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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门撞击出巨响,郜鸿南被孟拙拉着进了电梯。轿厢的镜面映出今天精心打扮的孟拙,他身上是件深卡其色的麂皮外套,领口嵌着一圈白绒,脸躲在柔软的轻盈羽毛中,颜色相近到几乎融合。上半身唯一的艳色是嘴唇,在洁白的绒毛中湿润着若隐若现。 孟拙对自己的穿搭十分满意,照了好几次镜子,还颇有几分炫耀意味地问郜鸿南:“好看吗?” 郜鸿南如实回答“好看”,又将围在脖颈上的围巾解下,在孟拙本就膨胀的领口处缠了两圈。孟拙的声音沉闷逼仄,从温暖的、厚实的层层布料中传出:“郜鸿南,你懂什么是穿搭吗?谁会在这个款式的外套外面戴围巾?” 郜鸿南正将围巾一端绕进孟拙脖间,系好后才满意地拍拍手:“孟拙,今天是郝谦桐生日,你穿太好看不合适。而且这条围巾和你的衣服哪里不搭?” 孟拙“呜呜啊啊”说了些什么,可惜郜鸿南提前预知,捂住他的嘴,揽过肩膀带他到路口坐上等候的车。围了围巾的孟拙像雪人,圆圆脸圆圆眼睛,最重要的是看不见脖子。他说不清楚话,又担心口水弄到郜鸿南围巾上会挨骂,便拿手机出来打字给郜鸿南看:“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帅。” 郜鸿南说“是是是”,将手指伸进围巾里,挠了挠孟拙暖融融的下巴。孟拙眯了眯眼睛,大度地不再和郜鸿南计较,玩了会儿手机就盯着窗外。 外面在飘雪,小粒的雪花撞在玻璃窗上,几秒就碎成零度的雨。孟拙的半边侧脸被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彩灯映射,柔软的弧度落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郜鸿南探身向前轻轻捏了捏孟拙脸上温和的线条,被孟拙狠狠翻了个白眼。 孟拙和郜鸿南到会所时已经有点晚了,大部分受邀的同学都到了,包间里回荡着音响播出的高分贝音乐,间或混杂大笑声。孟拙二人甫一进屋郝谦桐便注意到,笑意融融地过来和孟拙拥抱。 主角今日穿了件衬衫,外套毛衣,头发特意打理过,垂在额前,本就清纯的外貌再加上精心设计的穿搭,活脱脱一位纯情校草。 孟拙闻到郝谦桐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小声和他说话:“我都快认不出你了,今天怎么这么帅?” 郝谦桐将孟拙手中的礼物袋接下:“我哪天不帅?” 孟拙笑着怼他肩膀,原本站在孟拙身后的郜鸿南向前一步,递上自己的礼物,祝郝谦桐生日快乐。郝谦桐对郜鸿南的态度明显恭敬得多,又稍显生疏,客套地说“谢谢”,他向郜鸿南介绍了想认识他的几位同学,有男有女,大部分是小班的同学。 几个人围成圈站着聊天,孟拙则被郝谦桐牵到沙发上坐下,递了一杯橙黄色的液体。 孟拙晃了晃杯子,又闻了闻,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酒啊?” 郝谦桐手上也有一杯,他举杯饮下一口,吐吐舌头缓和后回答孟拙:“都来澄夜了,不喝酒说得过去吗?我偷偷开了我爸的,老头子查账的时候才能知道,不过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孟拙从来没喝过酒,也不知道品酒要分几步,看色泽还是看挂杯程度,闻气味还是聊生产年份。他只知道杯中的液体是极深的棕褐色,闻着没有辛辣刺鼻的味道,甚至有点淡香。他伸舌头在杯沿舔了舔,又试探着喝了一小口,发觉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就又多尝了些。 郝谦桐是主人,招待完孟拙就站起身去其他同学间穿梭,带领大家聊天玩闹。孟拙捧着透明的古典鸡尾酒杯,另只手托起不算厚的杯底,举高杯身对光看了看,想尝试判断这杯酒的质量。可还没看几秒,黑色的高大身影挡在孟拙眼前,将酒杯接过,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谁给你喝的?”郜鸿南皱了皱眉,刚才被新认识的同学缠住,聊了很久考试和补习班,郜鸿南听得太阳穴疼。聊完之后找了半天才看见孟拙窝在包间长沙发的角落,正举着一杯不明液体对光端详。 酒杯折光率很高,让包间里迷离暧昧的光线尽数洒向孟拙,鼻尖薄的仿佛透明,仿佛是昏暗角落的第二光源。 凑近了才发现这人的两腮像是打过腮红,皮肤上的绒毛也清晰,更像一颗很好吃的桃子。孟拙愣了几秒才笑眯眯地回答:“是小郝,小郝给的...” 郜鸿南不留情面地收缴了酒杯,推到桌上孟拙够不到的位置,然后才坐在孟拙身边,和他一起听同学们鬼哭狼嚎。郝谦桐应酬一圈又跑回来,拉孟拙的手:“孟拙,你陪我唱首歌嘛。” 孟拙没有醉的很厉害,能说话能走路,于是郜鸿南只捏了捏孟拙的手指,就放他去点唱机前和郝谦桐选歌。 体委坐的离郜鸿南不远,见他身边位置空了,不知想到什么大着胆子坐过来,递给郜鸿南一个杯子:“尝尝吗?” 看来郝谦桐不止叫了洋酒,体委杯里是黄澄澄冒着气泡的啤酒,郜鸿南接过,与体委碰杯,很给面子地喝光。体委明显惊讶一瞬,旋即又给郜鸿南倒了一杯:“可以啊,大学霸,还以为你不会喝呢。” 郜鸿南说:“能喝一点,不能喝太多。” 郝谦桐和孟拙点的歌已经开始播放前奏,两人站在包间前端的空地处数拍子预备开唱。音响的声音实在太大,每个人说话都要靠吼,所以郜鸿南以正常音量说出的语句也不会有人听到。 “还得带孟拙回家。” 孟拙和郝谦桐挑了一首苦情歌,没有过高或过低的音节,很适合二人一句一句接唱完。脱了麂皮外套的孟拙穿着米白色毛衣,和郝谦桐站在一起时很像异父异母的兄弟。郜鸿南之前就觉得孟拙和郝谦桐长得像,小郝少爷把头发放下梳顺,离得远了看过去更像平时的孟拙。 刚才被郝谦桐介绍给郜鸿南认识的小班同学们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说话:“和郝谦桐一起唱歌的是谁,感觉在学校没太见过他呢?” 七班郝谦桐的朋友们抢着接话:“是孟拙,小郝在班里和他玩的最好,他还是郜鸿南邻居,听说认识好多年了,总一起上下学。” 小班同学们“哦”了声,目光又落回郜鸿南脸上。郜鸿南余光瞥到,端起面前的饮料杯喝了一口。 台上,孟拙已经搭上了郝谦桐的肩膀,两个人头顶着头,恨不得用同一个麦克风唱歌。围观的同学们叫好,闹得欢的已经吹起了口哨,“孟拙!可以啊!唱的好听,小郝!再来一首!” 曲终时孟拙笑着摆手,“不来了。”他的脚步稍稍有些不稳,瞄准郜鸿南的位置摇摇晃晃走回来。包间里的灯光恰好切成明黄色,郜鸿南看清孟拙的脸,颜色从桃子变成夕阳。他接了孟拙一把,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倚在他的肩膀上。 唱完歌郝谦桐没放下麦克,还站在包间中央。他清了清嗓子,好像有些紧张:“今天是我的生日,非常感谢大家能来。出于多种原因考虑,我就不留大家到太晚了,我让服务生把蛋糕推进来,我们吃完切完就结束了。” 他的视线扫过包间里的所有人,从左到右,又反过来。郜鸿南在他眼里辨认出一点点微弱的失落。郜鸿南会在孟拙忽略他时有同样的表情和感受,所以认得出郝谦桐那份其实隐藏的很好的情绪。 郝谦桐又向大家鞠了一躬:“非常谢谢大家能来。” 他按了墙角的呼叫铃,实木雕花的门向两边打开,服务生推着推车进来。蛋糕做成三层,最上面一层是满满的莓果。有人开玩笑:“谦桐,你这蛋糕不够豪华啊!” 郝谦桐没什么脾气,笑着回应:“明年一定订个大的。” 他将蜡烛插好,靠近墙边的同学关灯,生日会的主角闭眼许愿。他许愿很快,几秒钟就睁开眼睛:“好啦,”郝谦桐举起蛋糕刀,一块一块切好,转着圈分给大家。分到体委时,郜鸿南听见他问了句:“章遥,邹宇阳走了吗?” 体委边吃蛋糕边点头:“对,你去卫生间的时候他和我说了句,家里有事先回去了,让我向你道歉,吃不上蛋糕了。不过他的礼物你也收到了,就别怪他了,行不?” 郝谦桐摇摇头:“哪会呢。”他又端着两个白盘子走向孟拙和郜鸿南,孟拙眼睛亮亮的,显然是看到吃的来了精神。 郜鸿南一只手搭在孟拙背后,绕在孟拙腰间。等郝谦桐递来蛋糕,他伸出两只手去接:“谢谢。” 孟拙半靠在郜鸿南怀里,是十足亲近和依赖的姿势。他抬手握住郝谦桐微凉的手指:“小郝,谢谢你,生日快乐呀。” 郝谦桐的回答是拍拍孟拙的手背。 郜鸿南放下一盘蛋糕,将两个叉子插进同一块奶油蛋糕中。他在避开人群的位置挠挠孟拙的手心:“自己吃,能做到吗?” 孟拙点头,拿叉子舀起一点放进嘴里。郜鸿南半低着头,为孟拙托着盘子。他看见那张漂亮的、不管唱歌还是说话都很悦耳的嘴一开一合,殷红的舌尖卷走奶油,绵密的油脂化开,在舌面形成斑驳的、微白的覆盖层,像是孟拙父亲摄影集里某朵明艳的花,或某座披上白雪的山。孟拙又舀了一勺,只是没放进自己嘴里,叉子伸到郜鸿南嘴边,郜鸿南张开嘴,探出一点舌头,将叉子上的奶油舔掉。 孟拙眯着眼睛问他:“好吃吗?” “好吃。”郜鸿南擦了擦孟拙的嘴角。 牛仔裤口袋里,手机紧贴大腿震动着。郜鸿南拿出来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郜”。孟拙凑过来:“这是谁呀,你怎么没备注全名?” 郜鸿南说:“我爸那边的亲戚,暑假回家留的联系方式。”手机震个没完,孟拙贴心地又喂了郜鸿南一勺蛋糕,告诉他:“去接吧,这么晚了说不定有急事呢?” 郜鸿南说了声“好”就绕开面前熙攘的人群,走出包间,去走廊尽头比较安静的位置接通电话。那端苍老的声音好像有些迟疑,很不敢置信似的:“鸿南,还没睡呢?” 原计划里这章是要在小郝生日会后水煎包。。对不起南南对不起小拙对不起大家。。下次一定。。 第二个排雷会在下章到来!
第11章 “有事就说。”郜鸿南单手插进裤袋里,面朝擦拭的十分干净的玻璃窗。 茫茫夜色中,雪还在落,似乎变得更大朵些,像是鸟类偶然脱落的尾羽,不知道从天空的哪处飘向地面。电话那端安静了很久,所以郜鸿南能听见窗外猎猎的北风声。 “那个,就是,老家这边教育资源不太好,你是知道的,我和你阿姨商量了,明年搬家,把你弟弟转到A市,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是个类似于国际学校的初中...哎呀,这都不要紧,爸爸想问问你,你看你寒假方不方便和弟弟聊聊,提前和他说说A市这边上学的一些情况?等弟弟去了A市,我们还可以经常见面,你妈妈愿意的话更好,阿姨那边都没意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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