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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KA本以为王爽是花架子,近一周的培训让他们深刻了解到新总监的产品专业度,由衷钦佩。 林奕然从来没硬性要求KA什么,但是他说的话所有人都会服从,因为KA慕强。林奕然让王爽培训产品知识,既提升了KA的专业度,又放大了王爽的优势,在KA树立威信,方便她日后管理。 通过这些天的培训,王爽与众KA关系和睦融洽,林奕然确实达到目的。 王爽虽然与陈夕不对付,但也没为难他。昨天是陈夕犯错在先,王爽说他没什么不对。陈夕现在因为没钱,不敢再挑事儿,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培训结束后,陈夕回到工位,准备摒除杂念,沉下心来工作。 昨天已经荒废,今天不能再无所事事。老户折了就签新的,没有客户就积累。上一天班给一天钱,我要好好赚钱。 陈夕打开电脑,干起老本行,按照行业查找客户。 术业有专攻,每个销售擅长的领域不同。林奕然擅长画大饼,王爽擅长讲产品知识,陈夕擅长行业开发。 陈夕从几个电脑收藏夹内的行业网站轻松查到新客户,挑入几条客户资源。用滚瓜烂熟的话术打了几个电话后,顺利约访一家,下午见面。 甲方在俞城北部的钢材市场,这里很多客户与澜海常年合作。钢材市场的客户虽然有广告投放需求,并且开发难度小,但这些客户的规模较小,面对的目标群体也非常有限,所以不会给高额的广告预算。 陈夕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做两年商务销售,已经习惯这种工作模式,很难改。并且KA关键客户在他看来“可遇不可求”,不是自己所能涉猎的。 他想先把自己力所能及的做了,螃蟹腿儿也是肉,管它呢,先签再说。 从丽华大厦到钢材市场需要换乘两次地铁,下了地铁后还要做公交。陈夕拎着破旧的A货包包,在钢材城车站下车。钢材市场距离车站差不多500米,陈夕顶着7月的烈日前行。 甲方是钢材市场内的一个小门市,因为牌匾过于老旧陈夕完全没注意到。陈夕沿着导航在附近转了两圈,第二次折返时才看到这家“鑫鑫门厂”。 铜门大敞,一名老汉正在砸脚下的铁皮。烈日炎炎,大粒汗珠沿着老汉额头滑落,他光着膀子肤色黝黑,显然是经常在室外做卷帘门。 “您好,我是澜海公司的,潘总约我下午来聊广告。”陈夕对自报家门,想找“潘总”。 老汉放下手中铁锤,用胳膊肘胡乱擦擦额头的汗,招呼陈夕:“来里面坐。” 门市房内的摆设与门外相比好不到哪去,木质矮柜上堆叠着剪刀、锤子等做卷帘门用的工具,床上坐着一名30多岁的妇女抱着孩子喂奶。妇女见到陈夕放下手中的婴儿,打开风扇,说:“来里面坐,里面凉快。” 30多度的夏天,连吹风扇的电费都舍不得花,这卷帘门厂日子过得很是拮据。 老汉给陈夕拿了瓶矿泉水,说:“我是潘杰,这是我闺女。” 原来,他就是“潘总”。 “潘总您好,我是陈夕,主要为本地门厂提供广告策划。”陈夕开始背烂熟于心的话术,今天来门厂,他就是“专门为门厂策划的专家”,明天去石材城,他就是“专门为板材策划的专家”,为博取客户信任,销售可以变成“任何专家”。 “啊,你上午电话里说,长泰、安运是与你们公司合作的?我想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做的?”潘杰搬了两个小马扎,给陈夕一个,自己坐一个。开始问同行数据。 “这两家客户投放的都是线上广告,就是定向推送给精准的目标人群。我们通过媒体锁定刚装修完门市房的、近期去过卷帘门厂的、在搜索引擎检索过‘卷帘门安装’的人群进行推送,让有需求的人第一时间找到您。”陈夕简单讲解广告投放模式。 潘杰点点头,说:“我之前听过你们公司,也一直想做广告,但是我们厂就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 陈夕之前在钢材城签约过几家客户,他们的条件确实比鑫鑫门业好些。陈夕环顾四周细看屋内陈列,最值钱的当属正对门口供着的佛堂,除此之外没什么新家具。 陈夕觉着甲方多半是想了解下广告,拿不出广告费,自己这趟恐怕是白来了。 “我……”潘杰语气一顿,拿桌子上的大茶缸去旁边儿的水缸里舀水喝。 陈夕坐车坐的确实口渴,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大半瓶。转念又想:他给我喝矿泉水,自己喝水缸里的水。他把好的给了我,是尊敬我,想要合作。但是这钱…… “我们手头不宽裕,你看这广告费用能便宜点儿不?”潘杰女儿怕孩子哭闹,一边悠着孩子一边对陈夕小声说。 “广告费都是充到您的账户里,这个存多少就花多少,我们只是有个起投门槛,低于这个门槛确实开不了户。”陈夕解释道。线上广告有起投金额,预算少于1万无法投放。 潘杰说:“拿钱我们认,就是不知道这效果能不能好。” “线上广告都是有转化后,才续费的。您同行一直续费,能持续与我们合作,肯定是效果好,要不投广告赔钱了,谁还续费啊,您说是不?” “这道理我懂。可是我们厂子小,容易竞争不过人家。”潘杰翻床头柜,找出营业执照、公章等开户手续,又拎出个红布包,包里装的是现金,两摞。 陈夕看傻了眼。之前他谈客户好说歹说至少周旋一小时,今天才进屋不到10分钟,甲方就把钱拿出来了,这单谈的未免也太容易。 “小伙子,之前你们公司好多人给我打电话,我都拒绝了。今天让你来,也是因为你说的专业,给我们这行做过广告。”潘杰把两摞厚厚的毛爷爷给陈夕,目光闪烁,“广告费我给你多充点儿,你说怎么投放广告能竞争过我同行,我们就怎么样做。” 陈夕接过钱的第一反应是:没想到这小厂子能拿出高额广告费。这钱可以一半投效果转化广告,一半投品牌广告,这样我的销售毛利就高了。 但转瞬又想:这门厂生活困难,这钱是他们连电费都舍不得花,扣出来的广告费。潘杰把钱给了我,我不能辜负信任! 老户折了,陈夕眼下特别缺业绩,非常渴望销售毛利,心中有个声音不停地对他说:“投展示类广告,展示类广告毛利多,都投展示类,这样至少有1.5万毛利!” 但他的良知、道德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不能挥霍一个濒临倒闭的门厂最后的积蓄,他不能辜负一名真诚合作甲方的信任。 “我……”陈夕握住老汉粗糙的手,郑重道:“我们只投线上精准广告,潘总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夏日炎炎,烈火灼心,陈夕背着破旧的A货包包,怀揣两万现金,在尘土飞扬的路边儿等公交。 陈夕眺望远方的田野,夕阳西下,为他雪白的面庞镀上金光。 想起入职澜海的初衷,陈夕只觉欣喜。 “我不会辜负甲方的信任,我要为客户创造价值,我要做好的销售。” 生活不易,我过得很辛苦,但仍有人比我过得更辛苦。 所以,善良一点,每个人都在与生活苦战。
第17章 嘴唇 7月初连续“旷工”一周后,林奕然终于来上班了。 王爽可算逮到领导,早操后没组织培训,第一时间进办公室堵林奕然。 前KA一哥孟海离职后,项目几乎都由林奕然接手。季度初是分甲方预算的好时机,林奕然当然不会错过。这几天接洽不同的甲方负责人,林奕然忙得脚打后脑勺,昨天喝到凌晨,叫不到代驾,在车里睡的。 今天回澜海是因为他一会儿要参加高层会,这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王爽找上了。 宿醉脑子不太清醒,林奕然本想打完卡到公司歇会儿准备会议内容,眼下这计划是泡汤了。 斯文败类满脑子脏话,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林奕然经常在办公室接待客户,备着茶具饮水机。他给王爽用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滚烫的开水,笑着说:“先别着急,喝点水慢慢说。” 王爽:……领导这是要给我“开水烫嘴”么? 林奕然开电脑盘销售数据。王爽与他汇报这几天的工作进度,任务完成情况。KA从月初到现在只开了一单,昨天陈夕签的,整体业绩稍显滞缓。 依王爽之前在商务的工作频率,月初过10天,一个部门起码签10单,现在KA这节奏,属实已让王爽有些看不懂。 常年看业绩报表的林奕然,对数字非常敏感,一眼发现问题:KA毛利不对。 产品毛利低就算了,消费毛利还折损了? “这月有老户失效?”林奕然按快捷键做透视表,分析老户广告消费。 “有,陈夕老户停了。”王爽顿了下,继续补充道,“我,我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林奕然调取陈夕老户的历史消费记录,发现老户上月底的明显数据波动。陈夕的老户失效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若能早些发现数据波动,应该可以止损。 王爽做了10年销售,不可能看不出这些数据。 林奕然眸色微闪,心想:是你没有解决方案,还是压根不想解决? 陈夕与王爽关系尴尬,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倘若上周不有意激化二人矛盾,或许此刻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算了,多说无益,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吧。 林奕然看了眼腕表,微微皱眉。现在时间8:40,9:00他要去参加高层会,高层会不出意外会开到中午,下午找陈夕聊解决方案,陈夕就要明天去找客户。老户每停止投放广告一天,陈夕就会多一些毛利缺口,解决老户问题迫在眉睫。 他本想留出更多时间与陈夕好好谈谈,但现在只有20分钟。 林奕然当机立断,不再问王爽情况,推门出办公室找陈夕。 陈夕这几天总是不停地命令自己不要想林奕然,不要想那混乱的夜。 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返岗后这两天,他经常会不由自主地向林奕然办公室方向看,每次没看到人,都会暗暗松口气。 今早从林奕然踏入澜海的那刻,陈夕的余光就一直在他身上徘徊。林奕然回办公室路过陈夕工位,陈夕看见装看不见。他怕林奕然突然停下与他说什么,但是林奕然没有。 心脏悬得很高,又轻轻放下。 早操后,陈夕完全没有办法专心工作,他的所有关注点都在林奕然身上,即便林奕然没与他说话。 只要林奕然在澜海,陈夕总会被他牵动情绪。 林奕然的存在对陈夕而言是强烈的。 自从在王鑫那“顿悟”后,陈夕对林奕然少了些怨恨。从客观上来说,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双方都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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