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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偶尔才掀开一只眼，再慢慢地闭回去。 郑愁蹲下身，轻抚着它的头，小声说：“对不起。” 其实他刚才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就开始觉得懊恼了。它只是一只小狗，他不应该把对叶利琤的怒意和恨意发泄在它的身上，明明……他是知道被遗弃的痛苦。 小狗被他抚摸得很舒服，忍不住朝他手上一靠，发出呜呜的轻昵声。 他愣了下，又顺着毛流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抚摸它的背部，看见它的双眼微弯，看起来非常的舒服。 他一笑，平日拧紧的双眼缓和下来了，坐在它的旁边，正要尝试怎么去逗小狗。 —— 叶利琤在办公室坐着，他怔怔地看着桌子，手拿着圆珠笔有的没的按着。 突然一个电话过来，让他回过了神。他低头一看，是黑石地的人给他打的电话。 他在担心郑愁，正确来说，他更担心方肆会找上门来。方肆欠上一身债，所以在黑石地偷偷种上罂粟，作为他最后的稻草。可惜，这颗稻草被叶利琤拔没了，把他的后路给断了。 他不担心方肆会找上他，但是以方肆睚眦必报的性子来说，他更担心他会找上不对盘的郑愁，不知道会做上什么事。 所以他在黑石地安插了人，如果一有什么事，就会和他进行报备。 他低下头，点开通话，“什么事？” “老板，”对面的人顿了下，说：“我发现郑先生最近会去同一个地方，不知道应不应该跟您说？” 叶利琤垂下眼，站起身走向窗边，“你说。” “在近一个周内，郑先生多次见了老辽，每次大概呆了一个小时后才出来。” 老辽？ 叶利琤在黑石地呆了这么久，他当然知道老辽是谁，他是熟悉黑石地所有情报和信息的男人，换一种说法的话，他就是情报员。 郑愁为什么会找他？ 叶利琤轻皱着眉，紧紧地握住手机，过了好半会儿，他才温声说：“那麻烦你请下老辽，我好让他过来做做客。” ---- 老叶声音一温，准没好事
第60章 ==== 老辽做梦也没想到，他在家里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一个麻袋套进来，把他给捂晕了。 等他醒过来时，是被冷水泼醒的。 他打了一个寒战，猛地把眼睛睁开，看到昏暗的仓库里，四周都是叠排起来的木柴。接着，挂在天花板的吊灯亮起来，顶在他的头上，他适应不了这刺眼的灯光，又把眼睛闭上。 他动了动手，发现手脚都被捆绑得没办法动弹，他倏然清醒过来，想起来他是从家里被掳过来这里的，心里来了一阵恐慌。 “好久没见，老辽。” 他对面响起了好听的低凉声，他又慢慢地睁开眼睛，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洁白漂亮的脸，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温良得像是请个人过来做做客。 如果这个客人不是被强行掳过来的话。 “叶利琤……”老辽一愣。 前面都说了，老辽在黑石地几乎什么都知道，所以他当然知道叶利琤在黑石地会是什么身份。 他扭动被捆绑的手腕，佯装镇定地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最近有点不开心，我感觉我家小狗在外面有家了，这让我非常的苦恼，”叶利琤慢慢地凑过去，轻声道：“所以想请老辽先生过来回答下我的问题，郑愁总是过去找你，是想知道些什么？” “……我不懂你的意思。”老辽努力地往后缩，却被他死死地按住肩膀。 叶利琤盯了他片刻，又转头看向身后的手下，温声地说：“先请客人喝杯水。” 手下点头，他转身倒了一碗水，粗鲁地抬起老辽的下颌，往他嘴里灌着冰水。他躲不了，又被迫地喝了几碗水，连鼻子都被呛出了水，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唇边流出来，脸色被灌得涨红。 “够了，唔……”老辽动着头，企图摆脱这双手。 叶利琤看着他，越觉得不满，“他关系应该和你没这么好，当然不会平白无故过来和你讨个朋友做。” “咳……”老辽怒道：“警察就能滥用私刑吗？” 叶利琤轻挑眉，垂眼轻笑，“人的手臂最脆弱的地方是这里，叫肱骨髁，”他手上拿了一个锤把，抵在他的上臂，再慢慢地拖到肘关节，“如果我把它敲碎了，你这双手也会成了残废，老辽，你想后半辈子做个废人吗？” 他嚅嗫着嘴巴，那双深陷的双眼逐渐溢出了恐惧。 “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另一条路让你选，”叶利琤看似温良，可句句威胁，“我家小狗应该没有多余的钱付给你，我可以帮他付，那客户这身份转移到我身上，你也算是没有违背诺言。” 老辽滚动着眼珠子，看似在犹豫。 叶利琤带茧的拇指轻搓着他的腕骨，突然咔嚓一声，听到了一丝丝捏碎的声音，直接把老辽痛得发出惨叫声。 “如何？”叶利琤问。 老辽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当然相信他能做得出来，“疯狗……”他看了下叶利琤的脸色，又换了方式，“郑愁他想找到方肆。” 叶利琤一怔，“他要找方肆？” 他安插了自己人在黑石地，无非就是担心方肆会出现在黑石地，会给他们带来不利的后果。 “郑愁为什么要找方肆？”叶利琤问。 老辽回他，“他要找黑石地的底。” “如果郑愁想知道黑石地的底，找你不是更好吗？”毕竟没人会比老辽更清楚黑石地。 老辽摇摇头，“方肆他跟过唐帮，现在又跟了你，郑愁的目的是想通过方肆挖出黑石地的底细，”他顿了下，便委婉地说：“如果往深处一挖，也会挖到你。” 老辽说的这几句话，让叶利琤知道了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郑愁恨他和摆脱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最后会鱼死网破。 叶利琤突然觉得有些头昏脑涨，无意识地往后踉跄两步，等他稳定脚步时，又把视线看向老辽。 “还有吗？”叶利琤过了好半会儿，轻哑着声音问：“郑愁还有其他事找你吗？” 老辽犹豫了下，说：“你翻下我右边裤袋，有一张照片，是郑愁托我去找的。” 叶利琤从他的裤袋里翻出一张折皱的照片，眼睛却是定住了，“孙坤为。” 老辽咽了咽口水，问：“你知道他？” “当然，”叶利琤淡笑了下，可那浅褐色的双眸却几乎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是我安排他住的地下室，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 老辽的双眼越渐睁大，双唇颤抖地嚅动着，他是聪明人，瞬间就清楚这一切。
第61章 ==== 叶利琤夹着烟，看外面落的毛毛细雨，却看得恍神，直到手指被烟头烫到了，他才回过神来，看着一直盯着他的李然。 “怎么了？”叶利琤问。 “我倒是想问你怎么了？”李然眯眼问：“刚下班就被你拖过来，还一句话不说。” 他这才刚出大门口，就被叶利琤拖到附近的酒馆，在这里都坐了二十分钟，就光看窗外不说话。 叶利琤一言不发，端起酒壶就往杯上倒酒。 李然心里觉得奇怪，他认识叶利琤多年了，几乎没见他碰过酒，哪怕是喝，也只是浅喝几口。 叶利琤也解释过，他需要让脑袋保持下清醒。 他一口灌下一杯酒，再看了手机，明明晚上八点了，可郑愁一条信息都没有发给他，不关心他，不在意他，也不爱他了。 “这个时间， 我应该是在家里，”叶利琤低声说：“如果我没在家，郑愁肯定又乱吃东西，因为他会在冰箱乱翻，翻到什么吃什么，只管饱……” 李然挑眉地看他。 “不过这不能怪他，他以前饿了太多次，饿到只要有人向他伸出援手，他就会以为噩梦会结束。” 李然开始觉得他不对劲了，却牛嘴不对马嘴地问：“你陷入爱河了？” “李然，”叶利琤轻声说：“我把以前的小狗弄丢了。” 以前的小狗，会给他开灯，等他回家。 以前的小狗，会说叶哥，我喜欢你。 以前的小狗，玩起发怵的游戏时，会因为他高兴而继续玩下去。 现在不是了。 现在的小狗不需要他，所以要摆脱他。恨他，所以想报复他。 叶利琤闭上眼睛，心脏疼得好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突然想到原来以前的郑愁也是这么痛苦的，现在不过是峰回路转罢了。 这是对他的惩罚，也是报应。 他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甚至做错了很多事。 —— 晚上十一点，李然总算把叶利琤扶回家，他在他的口袋里找不着钥匙，只好敲上门。 郑愁把门开了。 “虽然不知道你俩发生什么事，”李然轻叹一口气，“好好看着他吧。” 郑愁低下头，看着脸色醉醺的叶利琤，便把他扶回沙发。 叶利琤轻皱眉，突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难受。”他把自己的身子一翻，又说了一遍，“好难受。” 郑愁站起身，低头看他，“你不要动，我给你弄一杯醒酒茶。” 他翻了下冰箱，看到还有剩余的醒酒茶，便拿出来熬到温度尚可，就端过去给他喝了。 他灌得有些快，直接把叶利琤灌呛了，他咳了几声，埋怨道：“温柔点。” 郑愁抿着嘴，放慢了速度，直到让他喝完了。 他问：“清醒点了吗？” “还是难受，”叶利琤嘀咕道：“但是不知道哪里难受。” 他拉住他的手臂，企图把他拉起身，“去洗澡。” “不。” “……”郑愁：“什么？” “我难受。” “难受就去洗澡，你还睡不睡了？”郑愁问。 “不。”叶利琤摇头，眯起他那双深邃而带着醉醺醺的眼睛说：“不要。” 郑愁只觉得额际突突地跳着，他还真没想到喝醉酒的叶利琤还有这样的一面，像个小孩子似的，不过他也第一次看见他喝得酩酊烂醉的样子。 他说：“别恃着喝醉了就发酒疯。” 这话不说还好，他这样一说，叶利琤就要撒泼了，“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郑愁真是恨不得揍他一顿，但他又不想和醉鬼打架。 “把我的小狗还给我。”叶利琤嚷道。 “别发酒疯。”郑愁又说一次。 “你不是以前的小狗了，”叶利琤拉着他的袖子，含糊不清地说：“我应该怎么样才可以把你找回来？” 郑愁怔怔地看着他，扯了扯唇边却笑不出来，他的语气换了，像是在提醒他， “他都回不来了，你去哪里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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