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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杨植短时间内不可能长出翅膀跑掉，程城也不是不会看气氛的人，他主动说：“你找杨植有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随后他立刻放开握着杨植的手，快步走出了卧室，还贴心地将客厅门带上了。 他一离开，杨植也走出了卧室，来到了客厅里，他觉得不该和女生一起待在卧室里，那很唐突且冒犯。 “是真的，”他看了眼从卧室门口转移到电灯开关下的殷乐怡，回答她的问题，“我应该会去舅舅他家住一年，之后等高考完再说。” “那以后我在村里都见不到你了吗？”殷乐怡皱起眉，“你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第020章 决定 其实不光是杨植，程城的去处也是个棘手的问题，虽然和失去周妈后等同于孤儿的杨植不同，他还有妈妈，但他的妈妈才刚刚在厂里找到文员的工作，又是包吃住的，如果把他接过去一起住的话，就势必只能在厂周围找租房，房租三餐水电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该怎么办啊，程城在堂屋里的一条长椅上坐下，看着家先上外婆灰蒙蒙的遗像惆怅不已。 门外院里，他的妈妈和舅爷爷正在聊着如果所有人都走掉，山上田里种着的那些瓜果蔬菜该怎么解决，院里养的那些鸡鸭又该怎样，全部杀掉带走吗？一切都令人头疼，舅爷爷甚至干脆说，能杀的就杀了，瓜果蔬菜那些，成熟了的就带走，其他的就不管了，反正不会浪费掉，村里爱偷菜摸瓜的从来不在少数。 堂屋里有个窗户，正对院外，程城趴在窗台后，看着院里那颗硕果累累的枣树，又看看两个菜园里生机勃勃的各色蔬菜，虽然他并没有照顾过它们，但这些可都是在外婆和杨植精心照料下才成长起来的，就要这么抛掉吗？程城舍不得，他也能想到，杨植肯定更加舍不得，一瞬间，有个念头从程城脑海里冒出来，有些自私，但他认为并不是不可行。 客厅里，杨植把目光从殷乐怡身上转向了阳台，坦诚道：“我不知道。” 殷乐怡又生气又难过，，她咬着牙，想要发脾气又忍住了，并神奇地开始在意起自己的打扮来，她当时听了刘伯的话后就立刻跑了过来，现在想想，自己现在根本狼狈不堪，短袖和短裤都是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有梳过，只随手扎了个乱蓬蓬的丸子头，肯定很不讨人喜欢。 “杨植你就……”殷乐怡绞手指，耳廓通红，她理了理落在两颊的头发，犹豫再下后提议，“现在是暑假，你其实可以先留下的。” 家里院子是以楼房为中心建了一圈的，前院是左右两个小菜园用来种些常吃的瓜果蔬菜，后院则是修了一个鸡圈和一个鸭圈，都做了塑料棚顶，拿红砖围着，只留扇竹条和蓝色硬纱编成的木门，杨植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殷乐怡，就听见后院传来鸡鸭此起彼伏的叫声，他这才想起，今早上山给周妈下葬，都还没喂鸡鸭，它们肯定都饿坏了。 切实的家禽比虚无缥缈的感情要重要得多，杨植转向门口，走之前对殷乐怡说：“我要去喂鸡鸭了，你回去吧，以后，以后……学校见。” 愁得焦头烂额的唐嘉自然也听到了鸡鸭叫唤，她拧紧眉，叹口气对舅舅说：“这些鸡鸭是得全杀了。” 舅舅看了看和他姐姐年轻时长得很像的唐嘉，犹豫再三后说：“你和芳姐的事，我不好说什么，但替小植，我得问一句，芳姐她是个节俭的人，这些年生活虽然辛苦了些，但她肯定多少还是存下了点钱的，至于是存折还是现金，我也不清楚，今天我和小植一块从山上下来时，我问过他，有在芳姐房间里找到这些吗，他说没有，小植他不是个会说谎的，唐嘉，那你呢？你是不是拿走了什么？” 唐嘉有一瞬慌乱，但没说谎遮掩，反而有些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我妈的亲生女儿，那些是我应得的，况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小城要养，至于杨植，我妈养他这十年，已经仁至义尽，我不认为他配得到些什么。” 唐嘉这番话堪称厚颜无耻自私至极，舅舅听得怒火中烧，险些又要动手教训，正躲在门后，思考怎么和妈妈商量留在村里，却意外听了全程的程城先坐不住了，他从门后走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朝夕相处了十五年的母亲，舅爷爷和妈妈显然都没发现对话全被他听见了，目光里也全是惊讶，程城站到他俩面前，想说的话没经过任何思考，就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倾诉了出来：“妈，你不可以这样说杨植，杨植虽然不是外婆亲生的，但外婆选择了他，养大了他，在这个过程中，不是只有杨植在得到什么，他也付出了的，他不是一直有勤劳地做家务，努力学习，还一直陪在外婆身边吗？妈，我之前以为，杨植要走，是因为他和舅爷爷一起走，因为那样可以生活得更好一些，但是……是妈你不想让他留下来对吗？其实我刚刚还在想，我可不可以和妈你商量，不仅是这个暑假，更是以后，都留在这个家里，读书我可以寄宿，放假时就回来住就好了，这样可以给妈你减轻很多负担，也能帮外婆守着这个她生活了这么久的家，我甚至还想去求求杨植，我不想让他走，要守着这个家的话，少了他是不行的，他很聪明，手很巧，会做很多家务，也会喂鸡鸭，种菜浇水什么的，我想和他一起，在这里生活到读大学为止。” 正匆匆赶下楼准备去喂鸡鸭的杨植，无意间听完了程城声音并不算小的对他的维护和未来的打算，一股很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整个胸腔都暖乎乎的，他顿在原地，任后院成群的鸡鸭狂叫，他内心却从未有此刻这般宁静过。 唐嘉只是自私，并不是毫无感情，至少对程城这个宝贝儿子，她是完全爱护的，没有哪个母亲想在儿子面前失了面子丢了人品，什么大风大浪都熬过来了的她在瞬间慌张不已，唯恐被儿子讨厌了，连忙解释：“小城，你误会了，妈没那个意思，妈也是想小植要是能和你舅爷爷走，未来生活肯定轻松些，你说对吧？” “那外婆的钱呢？”程城不依不饶地追问，“妈，你有拿外婆的钱吗？” 唐嘉一时卡了壳，显然，要对已经听完全程的程城说他外婆根本没留下钱，是会更失信的谎言，但难道要她把钱拿出来，给杨植？或者和他平分一半？她才不要，凭什么啊。 枣树前，听了程城一番话的舅舅，对唐嘉这个儿子本来并没有什么感情的他，在这一刻对程城多了几分赞赏，连带着心里对唐嘉的不满都因此稍稍平息了些许，就在他要在这对母子间打个圆场，把这事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时，屋门内，杨植忽然走了出来，他脸上表情晦暗不明，语气倒是很平静，他走到唐嘉和程城面前，对唐嘉说：“我知道你拿了外婆的钱，没关系，我不在乎，但我有个条件，我不去舅舅那里了，我要留下，我只要能待在这栋楼里就好了，你们随时都可以回来，我会把鸡鸭蔬菜那些都顾好，你们想要的时候，拿就好了，至于程城，他要是也想留下的话，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他。” 这章写得稀烂，我检讨（鞠躬.jpg
第021章 选择 舅妈和其他人，在葬礼结束后，帮忙拆了布置灵堂的那些白布及塑料棚后，就都早已离开了，舅舅显然对杨植这个决定不太满意，他作为在场年龄最大的长辈，又是周妈的亲弟弟，他认为自己理应在这场并不激烈的遗产争夺战中，做一个公正的审判者，于是他正色道：“唐嘉，做人要讲道理，芳姐领养了小植，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不论是户口本上，还是法律上，还是单就亲情来讲，她们都确确实实是母子。我本来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的，但这事是你过分了，你当年高中不读，早恋，跟着程铭私奔，离家出走一走就是三十年，你知道在没领养小植之前芳姐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她一个人去过多少地方，又找过你多少次吗？你是说回来了就回来了，那芳姐呢？她肯定有气，但不还是原谅你，让你进家门了，她现在突然走了，我知道你当然也不好受，但我想芳姐要是泉下有知，看到她一走，你就拿了她的钱，还想对她养了十年的儿子不管不顾，她肯定更不好受，我问你，要是你是她，这桩桩件件，你寒不寒心？唐嘉，你还有心吗？” 舅舅不愧是前语文教师，一番直击心灵的话讲下来，砸得唐嘉哑口无言，而站在他俩面前的程城，脸色更是难看，不过短短一个小时，他似乎都要不认识他妈妈了，明明在他有记忆以来，妈妈一直是美丽，勤劳，善良，和爸爸感情很好，对他也百般爱护的完美妈妈形象，就算后来家里破产，爸爸自杀后，这个形象也不曾崩塌过，即便他也曾觉得妈妈在以前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关于外婆的存在很奇怪，但出于礼貌和尊重，并且妈妈和外婆也从不在他面前提起过此事，他也就从没有追问过，但事实居然是这样吗？原来妈妈居然其实是这么自私自利的吗？ “妈，”程城感觉他简直要呼吸不过来了，他拼命地眨着眼睛，但泪水还是不断掉落了下来，他低下头，小声的，不断地重复叫着妈妈。 站在他身旁的杨植转身匆匆走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拿了厚厚一叠粗糙的卫生纸，他抓起程城的胳膊，把纸塞进他手心里，别扭地说：“别哭了。” 唐嘉在杨植出来前，已经哄过程城了，但没成功，程城根本不说话，像个不讲道理的孩子似的，只是不停地哭，但杨植塞给他纸后，他拿纸捂住整张脸，藏在雪白的纸后，渐渐停止了哭泣。 唐嘉见不到自家宝贝哭，心都要碎了，于是即便不服气，也依旧不甘心，但她还是认输了：“我妈没留下什么现金，就两个存折，一个里头有两万，一个里头有一万五，密码就写在存折上，我都还没动过，办丧事用的都是妈厂里赔的钱，我从始至终也没有说过会对杨植他不管不顾，这样吧，两个存折，我和小城，要那个两万的，剩下那个一万五的给杨植，这个家也是，杨植他想留下，我当然没有意见，他要是不嫌辛苦，高三继续住宿，逢年过节回家来住，我也都欢迎，杨植，这样你看行吗？” 杨植从来没奢望过得到钱，就连留在这个家里曾经都是不敢想的，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显然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好结果了，他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舅舅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有些遗憾和不舍地问杨植：“小植，你真的不去舅舅那里了吗？” 其实杨植最开始，就是拒绝了舅舅的，但当时舅舅苦口婆心地跟他说了很多，比如他逞强打工支撑学习，想必成绩和身体都会垮掉，与其一时逞强害人生完蛋，不如依赖他一年，以后上班赚钱了，有出息了，再报答他就行，杨植并不是倔驴，他也会权衡利弊，因此即便觉得这样可能会很麻烦舅舅，但他心存感恩地接受了舅舅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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