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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愁低头看着浅蓝色的资料夹,心底突然来了一种七上八下的烦躁感,但他看了叶利琤一眼,还是咬着牙地把资料夹打开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资料夹,这越看越觉得仿佛一条大鲨鱼跳出风平浪静的海面,掀起了惊涛汹涌的浪花,随后映到他的眼底,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利琤。 叶利琤是黑石地的掌管人。 郑愁之前逃了,又因为怨恨叶利琤而回来,为了报复而当上谭警官的线人,帮他查出黑石地,但他没想到叶利琤不仅知道他要查什么,还把黑石地的底细摆在台面上,相当于在他的眼前掀开了黑石地藏在底下的黑暗。 “你还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不要再去找方肆,我是相信你能对付得了他,但这人爱使阴招,他走投无路时会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叶利琤说的声音很轻,却认真。 郑愁攥着的手有些微颤,看着叶利琤的双眸慢慢地变得阴厉,“如果我把这份文件交上去,你知不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我知道,”叶利琤指了指,轻黠一笑,“但是你还没看下一份。” 郑愁握紧手,倒是看看他还要给他看什么。他把刚看完的资料夹放在茶几,把下面的深蓝色的资料夹拿出来,过了好几秒才打开它。 这不是普通的文件,这是犯罪证据。 并且是杀害了弘氏集团的董事长弘瑞仑的证据,里面存在的物证、供述、证人证言甚至被害人身上的血迹都可以证实到真正的凶手是谁。 郑愁的眼珠子转动得很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于是接着又重新看了一遍,正在逐字看得一清二楚,直到看见凶手的名字,他才发现自己的手颤得几乎提不上来,他的手背青筋突得厉害,连手臂都有种用力过度而导致的麻痹。 是叶利琤。 叶利琤就是谭警官一直追查的凶手。 “为什么……”为什么叶利琤要把这份证据递给他,郑愁的心脏也跳得极快,似乎还没消化完这一切,“你都干了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我一个不高兴,你就会没了后路,”叶利琤看着他,说:“现在我把我的后路交给你。” “你疯了。”郑愁的瞳孔震缩,他不敢相信叶利琤会这么做。 “我是疯了。”叶利琤虽这么说,可唇边却露着淡淡的一抹笑。他看着郑愁,从旁边拿出一份房屋转让合同出来,放在茶几递过去,说:“郑愁,签了它吧,这栋房子随你处置,卖了也好,保留也好,若是卖了,起码你后面的日子不会再愁吃不饱……”他说着,语气却顿下来了。 他还记得十五岁的郑愁问他:“如果我当了你的打手,我能吃饱吗?”可惜,他对他的第一个承诺已经迟了十三年。 “对不起,小狗。”他的心底有些苦涩。 郑愁也疯了,他的双眸像充了血般,猛地过去掐住叶利琤的脖子,把不打算反抗的叶利琤掀到地上,夹住他的双腿,压在他的身上。 郑愁的拳头高高地抬起,双眼凶狠地盯着他,双唇嚅动得说不出话。他的拳头往下一锤,却没锤到叶利琤的身上,而是用力地锤到地板上,发出轰的一声。 叶利琤看见他的手瞬间变得淤红了。 郑愁感觉到一股气还没发泄出来,又一个拳头锤在地上,可这次就被叶利琤接住了。 “唔……”郑愁揍下来的力度也是不轻的,但他第二拳还揍在地上,肯定得再疼上几天,叶利琤苦中作乐地想着,却感觉到有一颗眼泪落到他的下颌。 郑愁哭了。 他记得郑愁被人打得半死不活,或者见到把他遗弃的母亲时,都不会掉出一颗眼泪。 他知道郑愁很能忍,忍出来的情绪就化作打架来发泄,接着就变成别人口中阴郁的疯狗。 但这次他哭了,他一开始似乎还在忍,忍不下去就发出轻微的哭声,最后才真的哭出声。 他哭的时候,五官皱成一团,脸颊还有些涨红,像一只委屈的小狗。 原来人在委屈时,比起疼更容易哭出来。 叶利琤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像以前一样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你都要摆脱我了,应该高兴才对。” 郑愁哭红的双眼正狠狠地盯着他,轻吼的声音却零零碎碎的,“我他妈真的恨你。” “我知道。” 叶利琤想,如果小狗能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他不会是别人口中阴郁的疯狗,而是一个温暖向上的小狗。 或者说,如果当初小狗遇到的不是他,而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也会过得很开心。 可是,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如果。
第64章 ==== 阿越在尝试把沙发铺成床,接着拿擦布拭掉周围的灰尘,可惜这厅子的破沙发也就一米六,就算把它摊平了,也不足一米七的长度,他只好把差不多高度的椅子贴住沙发尾,把床垫铺了上去,苦着脸地说:“郑哥,你就将就一下。” 但是郑愁不管是破落的房屋还是用树木折成的床,他都有栖过,他该感谢阿越给了他一个遮身之地。 “谢谢你,阿越。” 阿越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反正你要住的话,住多久都行。” “好。” 现在阿越和方瑞延倒是玩得好,他们这话还没聊完,方瑞延就嚷着让他们过来打火锅。 “打火锅!”阿越的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把郑愁拉了过去,很快就闻到了浓郁的火锅味。 “哟,大忙人来了。”方瑞延挑眉地说。 郑愁没理他,只顾自坐下来,拿起碗筷,夹着热腾腾的肉嫩就吃。 “你真不客气。”方瑞延说。 “少说点废话。”郑愁淡淡地说,毫不客气地把他刚放下的肥牛夹上来,放在自己的碗里。 阿越看乐了,忍不住说:“郑哥,我真希望你能住久一点。” 郑愁的手一顿,随后便把肥牛吃进肚子里。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这火锅也总算是吃完了,阿越把他们赶了出去,就积极的收拾桌子。 郑愁怔怔地看了下地上,再往前走,顺着阳台走廊走到角落的护栏,才把烟拿出来抽。 这风吹得正好,不冷不热,只有肩膀褶皱的衣服在拂动。叶利琤给他的文件,被他收起来了。 只要他把这两份文件交给方瑞延,一切都会结束,这明明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 他们会去逮捕叶利琤,他就会过上和当年的他一样的下场。 叶利琤说得对,他应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哭了。 他哭的时候,会感觉到这十几年来在叶利琤那得来的委屈,化为嚎啕大哭。 郑愁动着唇边,想扯出一个愉快的笑,可转眼,就被悄然走过来的方瑞延吓到了。 方瑞延一愣,指了指他的嘴角,“抽筋了?” 郑愁:“……” 方瑞延把双臂抵在栏杆上,问:“发生什么事?” “只是觉得心情特别好,”郑愁看了他一眼,“想回来转转。” 方瑞延扑哧一笑,“开心个什么啊你,你这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你话真多。”郑愁说着,透过二楼阳台看见楼下停了一辆熟悉的车,他猛地往后退,下一秒恼怒自己的反应,随后他平稳脚步地朝阿越的住宿走过去,随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方瑞延好奇的往下看,看见了叶利琤从车里走了出来。 “郑哥?”阿越这头一转,就看见郑愁跃到沙发,掀起被子就把自己盖上了。 “等下不管谁来找我,都说我不在。”郑愁说。 阿越茫然地点点头,他走到厨房看看刚做好的红枣糕,突然就听见了敲门声,他擦完手,就走出去开门,看见叶利琤站在门外。 “叶警官?”阿越兴奋地喊了一声。 “你好,阿越,”叶利琤微微一笑,“我想找郑愁。” “好,”阿越已经把郑愁刚刚的话忘记了,马上把身子一侧,对郑愁说:“郑哥,叶警官找你。” “……”郑愁恼火了下,把头埋在被子里面,“叫他滚。” 叶利琤肯定是能听到这句话,阿越缩了缩头,尴尬地说:“郑哥他、他说不舒服……” 叶利琤淡淡一笑,体贴地把他的话接住了,随后把攥在手心上的券递给他,诚挚地说:“麻烦你帮我交给他。” “好。”阿越踌躇地把券接过来,偷看了一眼郑愁,“我会给郑哥的。” “谢谢,”叶利琤的眼皮底下带了疲惫,他揉了揉额际,低声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着,就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长长的影子还看得有些颓唐。 阿越看得于心不忍,忍不住对郑愁说:“叶警官看起来好累。” 郑愁本来还想说少相信他,但话快要吐出来又吞了回去,只闷闷地说着:“别管他。” “郑哥,这是叶警官说是给你的,”阿越把券递给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是一张娃娃券。 郑愁低头看着券,过了十来秒,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券折好,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下午,阿越把他做好的糕点拿到楼下摆摊,留着他在租房里歇息。他躺在沙发上,这眼才刚眯上,又听到敲门声。 郑愁猛地睁开眼睛,以为是叶利琤去而复返,便翻身不理。 “疯狗。”门外传来了沉稳的声音,并不像叶利琤那种低凉温柔的嗓音。 他坐起身,顺着方向过去把门打开,他看见一个很久没见又毫无好感的男人,脸色瞬间沉下来。 是赵应池。 赵应池和他一样,看见他时,脸色也毫无喜悦,只是探究似的把他看了一遍,淡淡地说:“这么久没见,看你过得倒是挺好的。” 郑愁十年前不喜欢他,现在也不喜欢他,冷声问:“有事吗?” “方便出去聊聊吗?”赵应池问。 “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郑愁准备把门关上,“我和你也没什么要聊的。” 赵应池把门按住,“你想在这里聊聊也无妨,”他一笑,“我是不介意被别人听到。” 赵应池过了这么长时间,性子倒是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如此讨厌。 他们走到楼下,转弯到了一个狭窄的小巷里角落,郑愁说:“想说什么就说。” 赵应池看着他,语气带了疑惑,“我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留在老叶的身边。” 郑愁被这句话逗笑了,反问:“你以为我想留?” “挺有意思的,我真以为这辈子不会见到你。” 郑愁被他这句话堵得心里烦躁,“说不定这次之后,你还真不会再见到我。” “你这是打算要把文件交给谭之勇?”赵应池挑眉问。 他这话一说,郑愁还真没反应谭之勇是谁,但他认识姓谭的也只有谭警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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