。 即使又被说卑鄙也不要紧，因为，他的确就是……这样子的人。明明想要对司马道歉的，却做不到，也无法立刻就改变享乐主义的原则。人生只要有一样事情认真就好了，所以他把这个项目上安放了对料理的热情。 “……这样不就好了吗？赌得越大，就要越谨慎。”修太郎道。 “你不多说些什么吗？就跟那个时候……揍我一样。”香取歪着头。 “那个时候……抱歉哪。嗯，的确是非常看不惯你的态度，总觉得像诈欺一样，要说出喜欢啊、爱啊、交往啊、结婚啊……我觉得这些是在人生中很重要的过程，听起来有点昭和风吧，在店里我也经常被同事说像老头。我认为，人心是最不能由自己控制的东西，所以如果不谨慎对待的话，会发生很糟糕的事。至于其他方面，大概就是像个性那样的东西吧，各自所站的立场不同，所看出去的景色也会不一样。所以，关于搜集对手的情报，还是其他为了胜利所拟订的对策，只要不是拿钱收买评审这种过于无耻的行径，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香取愣了下，轻笑出声：“别以为这种事情土门做不出来。只是这回现场的专业评审只有五人，虽然一人有五票，但光受邀到现场的一般来宾就有一百人，加上所有电视机前收看的观众，总票数破百万也是有可能的，土门应该是知道即便收买专业评审作用也不大，所以才不干而已。” “……这还真是……”修太郎微张了口一会儿，“你跟土门经理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干、干嘛突然这么问。” “你虽然说会接受土门收集情报的提议，不过口气听起来却非常不满啊，应该还发生了什么事吧？” “也没有啦……”香取低下头，“就、今天因为还有那个头发信的事情，所以情绪有点糟，听到土门的那个提议后我爆发了，骂他是个眼中只有利益的混蛋。就这样。”死都不能说是因为听到对方说司马的坏话后才爆发的，那种丢脸的事情撕裂嘴也不能对下北说出来！ “对方怎么反应？”修太郎不知怎么，觉得那画面有点好笑。 像小鸡跳跳跳，用脚踢了一下树干后自己反而往后跌倒，还发出了喳喳的痛声。 “他没反应，还用有点同情的目光看我。然后我就甩门出去了。” 修太郎似乎想了下，最后还是伸手又往香取那颗萌黄脑袋上摸了摸，跟刚才随手的应付不同，这次算是认真地在安慰对方。 “喂，要是我赢比赛，就跟我去约会。”香取把修太郎的手抓下，往自己胸口压。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结论啊……” “圣诞节后到正月，一直跟我在一起。” “你不腻啊？而且我正月要回老家，上头的姐姐、堂姐们跟小妹都已经哎哎叫着要我做年菜了。而且还有四个侄子的压岁钱要发，总之很忙啊。” “那、那我跟你回去……我也会做年菜。”香取噘起唇。 “我要说你是我的谁？” “男朋友啊。” “……你非得要在新年搞得我家天下大乱吗？而且我实在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交往了耶。” “有啦，我有听到。” “不要随便捏造那种记忆。” “姆……”鼓起双颊，伸出双臂，就这么用力往修太郎身上扑抱，“小气鬼，明明身体很合得来啊，而且我现在单身耶，长这么帅、赚的钱多，而且头脑又好、还会偶尔做菜给你吃，到底有什么好挑剔的！” “这种话是自己说的吗……”修太郎仰高头无声地叹气，不知为什么，感觉今天防御力被降低了，就任由对方抱住自己的腰，把脸压到胸口上转动，最后……他的手慢慢放到香取背上。真的相当纤细，好像用力一点就会骨折。 “不说的话你都没感觉，我要强调存在感。” “你的存在感已经够强烈了吧。”小恶魔跟小恶魔还有小恶魔。简直就像小恶魔手拉手围成一圈在跳舞的存在感。 “我赢了就跟我约会，去老鼠乐园也没关系，反正我想坐一次云霄飞车。”香取继续缠着。被说很烦还是厚脸皮都无所谓，他现在只想要把这个男人绑起来，留在身边，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 “为什么都是你在决定？至少也该问我想去哪里吧。”修太郎拿手指轻弹了下对方的脊背。 “那你想去哪里？”香取立刻问。太好了！这次没有拒绝约会的事！ “好想去中华街饮茶吃到撑……啊、那个开原桥附近也有新开的印度料理店……”一直以来，他都习惯拉着司马去的。像只有两人的秘密那样……为何现在会能够对香取说呢？ “好！我陪你去！不管是吃饮茶还是咖哩，或是鲨鱼！全部！”香取用力道，手也紧抓着修太郎的衬衫不放。 “……不会吃鲨鱼的啦。”
第8章 香取开始变得无比忙碌，他把全副心思都花在准备月底要在“花料”比赛的耶诞菜单上，所有娱乐一律戒掉，不泡夜店、到邮局将各俱乐部的广告单设为直接退回原址、甚至一不做二不休地把那些手机内酒肉朋友的电话号码全部删光。 不过这些事情他当然不会特地告诉修太郎，因为很丢脸。 修太郎开始会试着把香取早早从床上挖起来，有时候能顺利起床，有时候不行，但不管哪一种，对方都会把双臂缠到他脖子上讨早安吻。有时候会亲，有时没有。香取软绵绵的惺忪睡脸很可爱，讨不到吻时鼓起的双颊也很可爱，修太郎有时候会在把对方摇醒之前认真考虑着今天要看哪一个。 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过了两周，修太郎养成了出门前一定会检查信箱的习惯，为了香取。比赛就迫在眉睫，不管是基于何种理由，他都不想要让什么奇怪还是恐怖的东西去影响选手的心情。 信箱里头只有一封信。手指还没碰到，修太郎的直觉就开始拉警报。 轻手轻脚地将信件取出，果然，只有收件人的名字，而且跟上一封恐怖头发信相同的信纸与印刷字体。稍微捏了一下信封，感觉里头有什么硬硬的碎片，当下不敢大意，轻轻地从开封处撕开一条缝，眯眼往里头看。 白色、带点透明感的弯曲碎片。 是指甲。 修太郎忍住作呕与想把整个信封往地上丢的冲动，立刻收进了背包中，重新回到香取的公寓，正好，对方今天赖床还没起来，他把藏在橱柜最下层那封装头发的信封拿了出来，也放进背包。 之后出门，打电话跟司马说会晚两小时到店里，接着开车去区域内最大的警署准备报案。 车程大约二十五分钟，进入署内，跟一般常见的派出所有着显著的差异，如果不是门前站着制服警员，坐在柜台的也是穿着制服的两位女警，乍看之下还真像普通的企业大楼。 跟女警询问想要针对跟踪狂行为报案，应该要找哪个单位后，对方亲切地告诉他，是位于六楼的生活安全课。之后，甚至派了另一位巡警带他上六楼，小心翼翼又客气的模样反倒让他觉得做了坏事的好像是自己。 当然这不过是错觉罢了。 “绪方课长！这位先生有跟踪狂的问题想要报案，就麻烦您了。”巡警领着修太郎进入廊道右手边的办公室，对着最后面座位上的男人这么报告。 “辛苦了。”男人抬起头，在与修太郎四目相接时，两人都同时愣了下。 ……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啊。 那个刑警！之前租屋处发生枪击事件时负责跟他问话的刑警！真没想到，原来对方是生活安全课的课长啊。 绪方从位置上站起来，模样有些微妙地抓了下头，“如果没记错的话……下北先生？” “啊，是。你的记性真好啊。”修太郎点头。 之后绪方从桌上的抽屉内拿出一张表格，对修太郎说：“负责跟踪狂对策的人出去了，跟我来吧。去侦讯室说比较安静。” 两人到了侦讯室，绪方按照程序，把报案表格给对方填写，并且形式上地对了一下修太郎的驾照来确认身分。 “那、下北先生，你被跟踪狂跟踪了？”绪方交错着手摆在灰色桌上，表情不算太严肃，但大概只是想让报案者不要那么紧张。 “不是不是！”修太郎连忙摇手，“我没有被跟踪，我是帮……帮朋友报案的，感觉有点像多管闲事那样子，不过，朋友因为最近有个很重要的比赛，我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他的心情。所以、那个……尽可能地不想让他发现……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不能够立案吗？” “原来是这样。但我想没问题的，几年前通过的跟踪狂防治条例，已经将此行为列为非告诉乃论，所以只要有人『告发』就可以立案。”绪方停了下，看见对方安心的表情后继续说：“不过既然是以第三者告发的形式立案的话，当然要请你留下跟踪狂受害者的基本资料了。” 绪方拿出另一张做笔录用的表格，等着修太郎回答。 “喔，好，那家……受害者的名字叫香取翼，香取慎吾的香取，翅膀的翼。两个礼拜前，他收到了这个。”修太郎把两封信一起拿出来，“啊，我跟他都碰过信，可能会有指纹什么的……” “这部分没关系，如果需要鉴识的话，会先把两位的指纹排除。请继续。” “这是第一封，里头装了头发……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第二封，里头是指甲，总觉得越来越恶心。”修太郎苦着脸，“一想到接下来的不知道会被放什么，就相当不安啊。” “的确都是令人不舒服的东西啊，那么除了头发跟指甲外，里头有书信一类的东西吗？” “啊，对，第一封有放，里头写着『香取翼先生，我一直注视着你』，至于第二封……因为一收到就立刻来警署了，所以忘记看。”修太郎有些尴尬地道。 “那么我来看可以吗？”绪方问。 “请。” 绪方戴上白手套，将第二封信中的信纸小心抽出，才稍微摇动，就听到里头的指甲碎片发出了诡异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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