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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对香取是认真的。修太郎立刻就明白了。 “虽然知道不是那样子的,可是一旦被那家伙依赖的话,就会有种只有自己是『特别』的错觉。分手后,果然还是觉得很不甘心,所以过没多久就到他的公寓找他,打算重新谈谈……结果看到那家伙居然立刻就跟别的男人开开心心地采购一堆东西回家。” 啊,是他跟香取去重买观赏鱼设备的时候吧。修太郎忍住搔头的冲动。 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他开心了?好吧、香取可能很开心,他则累得像条狗,开车、搬鱼缸、装置帮浦。 “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跟香取并不——” 潮打断修太郎的解释,“果然那家伙是谁都好啊,本来应该要死心的。所以在这方面其实不算有什么期待啦……可是啊、在那之后,大概是一个半月前的事吧,那家伙打电话来跟我道歉了。” “咦……”道、歉?香取?那个香取? 修太郎难掩吃惊的表情。的确他当时是觉得香取应该要为了自己的行为道歉,但那时摆明了不愿意吧? “喔……看你这表情,大概也摸透了那家伙的性格吧。自尊心比天高的那家伙,绝对不会为了这种事情道歉,因为他不会觉得自己哪里错了。不过我并没有说谎啊,那家伙真的跟我道歉了,说了『对不起,之前做了过分的事情』……很奇怪吧?不、应该说很可笑吧?我问他为什么突然道歉,结果那家伙居然说『果然这种事情,好像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后才会知道痛苦呢』。” “那是什么?”修太郎奇怪地问。 “……你是笨蛋呢。” “凭什么我非得被你这么说不可啊!” “啊啊……真是太愚蠢了,那家伙在搞什么啊?”潮扭曲着唇笑了,“所以才无法忍受啊,如果那家伙就继续这样恶劣下去的话,我反而可以痛快地把这种人忘记。结果大概是为了表示诚意吧,在那之后他还一直帮我介绍客人……哈、那个香取竟然变成了无聊的善人。” “你才在搞什么啊!香取道歉了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还要寄那种恶心的信!”修太郎摸不着头脑的生着气。啊,并不是说受到道歉之后立刻就应该要原谅什么的……但怒气在那之后才爆发不是很奇怪吗? “喂、刑警先生!你可以对这笨蛋说点什么吗?我们很明显沟通不良啊。”潮转头对正在翻时代杂志的绪方喊。 “什……” 绪方连头也没回,只是开口道:“下北先生,你眼前这位纤细的美发师无法忍受的是,改变『香取翼』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啊。” “……是、这样吗?”修太郎疑惑地歪着头。为什么总是有人喜欢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香取愿意道歉、也表示诚意,这不是个好的开始吗? 潮看着眼前男人仍旧疑惑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最后道:“……只是因为不甘心所以想吓吓那家伙罢了,就这样。我不会再做了。” “嗯,这样就好了。”修太郎点头。不管潮那复杂的心思与理由如何,只要对方愿意保证的话……而且还有刑警在一旁作陪,应该就不至于再犯了吧。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绪方这时也把杂志放回了原位。 “没关系,不用送了。”修太郎对着同样站起来的潮这么道。 “喂,我说啊……你自己最好还是小心一点,那家伙也许现在装出乖孩子的模样,但等他又腻了的时候应该又会重回女人的怀抱吧?”潮哼着声。 “用不着跟我说那种事,我跟香取没有在交往。”修太郎道。 “是吗?那么还是趁现在有机会多抱几次吧,除了不能插之外,其他方面都是最高级的娼妇呢。” 修太郎回头,狠瞪着潮。 这是挑衅,他知道。香取在这方面品行很糟,所以在背后被这么说可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知道。对方是个被香取用恶劣的方式甩了的男人,他知道。 可是…… 可是…… 他用自己那只每天拿锅甩抛几千次的手,用力将潮的领口揪住,抓到眼前。 “有插进去啊……而且没用保险套。”修太郎压低了声音:“我对那家伙来说应该也不是特别的,但我想,即便是娼妇,应该也有分喜欢跟讨厌的客人才对。我头脑没那么好,到现在还是不了解你寄那无聊信的理由,但如果你自认比我聪明,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第9章 圣诞节的脚步逼近,修太郎在两天前完成了他所设计的圣诞节套餐,以脆嫩的烤全鸡为主,乍看之下普通,但实际上在小地方所下的功夫却相当多。 而现在他跟店里的主厨兼亲友的司马就在离店只有一个街口的咖啡厅内,商量最后定案的菜单。 “……果然这道甜辣章鱼(Sweet Chili Marinated Octopus)还是改成热的比较好。”司马抚着下唇,另一手拿着现在已经很少人在用的六角铅笔在笔记本上涂鸦。 这是他的习惯,他喜欢一边构思食谱一边画各种食材,跟修太郎讨论这方面的事时也会画着。他有一整套的色铅笔,在家时会放在旁边,至于在外记录时就只用普通的铅笔。 “啊,但是这样子的话冷盘方面就……” “根据气象报告,今年会是寒冬,虽然甜辣风味的料理一般在印象中的确是以凉菜为多数,但比起用水汆烫后放凉,这时用炭火在外表炙一下的作法,反而跟你主菜的烤鸡比较容易配合。”司马说着,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反过来的小章鱼,八爪朝上开花的模样,再配上绿色新鲜香菜,立刻就能让人联想到圣诞红。 看样子是对这道配菜相当满意的模样啊……修太郎愉快地想。 “小章鱼本来是预定要先氽烫后放进柠檬汁中腌渍,改成热炙的话……” “那就生时直接腌,所以在这时就得加入橄榄油、大蒜跟辣椒,跟先前预定的一样腌四小时左右,之后用喷枪烧,也好一边调整熟度。” “喷枪吗?这还真是花俏,但平时做个单品还行,下周要大量做这个的话,我怕会忙不过来。”修太郎担心道。 “那放烤盘用烤的,只是在这之前最好多试几次时间,过熟就不好了。”司马点了下头,“另外我觉得比较有问题的地方在沙拉。” “咦、鸡尾酒虾沙拉(Prawn Cocktail)?” “酱汁方面,连续放了太多同样属性的东西了,相当地油腻呢。”司马翻动修太郎之前递给他审核的笔记,来到前面的页数。 “美乃滋、蕃茄酱、鲜奶油、辣酱、柠檬汁……嗯……说的是美乃滋的部分吗?”修太郎沉吟。 “这道稍微、松懈了吧?”司马抬眼扫过修太郎的表情。 “……对不起。因为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之后的组合上……” “除了虾与酱汁之外,其他配料也了无新意。柠檬角、生萝蔓与干面包,这跟普通的沙拉差不多啊。既然说是鸡尾酒的话直接在外观上多下点功夫如何?”司马说着,在笔记本上涂了一只透明宽口的高脚杯。 “外观?” “你本来设计的沙拉是装在一般白色的盅子内吧?但鸡尾酒这个名称让我想到另一个点子,直接装在酒杯里。酱汁一层一层地铺上去,美乃滋换成马铃薯泥、再一层手工蕃茄酱、鲜奶油里加上坚果碎片挤成花状,最后再挂上撒上少许辣椒粉的带尾虾。” “奶油花上插根带梗的薄荷叶。”修太郎敲敲笔记本边缘,露出会意的笑容。 “很好。”司马点头。 到此,耶诞套餐菜色的讨论就告了一个段落。修太郎像是一下子将绷紧的神经全部拆开来,就这样往后摊在椅子上喘口大气。 “辛苦你了,修太。”司马露出稍微柔和的表情。 “……你也辛苦了,大厨。”修太郎揉了揉额头,打从前天他把菜单交出去后,就一直忐忑不安,这是他第一次负责全餐的设计,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尤其审核者在这方面严厉得像魔鬼,要是时间拖得再长些,难保他不会因为压力太大而得胃炎。 “这次全部都交给你,我没有辛苦啊。”司马道。 “少来了,你回去一定有把我的菜单全部做一遍对不对,一边做一边想更完美的……那也很累人啊。” “不会啊,做修太想的菜单很轻松喔。” “啊、这是在说我想得太简单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啊……”司马露出困扰的表情。 “哈、开玩笑的啦,开玩笑的,被你这么认真看待,困扰的是我啊。”修太郎重新直起身,“啊……不过、圣诞节啊……你不会有点羡慕做其他工作的人,可以尽情享受这个节日吗?”他苦笑着问。 “享受?”司马奇怪地重复。 “呃、对啊,圣诞节耶,跟家人啊、恋人啊一起……你家人方面就先算了,现在不是有恋人了吗?这种日子整天黏在一起,看电影、吃个耶诞大餐。” “……可是椎桥也是厨师耶。”司马指出重点,“在厨房时一直在一起喔。” “……说的也是。”修太郎像被击败那样地垂下头。 他怎么会笨到问司马这种关于圣诞节浪漫来浪漫去的活动呢,问问椎桥还差不多。 “啊,椎桥好像说过,要送礼物什么的。” “咦?送你吗?”修太郎好奇道。 司马摇头,“他说要送给厨房的大家,好像准备了做姜饼人的材料。” “什么啊,那家伙还真会做人。”修太郎笑道,“不过我想他应该会有什么特别的惊喜给你啦,毕竟是圣诞节,一般能表示心意的时候不多,当然也包含一整年的感谢之意,所以趁机会……的感觉?” “原来如此。”司马想了下,认真地问:“我应该回礼吗?” 修太郎歪了下身,做出差点跌倒的模样,“居然问我这种事……该说真不愧是你啊……” “……对不起,因为之前没有这种经验……圣诞节什么的……” “说的也是啊。”修太郎重新苦笑。 也许在一般人眼里看来的确是有点奇怪,司马因为的确是个“特殊”的人,所以椎桥是他的第一个恋人,在这之前,并没有跟谁有这种互赠特别礼物或可庆祝的节日。对他来说,过不过节都差不多,如果要他记得节日的话,也只有在设计菜单上需要配合的部分吧。 “送一下比较好吧?”修太郎提议。 “要送什么?”司马率直地问。 “这个……围巾?”修太郎随口道。 “他有很多条了……” “那、就圣诞节蛋糕之类的,上头摆很可爱的圣诞老人。” “嗯,那就蛋糕吧。” “喂喂……就这么随便决定好吗?” “重要的是心意。”司马稍稍露出笑容。“尽全力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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