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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沉这段日子,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毕竟虎父无犬子,吴书记对他很是满意,又叫他年后可以晚一两天过来。 他道过谢后,昨天和今天就真在园区突击暗访了几家企业,来之前还在办公室写工作日志。 像他这样的人家,过年是非常重要的节日,所以做戏就要做全套。 沈韵给他打视频的时候,他把手机架在办公桌上,他妈看到他的脸色最后还是不忍心,只叫他明天早些回来,爷爷奶奶都在家里等着。 “我们食堂吃的一般。”陈靳舟打完电话,坐在他对面,像是给他打预防针。 “哦,我家阿姨放假了。”言下之意,他好像真是只是来这里蹭一顿饭。 阿姨把饭送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雪终于有要停的迹象。 陈靳舟午饭吃得晚,这会儿不是很饿。看着桌上摆着的一道道菜,听着电视上春晚开播的倒计时,以及坐在他对面吊儿郎当的蒋浔之,突然觉得这个年好像没那么孤单。 “来,敬你一杯。”值班不可以喝酒,蒋浔之倒了杯水敬他。 陈靳舟大大方方和他碰了碰杯。 两人在餐桌前吃到春晚开播,才算慢慢悠悠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陈靳舟简单收拾了下桌子,他的手机响了,是何煜打来的。 “新年快乐,舟舟。”那头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别忘记我在你后备箱塞得烟花啊,你走之前放了,要不然在车里放太久不安全。” 受到烟花炮仗声的干扰,何煜在那头的说话声音格外响亮,就连坐在对面看春晚的蒋浔之都听到了。 他挂了电话,蒋浔之冲他一挑眉:“你们这儿可以放烟花?” 索性今天也没其他活动,出了园区开车去江边也就二十分钟。 “嗯,走吗?”陈靳舟不想辜负何煜的一番好意,起身去办公室拿外套穿上。 “走呗。”蒋浔之跟着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又抱着手靠在门上,视线落在桌上那个粉色的礼品袋上,笑容中带着揶揄,“哟,这又是哪个小姑娘送的吧,打开看看呗,别辜负别人的一番心意。” 陈靳舟穿好大衣,打开桌上的礼品袋子,里面装了条深蓝色的羊绒围巾。 蒋浔之侧头打了个喷嚏,又揉了揉鼻子:“你围吗?不围先借我吧,江边怪冷的。” 他吸了吸鼻子,理所应当地冲陈靳舟伸手。 陈靳舟看他那副脸色苍白,神色厌倦的模样,便把围巾递给对方。 到停车场的时候,蒋浔之说自己车里也有几箱烟花,别人送的,便一起抱到了陈靳舟车里。 他头回坐陈靳舟的车,车内后视镜上挂了一个“出入平安”的黄金吊坠,反面写着:第八十八签,大吉。 蒋浔之一向是不信神佛的,但他知道很多当官做生意的人信这个,只是没想到……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信这些。”他轻笑,又放下那块薄薄的黄金吊坠,上下的黑色绳子上挂了一黑一白两颗佛珠,还能隐约闻到淡淡的檀香。 “何煜送的。”陈靳舟也看了一眼吊坠,他们搞化工的,确实要比其他行业的人安全意识更强。 何煜知道他买了车后,有次下了班跟着他亲自把吊坠挂上去,嘴里念念有词:“佛祖保佑,舟舟一生平安顺遂。” 陈靳舟不太信这个,佛祖要真是保佑,他觉得自己母亲不该走这么早。客观的说,母亲的死完全是无妄之灾。 通往江边的道路已经有些拥堵了,抬头能看到远处空中各式各样争奇斗艳的烟花,五颜六色、绚烂美丽。 但远比不上2014年跨年夜的那场烟花秀。 那是蒋浔之和陈靳舟刚考上海城过的第一个元旦。 他第一次来蒋浔之在西城东路的那套江景房,两人一起吃过晚饭后,站在阳台上看江边人山人海,高楼大厦灯火辉煌。 新闻说今晚跨年夜,江边会有场大型灯光秀和烟花表演。 蒋浔之和他十指相扣站在阳台上看璀璨夜景。 “我们下去看烟花好不好?”陈靳舟难得有这样的兴致。 其实这套公寓的阳台就是最佳观景位,可陈靳舟总觉得这里和真实世界隔着一层。 这是不属于他的繁华。 “你很喜欢烟花吗?”蒋浔之不解,一向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太大兴趣的人,怎么会独独喜欢烟花。 “我小时候——”陈靳舟眼睛很亮的看着窗外,“每年过年,我爸妈都会带我去长江边放烟花,江边有很多很多人,你可以看到各种各样漂亮的烟花和形形色色幸福的人。” “走,我们现在就去。”蒋浔之是最怕麻烦的,像外滩这样人挤人的地方,他愣是拉着陈靳舟一点点往里面挤。 新年倒计时十秒钟,广场的人们一起高声倒数:10、9、8、7……3、2、1。 那一瞬间,江畔烟花绽放、霓虹闪烁、美不胜收。 所有人都在人声鼎沸中拥抱接吻。 蒋浔之贴近陈靳舟耳边,浅浅地说了四个字,但是对方的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绽放的烟花。 等到表演结束,一群人挤着往回走的时候,陈靳舟才紧紧握住他的手。 蒋浔之突然在人群里放声大笑,他知道陈靳舟刚才肯定是听到了。 蒋浔之回过神来的时候,车辆已经行驶到了江边,江港是个小县城,不会出现海城那样人挤人的盛况,他还记得第二年就出了踩踏事件,后来就取消了跨年夜的烟花表演。 “下车吧。”陈靳舟淡淡地说。 “怎么买这么多。”蒋浔之看着一后备箱的烟花,跟着对方一起往下搬,光是搬下车就颇费一番功夫。 燕城这些年市区禁燃禁放,但偶尔跨年夜,蒋浔之还是会被那群狐朋狗友拉去五环外,他兴趣缺缺的靠在车上看不远处绽放的烟花,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些转瞬即逝的美好事物。 绚烂过后就是平淡。 他那时候问贺云峥,有没有永恒的美好? 贺云峥那厮告诉他,记忆就是最美好的,它永远存在你的脑海里,不褪色、不变质。 现在想来,这人说的话竟有几分道理。 陈靳舟把车停到不远处的停车场,再返回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忘了带打火机。但蒋浔之应该有,毕竟他烟不离口。 果不其然,他走回去就看到夜色中忽明忽暗的一点点光亮,蒋浔之站在那一堆烟花旁抽烟。 他几步上前,扯掉对方嘴里的烟头直接用手捻灭。 “想死你换种方式。”他皱了皱眉,天底下怎么能有安全意识如此淡薄的人。
第30章 蓝色烟花 远处烟花升起,陈靳舟刚才问蒋浔之借打火机的时候,对方说自己的打火机认生,所以这会儿他跑到不远处点燃烟花。 他乐得悠闲。 等蒋浔之把间隔着距离的烟火挨个点燃,人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陈靳舟抬头看了很久。 突然远处有几束蓝光,流星般骤然升空,在半空中如怀抱般一圈圈盘旋缠绕,最后汇聚成蓝色银河,在天空热烈的绽放…… 这独树一帜的美丽吸引了江边众人的目光。 “哇,好美啊。” “不是电视剧里才有蓝色烟花吗?” “好像个拥抱一样。” 天空原本争奇斗艳的烟花此刻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蓝,它在空中显得高贵而绚烂,引得周围惊叹声一片。 陈靳舟眼也不眨的看着…… 兜里的手机此刻正嗡嗡地震动,他放到耳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蒋浔之的声音,他说:“陈靳舟,新年快乐。” 陈靳舟第二天到千岛,已经是晚上九点。 早上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何煜问他昨晚有没有去江边放烟花,昨天群里有人拍到了蓝色烟花,也不知道哪里买来的,美丽极了。 陈靳舟握手机的手顿住,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蒋浔之上车前往他车里搬过几箱烟花,只说是别人送的。 他喝着手里泛苦的咖啡皱了皱眉。 frank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正拖着行李箱走在登机口的廊道上,对方邀请他这次千岛之旅住到自己家里,正好给他小女儿补习中文。 蒋浔之到首都机场的时候,小杨已经在出站口等着。 几个月不见,蒋浔之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小杨是从他转学回燕城那年就跟在身边的,见过他太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从后视镜看他,此刻疲惫不堪,不像在部/委工作那阵意气风发,那段时间蒋家上下都以为蒋浔之恢复的彻底。 只有小杨最清楚,不过一具勉强支撑起来的躯壳而已,外表光鲜、内里腐烂。 “你总看我干什么?”后座人语气不善。 “您这模样回去,老太太又要念叨。”小杨算是被蒋浔之策反的‘双面间谍’,说起话来也是口无遮拦。 “我什么样子回去,都少不了被她念叨。”蒋浔之双腿交迭,手枕在脑后,“家里有什么动静没有?” “大伙都身体健康、平安顺利着呢。”小杨语气轻快,“昨天把老爷子老太太也接来了。” 蒋浔之到家的时候,一家人都在,他一个个打过招呼后便坐了下来。 “跟我来书房。”蒋父撂下这句话就起身。 蒋浔之深吸一口气随后跟上。 刚进门,就听他父亲问:“你在那边工作怎么样?” “还行。”蒋浔之坐到书桌对面,看着他父亲的眼睛,认真地答,“都是些细碎的琐事。” “基层就是这样。遇到麻烦了就和家里说,吴中良这个人有责任心也懂得变通,你在他手底下两年,跟着他好好学。” “嗯,我知道的。” “怎么年前安排你去检查?” “爸,毕竟下基层,”蒋浔之说,“该有的姿态还是得有。” 蒋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蒋浔之一毕业就考进了部/委,他对儿子的工作能力还是信任的。 “工作上我倒不担心你,找你来是想说你也不小了,婚姻大事不要不当回事。”这是蒋父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他讨论这件事,“宋家女儿条件还不错,你妈说你不肯见。” “爸。”蒋浔之思忖了下,“等调回燕城再说吧。” 蒋父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蒋浔之觉得周身温度骤降。 frank住在赫尔辛基郊外的乡村别墅,陈靳舟拖着行李箱,踩着满地厚厚的积雪推开院落的矮木门。 红墙白框,院子里种着一排排苹果树,还未到硕果累累的时候,显得有些干枯凋零。 院中的库房里传来阵阵笑声。 陈靳舟循着笑声走进去,frank正带着他的女儿们在木屋里修车,他美丽温柔的妻子端着咖啡坐在一旁。 两个漂亮的小女孩看到他非常兴奋,但是语言不通,只是跑过来拥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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