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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能不麻烦别人，能不欠下人情，那当然是最好的，所以杨植还是坚定地拒绝了：“舅舅，存折里有一万五的话，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够了，就不麻烦你了，我还是想留在家里。” 舅舅一开始打算照顾杨植一年，也并非全无私心，他儿子为了媳妇在外定居了，除了每年过年和大节会回来匆匆看他们夫妻俩一眼外，平常连个影都没有，他想照顾杨植，其实说到底，只是想要未来的人生里，有个能陪伴左右的孩子而已。 可他的做人准则又告诉他，应该肯定孩子的意志，尊重孩子的选择，所以，就像最初他没有反对儿子在外地定居一样，这次，他也没有反对杨植要留下来的选择。 “有空要常来舅舅家玩哦。”留下这句话后，舅舅拍了拍杨植的肩膀离开了。 院里只剩下杨植和唐嘉母子后，唐嘉主动开了口：“存折在我房里，我等会儿会拿给你的。” 杨植“嗯”了声，就回了屋里，他还不知道程城最后的去向，他只知道唐嘉的丧假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她必须得去上班了。 杨植本来是打算继续去喂鸡鸭的，但一走进厨房，他突然想起，殷乐怡还在二楼呢，刚刚他们四个人各个都在气头上，完全忘记家里还来过一个人，现在想想，万一那些话全被殷乐怡听见了，虽然他是没所谓，但毕竟涉及外婆的隐私，还是……来不及多想了，杨植跑上二楼，却没在客厅看到殷乐怡，他慌忙寻找起来，没抱什么希望走进卧室时，却发现殷乐怡正蜷缩着躺在他的床上，眼尾通红，见到他后，原本闭着双眼的女孩仰起头，有些埋怨地说：“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不理我了呢。” 杨植在意的却是其他的事情：“你不知道我刚刚去哪了吗？” “你不就是去喂鸡鸭了吗，你家鸡鸭好吵，你喂了之后，它们还是叽叽喳喳的。” 杨植松了口气：“起来吧，我送你从后门出去。” “我不起，”殷乐怡却突然耍起了赖，“杨植，我说谎了，我说我不喜欢你了是骗人的，我就是还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从后门出去，我为什么要从后门出去，难道我们是在偷情吗？我要那么偷偷摸摸的才能走？” 从始至终，殷乐怡在杨植的眼里，都是“雪”一样的存在，罕见，纯洁，美好，是他会有点喜欢，但知道很难得到，但如果能得到的话不会拒绝，失去的话也不会强求的存在，哪怕眼下殷乐怡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情，他也不觉得“雪”因此变脏了，不美好了，他只觉得不值得，他不值得雪特意为了他落下来。 和选择留下同样坚定的，杨植平静且决绝地对殷乐怡说：“殷乐怡，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现在更不可能再喜欢你，别选我了。” 殷乐怡震惊，随后震怒，最后杨植收获了她从床上跳起来后毫不留情的一耳光后，得到了他想要的结局——深感受辱的殷乐怡从后门气冲冲地离开了，并且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喜欢了。 她走后，杨植抬手摸了摸痛得有些发麻的侧脸，没有多停留一秒，就立刻跑下楼，进厨房用剩饭拌上米糠，给鸡鸭喂饭。 程城是在他喂完鸡鸭，回到厨房洗手时，才红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走进来的，他凑得很近，语气委屈又抱歉：“杨植，我替我妈跟你道歉，对不起，还有，我说服我妈了，我会和你一起留下来的，你不用照顾我，只要教我那些我不会的事情就好了，之前我说过想和你当朋友，我是真心的，我现在也还是想和你交朋友，所以，杨植，看在我们未来还会见千千万万遍的份上，和我做朋友吧。” 吃上饭后，后院的鸡鸭终于停止了叫唤，杨植刚刚洗净的手还扶在水龙头上，他语气冷淡地回答：“随便，但以后别在我面前哭，我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哭。” 程城很听话，他吸了吸鼻子，咧嘴嘿嘿笑了笑：“好，我不哭。” 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但是要预个警，这篇和《碎松》一样，人物性格也同样不完美，尤其是杨植，他对殷乐怡的放弃，就已经能很好提现他的情感观了，不说来者不拒，他至少是去者不追的，所以这一定会是个依旧无聊又别扭的故事，希望大家多多包涵，谢谢支持。
第022章 谢谢 唐嘉第二天早上六点就动身回城里了，她在离开的前一晚，把杨植叫到周妈房间，将承诺给他的存折拿给了他，随后才叹了口气说：“小植，跟你说实话，我是想带小城走的，但那孩子倔脾气，非要留下，我也不可能强行把他绑走，现在家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了，你毕竟比小城大两岁，很多事情，你能帮他就帮帮他，我的手机号码我写在座机旁边的小本子上了，你们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随时联系我。” “就算你不说，”杨植翻看着手里的存折，漫不经心地说，“我也会尽我所能照顾他的，唐嘉，你不怎么样，但是你儿子还不错。” 当晚杨植和唐嘉这场不欢而散的聊天程城是毫不知情的，第二天唐嘉离开时，程城还拉着杨植一起去送唐嘉到路口，杨植没拒绝，唐嘉此次返程带了些昨天下午摘的瓜果，打算分给厂里的同事吃，拿了满满一大袋，杨植主动帮忙拎了那个沉重的袋子。 通常路口六点二十就会客车经过，杨植手腕上戴着他本来打算扔掉，但被程城发现他没戴后，热情帮他戴上的黑色手表，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车才回来，他把袋子放在地上，走到路旁的一棵枝繁叶茂的樟树下，百无聊赖地盯着田野里被风吹动的稻穗看。 夏季太阳总是显露很早，才这个点，就已高悬在天空，散发出灼人的光芒了。 怕晒黑，唐嘉撑了把太阳伞，伞面一大半向程城倾斜，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程城生活上的事情，又反复问程城好几次，要不要跟妈一起走，得到儿子坚定的一再拒绝后，她也不再勉强，只说有事一定要打电话给妈。 程城低垂着个脑袋，不想让妈妈发现他在掉眼泪。 客车来了后，一直在樟树下的杨植快步走了过来，帮唐嘉把袋子拎上了车，他转身要下车前，唐嘉拉了拉他的衣角，跟他说谢谢。 杨植淡淡地“嗯”了声，扯回了自己的衣角，快速下了车。 车开走后，杨植理所当然地往家走，可走了几步，却发现程城居然没跟上来，他回头一看，程城还站在马路边，看着客车驶离的方向。 杨植又气又无奈，掉头回去找他，却发现程城蓄满泪水的眼睛红得可怕，他摸了摸口袋，没纸，他又去摸程城口袋，摸出了五百块钱，他又给塞了回去，最后，百般无奈下，他掀起自己的短袖衣角，一手抚着程城的后脑勺，一手拿衣服粗鲁地给他擦眼泪。 “我不是说了嘛，”杨植很烦躁地说，“你要留下就别在我面前哭，为什么又哭？烦死人了，小心我把你丢掉。” 程城被他擦得连脸都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很冤枉地说：“我没想在你面前哭的，是你自己过来的。” 杨植被他的厚颜无耻堵得哑口无言，他看了看几乎湿透了的衣角，险些气笑了。 程城却是真的笑了：“不过杨植你还挺温柔的嘛，你昨天也给我递纸了，谢谢你。” 杨植不擅长应付这种过于真诚的感谢，他冷着张脸说：“我只是觉得你哭起来很烦人而已，走了，回去了，你还吃不吃早饭了？” 程城笑着说：“吃啊，不过你真的挺好的，你今天是不是起特别早，我妈起床时看到桌上煮好的面都惊呆了，她说她挺感动的，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你喜欢吃桃子吗？”杨植说，“吃完早饭我要去后山摘桃子，你要一起吗？”
第023章 绿山 既然要一起住，那学会做家务肯定是同等要事，吃完早饭过后，杨植先是带着程城去后院喂鸡鸭，厨房有个专门给鸡鸭喂饭的塑料盆，杨植先放一盆底的剩饭，再兑同等份量的米糠，加水和匀后，分别倒进鸡棚和鸭棚的饭槽就好了，在喂饭的同时，还可以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新生下来的鸡蛋或鸭蛋。 程城毕竟是在城市出生长大的，要他进满是鸡屎鸭屎的地方找蛋，他还是难免有些抵触，杨植见他扒拉在红砖围墙上，眼神认真地四处搜寻，就是一动也不动，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杨植一脚迈进鸡圈里，去角落干燥的草堆里找了找，很快就双手握着四个还有些温热的鸡蛋出来了，他对程城说：“光是眼睛看，东西是不会出来的，不过你嫌脏，你可以不去，能先帮我拿着这四个蛋吗？还是这个你也嫌脏？” 程城只是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又不是真的嫌弃或者讨厌，他被杨植一激，立刻有样学样，翻进了鸭圈里，可他找了好一会儿，拖鞋都踩得脏兮兮的了，也没找到一个鸭蛋，他很失落地从鸭圈里出来，闷闷不乐地说：“我找不到。” 杨植却忽然脸一偏，轻声笑了出来。 程城有种被奚落的难堪，他气哼哼地戳杨植肩膀：“你笑什么？” 杨植很快收起笑容，又变回那张冷脸，说话也冷冰冰的：“鸭蛋本来就没那么多，隔两天去看一次就行，我想和你说今天不用去看，可你已经跑进去了。” “那你可以叫住我啊，”程城想想没忍住也笑了，“我就是想跟你证明一下，我没嫌脏。” 鸭圈是远比鸡圈脏的，杨植看了眼程城脏兮兮的拖鞋，把鸡蛋放回厨房的篮子里后，把他带去了前院，菜园前有口手摇的水井，杨植程城站在出水口，用力摇上井水给他洗脚，程城小孩似的踏着水，感慨道：“井水好凉快啊，等会儿你站这来，我也给你摇。” 把脚洗干净后，杨植又带程城一一认识了前院两个菜园里分别种着的辣椒，香葱，黄瓜，西红柿，茄子，空心菜，还有丝瓜，他给程城讲这些菜怎样算成熟了，该怎样采摘，多久浇一次水，程城记性挺好的，基本上杨植说一遍他就能记住并复述出来了。 从菜园出来，杨植问程城想不想吃枣子，程城看向水井不远处那棵歪掉脖子的细杆枣树，这种枣树是万里村这边特有的品种，比一般枣树都要成熟得早，通常七月初就已经成熟了，最甜的枣一般都是黄红相间的，要是全红透的话，一般就已经熟过头了，吃起来会有种甜得发苦的味道。 院里这棵枣树上原本是结满了红黄相间的枣子的，但这几天葬礼来客经常会踮着脚摘几颗吃，昨天下午唐嘉走之前又拿棍子敲了许多走，现在枣树上除了最顶端还剩下几颗红透了的枣子外，其余的枝桠上，都只剩翠绿的树叶了。 “我想吃桃子，”程城想了想说，“你不是说后山上还有种其他果树吗？带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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