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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失眠。”陈靳舟闭上眼,揉了揉发疼的眼睛。 “是刚从国外回来没倒过时差吗?” “也许吧。”陈靳舟叹了口气。 他这段时间频繁的梦到母亲,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杀人方式,他每次挣扎着想要进一步的时候,噩梦就会中断。 最近一次,他成功挣脱开周围人的束缚,冲到了凶手的刀口,伸出手时再次从梦中惊醒…… “您试下这个香熏。”欧师傅从副驾驶座上拿了个白色袋子递给他,“我儿子前段时间旅游买给我的,说是舒缓情绪,可以助眠。” “这不合适,孩子对你们的心意。” “我和我老婆睡眠质量好得很,也闻不惯这个味道。您从国外带回来的围巾,我妻子说他很喜欢。” 听他这么说,陈靳舟最后伸手接过那个袋子,说了声谢谢。 晚上洗完澡,他拆开了香熏,水晶蜡杯,透明的蜡烛里头雕刻着一座蓝色冰川,造型精致,点燃后屋内弥漫着柑橘罗勒的清香。 莫名其妙的,他想到了大年三十晚上在江边看到的蓝色烟花。 近些日子接连的噩梦,让他疲惫不堪,但就像游戏通关一样,他竟开始隐隐期待,期待战胜那个恶魔。 阖眼前,他希望今天可以更进一步,阻止梦里那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噩梦再次降临,还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物,这次他没有喊叫,直接绕开人群,梦里纵身一跃,就在手要接触到凶手刀柄的时候,他听到那熟悉而久远的声音,在梦里温柔呼唤自己的名字:“舟舟,小心。” 再一次,噩梦戛然而止。 他醒来,床头柜上的香熏烛火隐隐绰绰,总是差一步,总是没有办法。 但这次不一样,他听到了妈妈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慈爱。 “爸爸,人死了还有灵魂吗?” “有,你妈妈在天上保佑我们呢。” 这句话陈靳舟小时候信过,但后来随着父亲的病重,这话就显得苍白无力。 他吹灭了床头摇晃的烛光,打开灯走向书房。 作者有话说: 走走剧情
第32章 a dirty coward 他在计算机上输入“江港、第一医院医闹”等关键词,但迟迟没有按下回车键。当年母亲的死亡伴随着周遭的流言蜚语,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都会被小区的孩子们指指点点。 指责他、殴打他成了那段时间内孩子们的业余爱好之一。明明在此之前,他还是周围人眼里的好学生、乖孩子。 一夜之间风评逆转,他本就陷在失去母亲的巨大悲伤中喘不过气。最开始的殴打让他感到心灵的解脱,他肉体麻木察觉不到痛苦,后来的那些污言秽语激发了他内心的愤恨,他开始回击,毫无章法,但拳拳用力。 父亲知道后不再让他接触外界,替他请了一个月的假在家里休息。 再次回到学校,这件事已被周围人淡忘,父亲告诉他,那些人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叫他安心学习。 那段黑暗的记忆被他封存,人在面临巨大的悲伤时,身体会产生防御机制。 他像是下定某个决心,用力按下回车键,跳出来的都是近些年的一些医闹事件,但也同样触目惊心。 十六七年前的互联网远没有现在发达,当时还是纸媒的天下。 他皱着眉翻看着,网页翻到第十页,才在最下角看到一则帖子。 讨论的主题是“应该允许私/刑的存在吗?”其中一个回复里涉及到了“医闹”的字眼,因此被推送。 有个答主的回答在一串的“不应该”的留言中显得格外冗长醒目。 他说在二十一世纪初,自己和父母在南方某县城生活,那天他去医院乳腺科看自己生病的母亲,却亲眼目睹了一场凶杀案。 一个穿着不男不女的人走进医生办公室,对着正在休息的女医生猛砍数刀,他端着保温盒路过看到了这一幕,里头的无辜受害者是他母亲的主刀医生,医术精湛,人也温和善良,他想不到会有什么人如此凶残,他腿脚发软,不敢开门上前。 事发后他无比后悔,直到不久后的一天,受害者的丈夫在医院寻找目击证人,希望有人可以出庭作证。 到现在他还记得那个男人的样子,满脸胡茬,皮肤惨白,但始终挺直着脊背。他之前见过对方来给医生送饭,短短几天苍老了许多。 后来这件新闻他也一直关注着,杀人犯在当地有点背景,这件事出了以后,县城里谣言四起,导致医生死后仍背负谣言,可凶手最后由于未成年只被判了十几年。 这些年他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会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站出来。 他说一个医生的死亡,砍断了背后无数病人的希望,往大了说,对整个县城都是损失。而那个就差几天满十八岁的未成年,却依旧可以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最后他说,私/刑当然不被允许,但私/刑永远存在人世。 他的ID名叫“a dirty coward”。 卑微的懦夫。 答主的回帖时间是三年前,陈靳舟像是想到了什么,翻开了手机的通讯簿。找到那通新年前打来的陌生号码。 当时只以为是对方打错了…… 他明明清楚的记得,当年父亲语气轻快地和他说过凶手已经得到了制裁,这件事已经彻底过去了,叫他安心生活,不要再害怕,妈妈会在天上保佑着他们。 可这则回帖中几个关键信息,“乳腺科”、“二十一世纪初”、“南方县城”…… 倘若没有这段时间的一连串事情,莫名其妙的电话、身后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每晚降临的噩梦,他不会去怀疑父亲当年说过的话。 但现在疑问产生,无论如何他都要去面对。 第二天,他起了大早开车去了江港第一医院,踏入这段时间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地方。 上次来还是苏医生在这里上班的时候,十几年过去,医院和他记忆中完全对不上号。 他在一楼大厅挂了个神经内科,告诉医生自己最近失眠多梦,医生给他开了一些药。 他去一楼取好了药后,又顺着指示牌找到乳腺外科的门诊楼层。他昨天上网查过,熊凌还在这所医院,今天正好是她的专科门诊时间。 如今医院四处都是监控,还有保安巡逻值班,要是当年有这些就好了。 虽然时隔多年,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戴着口罩,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熊凌阿姨。 曾经是他母亲最要好的朋友。 熊凌几乎立刻认出了他,陈靳舟没有走进去,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坐在外面,等她上午的门诊结束再聊。 他用手机处理了会儿工作,何煜问他今天怎么没来单位,陈靳舟说来医院看失眠。 对方一连发了一串的感叹号:“天大的好事,你终于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我可真为你高兴。” 上午最后一个病人离开门诊,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五了,陈靳舟去餐厅打了两份饭回来。 “舟舟,多年不见啊,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熊主任和蔼地笑着。 陈靳舟点点头。 陈靳舟小时候常常来医院找苏医生,妈妈工作忙,他就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写作业,还会帮办公室的叔叔阿姨们打好热水,嘴甜人乖模样又生得好,办公室的人都很喜欢他。 “你父亲现在身体好些了吗?”熊凌一坐下就问。 “他去世好久了。” 熊凌要拿筷子的手一顿:“那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觉得唏嘘,这一家子那时候幸福的羡煞旁人,夫妻感情和睦,孩子乖巧听话。 可如今…… “阿姨,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当年我妈的事情。”陈靳舟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 熊凌看着面前已经长大的英俊青年,不再是那时候烧得胡涂,抱住她撒手不放喊妈妈的小孩了。 “那个人是你妈妈的病人,是个得了乳腺癌的男性。当时病理切片做下来的结果是恶性,要切乳保命,患者家属也签署了手术同意书,但他麻醉醒来不接受这个结果,就把所有责任和怨气都发作到了你妈妈的身上。有一天,他趁着你妈妈在办公室休息的时候,偷溜进来……” 熊凌说到这里看了看对面青年的脸色。 “然后呢,”陈靳舟声音镇定,听不出波澜,“用刀,杀了她?” 熊凌缓缓点了点头:“那天中午办公室没有其他人,要不然……对不起,要是我那天在的话就好了。” “阿姨,和您没关系。”陈靳舟安慰似的轻拍对方的手臂,“那人判了吗?” “对方犯案的时候还差六天才满18周岁,所以最后只判了十六年。”熊凌说完,神色一变,算起来今年就应该是他被放出来的日子了。 “他叫什么你还记得吗?”陈靳舟追问道。 熊凌这些年接诊过无数个病人,但唯独对这个人印象深刻:“唐倩。孩子,你要小心,这个人不光性情偏执,还是个变态。” “怎么说?” 熊凌想了想,艰难的解释道:“当年那件事情发生后,医院就有人传他和你妈妈的流言蜚语,但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那个人是同性恋,总在病床里化妆,穿着也女性化。我看到过他对象来医院看他的,当时他们就在病房里……” 熊凌想到那幕还觉得冲击力十足,有些反胃,她眉头很深地皱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陈靳舟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 熊凌喝了水,稍缓过来后,突然警惕起来:“舟舟,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他来找你了?” “没有的,别担心。”陈靳舟冲她笑了笑,“只是我最近总梦到我妈妈。” 听他这么说,熊凌松了一口气:“你也不要想太多,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她又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想到第一次见到这孩子的时候,还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见人就笑,看到谁都伸手要抱抱,完全不设防。 但后来发生了他妈妈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开口说话,性情也发生变化。 陈靳舟从医院离开后回了公寓,他找物业调出那天晚上的监控。 “你掉东西了?”物业阿姨问他。 “嗯,”陈靳舟点头,“钱包丢了。” “行,只能看啊,不能拍,我们这有规定。”阿姨说。 陈靳舟坐在计算机前,从他拖行李箱进公寓开始一帧帧看。
第33章 天和公馆 蒋浔之躺在驾驶座上睡了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完全黑沉。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舒服,车内空间狭隘,睡得他腰酸背痛,但总算是能睡着了。 他下车去对面的超市买烟。 超市老板娘一眼认出了他,是上回来买过东西的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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