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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石子路往山上走,沿路是各种各样的汤池,每个池子之间竹林花草隔开,成为天然的屏障,非常私密。 “这个红酒池就不错。”何煜指着不远处一个红色汤池。 “就它吧。”陈靳舟说着把浴巾脱掉,随手挂在一旁的石头上。 何煜下水找了个背荫处坐下来。 “舒服啊。”他闭上眼满足地喂叹一声,感觉到陈靳舟也下了水后他睁开眼睛。 入眼就是对方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一条条伤疤。 其实那天他在救护车上就看到了,只是没想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这些伤痕完全没有消弭的迹象。 “哎哟。”他叹了口气,“你这伤口还疼吗?” 陈靳舟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 “那你要不找个医院看看,把这去了呢。” 陈靳舟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男人么,身上有点疤又无所谓。 “frank前段时间找我了,意思是年底前只要江港的政府检查没什么大问题,总部就同意把我调回千岛。”陈靳舟说完长出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这比刚才在酒店里泡澡要舒服多了。 “啊,你想回去吗?”之前何煜主动提过这件事,可那时候的陈靳舟兴趣缺缺。 “嗯。”陈靳舟说,“可能以后会偶尔回来祭拜父母。” “你是在逃避什么?”何煜直言不讳,“我希望你回去,是觉得江港基地太辛苦了,可最苦的日子你都熬过来了,现在你说要走。” 陈靳舟看着他笑了笑,仰着头闭上眼睛。 旁边的汤池里传来下水的声音。 “我会写封邮件,帮你申请调回海城去。”陈靳舟说,“还是之前的部门,职位会升一个level。” “我是在和你说这个吗?”何煜突然有点生气,这股气来得莫名,“舟舟,你为什么要走,你心里其实很清楚。” 他曾经以为是蒋浔之的一厢情愿,现在看来明明陈靳舟也不是毫无感觉。要不然那个窃听器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叫他扔掉。 陈靳舟看了他一眼,过了会儿,他说:“也许吧。”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会儿,何煜也渐渐冷静下来。 调来江港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这天来的猝不及防。 等他冷静下来,才想起来蒋浔之有一天也是要离开这里的。他又觉得陈靳舟的决定理智且合理。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说呢?”何煜问。 “和谁?”陈靳舟拿毛巾盖在自己的脸上,该说的已经说完,他有些慵懒闲散的向后靠着。 “蒋浔之啊。”何煜叹气,末了他又说,“其实你年后回来,我们公司就没碰上任何检查了,当时我问葛局,他说我们上了绿色名单。所以年底前我们公司不会再有任何检查了。” 冥冥之中,蒋浔之也为陈靳舟的离开出了份力,这叫什么,没缘没分。 陈靳舟觉得脸上有些热,四肢也被温泉里的水逐渐泡软。 “不说了吧。”陈靳舟的声音在毛巾下显得有些模糊。 “行,听你的。”何煜不勉强。 他们从温泉池出来的时候,培训的群里发了消息,说晚上有空的一起在酒店餐厅吃饭。 “诺,你看,这才是培训的主要内容。”何煜对这些习以为常,“你还去吗,我一个人去也行。”他想着陈靳舟年底就走了,好像也用不上再和政府这帮人打好关系了。 “去吧。”陈靳舟觉得在江港一天,这些事情就还都是他的义务和职责。 晚上在酒店看到蒋浔之的时候,对方换了件浅色系的休闲衬衫,十足一副度假的轻松模样。 陈靳舟和何煜到的都不算早,已经来了不少企业的人在端着酒杯敬酒了。 “哎呀,蒋书记真是年轻,比新闻里看起来帅多了。” “是啊是啊,年轻有为。” 企业负责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蒋浔之被这群人围着,面上始终保持着笑意,客客气气地和大家闲聊。 何煜端着香槟凑近陈靳舟:“啧啧,你瞧瞧。” “你不用去社交吗。”陈靳舟挑眉问他。 “哦,我等人少点再去,咱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吧。”何煜冲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空位。 陈靳舟走到半道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胡秋水打来的。 “我出去接个电话。”陈靳舟说着把酒杯递给何煜。 “喂,陈靳舟,我是胡秋水啊。” “我知道。”陈靳舟说,“怎么了?” “我十月份结婚,你到时候来给我做伴郎啊。” “行,恭喜你啊。” “那个,我老婆那边是三个伴娘,正好她们一宿舍。”胡秋水说,“我这儿除了你还差一个。” “你想找蒋浔之呗。”陈靳舟直接挑明。 “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就好,诶呀好久没见你了。我下个月来江港到时候亲自把喜帖送给你们。” 胡秋水又在电话那头和陈靳舟闲扯了会儿,陈靳舟能感觉到他语气里遮不住的喜悦。 挂完电话后,陈靳舟站在露台上吹风,度假村的夜晚凉爽,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他想结婚有这么高兴吗? 他剥了颗软糖丢进嘴里,回头看到餐厅里那群人还在喝酒狂欢,何煜也加入了阵营。 蒋浔之作为来的领导里官/位最大的一个,自然成了那群人的目标。 少见的他也不恼,就真的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的喝。 直到…… 陈靳舟看到有人在酒里放了点什么东西过去递给蒋浔之。 他收起电话往餐厅方向走,但是等他刚踏进大门的时候,那杯酒被蒋浔之悉数灌了下去。 艹 看着这人在园区里有头有脸的,没想到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陈靳舟随便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走了过去。 “蒋书记,我还没敬您呢。”陈靳舟客气地说。 蒋浔之抬头看他,眼神有些迷忙,举起手边的酒杯就要喝。 陈靳舟往前几步,被脚下的毛毯绊了下,把酒悉数洒在蒋浔之身上。 “诶哟,不好意思,蒋书记,我帮您擦擦。”陈靳舟拿过桌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 “没事,我回去换一身。”蒋浔之不在意地摆摆手。 “诶,蒋书记,咱说好了一会儿还有其他活动呢,大家伙在这等您啊。” “这事怪我,我陪着去吧。”陈靳舟歉疚地说,然后跟着一起离开。 何煜觉得他的举动有点莫名,等两人离开餐厅以后,他趁众人不注意,拿了瓶水也偷偷跟了出去。 大路上没人,他又往右边找了找,在回酒店的僻静小道上看到了那两人。 蒋浔之正闭着眼坐在花坛的椅子上,陈靳舟站在一旁。 “怎么了,舟舟。”何煜递了瓶水过来。 陈靳舟一把扭过蒋浔之的脸,把那瓶水全部灌了进去,蒋浔之被呛得直咳。 何煜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前一秒蒋浔之还没醉,怎么忽然之间意识都不清了。 “有人给他XIA//Yao了?” “是。”陈靳舟声音冷硬。 “看到那人是谁了吗?”何煜问,“胆子也太肥了。” 但不应该啊,像蒋浔之这种常年混迹酒吧的公子哥,会喝不出来? 这个问题此刻陈靳舟也很想知道。 一瓶水下肚,蒋浔之意识还是很模糊,扒着花坛吐了会儿。 “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找个理由就说他醉了回酒店睡觉了。” “好,你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等何煜走后,陈靳舟弯下腰拍了拍蒋浔之的脸,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 然后他只好认命般地蹲了下来:“蒋大公子,我背你吧。” 蒋浔之几乎在那杯酒入口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晚了,他今晚喝酒喝得又快又急,液体顺着喉咙一下子就全灌了进去。等他看到陈靳舟再来跟他敬酒的时候,他都分不清那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 就好像他知道现在有人背着他,像他大一生日那年喝醉酒一样,在他耳边说:“蒋公子,我背你吧。” 那声音现在想起来都十分温柔,让人沉醉,非常温柔的陈靳舟陪他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 “舟舟啊,我们同居吧。” 蒋浔之久久得不到响应,有些生气地说:“你要说好啊,你当时是这么说的。” 过了会儿他又想起来,自嘲地说:“哦,我们现在分手了。” “那我们不要分手好吗?我们把小船养大,也给他写成长日记。”蒋浔之说。 当时陈靳舟就觉得这几个字有点耳熟,像是穿越了时光再次降临在自己耳边。但背上的醉鬼一直在讲话,让他没有太多精力去想。 蒋浔之一直听不到回答,很不满地勒住那人的脖子:“嗯?不分手好不好,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原谅你。” 时隔六年,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蒋浔之和他说,陈靳舟,我原谅你了。 陈靳舟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他们的问题也许根本不在于不够信任或不够爱。 在于陈靳舟知道这一切的根本是源于对方家庭,而蒋浔之还停留在过去,以为只是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 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打不散扯不断的关系。当年他在国外陪着父亲治病的时候才知道实情,那时候甚至有些庆幸没和对方解释。 如果蒋浔之听了去调查真相,然后呢。 然后由他来破坏这个家庭的和谐与平静吗?蒋浔之这样的家庭,自有他们的生存准则。 “蒋浔之,不要原谅他。”陈靳舟说,“往前看吧。” “不能再等等我吗?”陈靳舟感觉到脖子里有一滴滴温热的液体落下来,在六月的夏天滚烫炙热,灼烧着他的皮肤。 那人说:“再等等我吧。” 陈靳舟突然想起来了,那天在外企的圆桌会议后,蒋浔之喊住他说的就是这句。 我该等你什么呢,陈靳舟不明白。
第44章 你为什么哭呢 陈靳舟背着蒋浔之回了自己的房间,等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才发现这人眼角还是红的,其实蒋浔之以前是不会哭的。 他叹了口气,用热水壶烧了壶水,泡了两杯绿茶。 床上本来安分的人突然坐起身,趴着床头柜作势要吐。 陈靳舟赶忙过去把垃圾桶抱给他。 蒋浔之抱着垃圾桶,迷瞪了会儿竟然又不吐了,而是下床赤脚往厕所走,边走边把自己剥了个精光。 “阿姨,帮我拿换洗衣服。” 陈靳舟低着头喝水,闻言差点被嘴里的绿茶呛住。 蒋浔之闭着眼睛,怎么也洗不掉身体里的那股躁动,一股奇痒难耐的感觉从他的四肢百骸往外散开,他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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