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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拙的脸慢慢被从指尖蔓延开的触感蒸红,他和郜鸿南像是两只被洗好的螃蟹,躺在热腾腾的锅里,谁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谁都不敢多看对方一眼。 郜鸿南将孟拙的手牵起来,举到面前,光线穿过相扣的手指间偶存的罅隙,好像连他们时常交叠的手指都叠加上限时可见的滤镜,含着一轮暖光。 这瞬间无声比有声更好,于是他只是亲了亲孟拙的手背,孟拙被他这样碰触过太多次,所以顺服地卧在他身侧,也不出声打扰。 好像所有人在特定的时刻都会按照一套剧本演戏,要问固定的问题,孟拙不能免俗,他太想知道更多细节。郜鸿南仿佛对他情根深种非他不可,这让他惊讶之余又十分自得。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呀?”孟拙不怕被骂,现在他是有正经身份的家属,郜鸿南骂他算家暴。郜鸿南确实没生气,没有说孟拙蠢到问的出这种问题。他转头看孟拙,挑了下眉毛,“你想知道?” 好吧,孟拙认为郜鸿南偶尔做这种不太正经的、有些顽劣的表情其实很帅。他感觉自己没救了,从回家到现在情绪大起大落,对郜鸿南却是越看越顺眼。 他努力吸了口气才坚定意志,不被郜鸿南带偏:“当然,毕竟是你先表白的,我当然要知道!” “我先表白?”郜鸿南表达质疑或不解的招式总是重复孟拙一句话里的最后几个字,确实能体现他的轻蔑。孟拙在他脸上捏了捏,“肯定是你先表白的,哎我就是忘了开录音,你不要想抵赖!” 孟拙担心他痛,很快便松了手。郜鸿南却将他的手放回自己脸上:“我没说要反悔,还有,想碰就碰,别躲。” “你这么问我,我确实想不起来,不存在固定的某个时间突然意识到‘我喜欢你’,不过像你说的那样,你对我而言一直是特别的。”郜鸿南看着孟拙仿佛一团粉色云霞般稚气的、单纯的脸,心脏好像变得柔软:“那你呢,如果今天我不问你,你打算想多久?” 孟拙实话实说:“不知道。” 他看看郜鸿南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呀,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多久能想好,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呢?但是如果更早的话,那个时候的你会不会不喜欢我呢?” “更早是多早?”郜鸿南环过孟拙的肩膀让他完全依赖在自己怀中:“我觉得不一定吧,你早些告诉我,我就会早点答应你。” “什么早点答应我?郜鸿南,你居然真的要拒绝我!”孟拙不满地提高了声音,“不过呢,今天是很重要的,这是我们之间关系里程碑式的标志,代表郜鸿南会和我低头了,会主动说他的想法啦,要表扬郜鸿南的。” 孟拙好像总是很容易在不快乐或者没那么完美的事情里找到利于他的部分,然后将这点甜蜜放大,直到填充覆盖所有苦涩,并不厌其烦地要将幸福分撒给他认为需要的所有人。郜鸿南得到的幸福太少,并无这样优越的产出能力,所以他格外珍惜善良天真的孟拙,并希望能保护孟拙的这种简单纯粹。 郜鸿南尝试尽量模仿孟拙的优点,环抱着他温热柔软的身体,向他坦白:“骗你的,孟拙,不论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喜欢我,我都会回答你‘我也喜欢你’。” “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孟拙迟疑着提问,郜鸿南反问他:“不然呢,你觉得我们还能做好朋友吗?” 出乎郜鸿南的意料,孟拙点点头,回答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们可以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家人,也可以是…最合适的…恋人。”因为害羞,孟拙说话的声音很小,郜鸿南的脸也热起来,整个晚上都是这样,每当说起他们关系的新转变,孟拙和郜鸿南就会轮番脸红。郜鸿南又开始掩饰性地咳嗽:“嗯,可以的。” “告白之后就该在一起的,就算你不愿意也不可以反悔了,我都听到啦。”孟拙胸腔震动,笑出一点声音:“其实我曾经想过你和我表白的场面,我以为你会说很简短的话,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会冷笑着看我,逼我同意。” 这明显是对郜鸿南的丑化,但郜鸿南没有责备他胡思乱想,而是说:“我也想过会是怎样的。” “其实没有具体的场景,但肯定不会像今天这样…狼狈,表白该是很正式的吧?”郜鸿南的语速总是平稳而流畅,现在却也打起了磕巴:“告白是不是应该有很重要的节点,比如你考了年级前五十,或者高考结束出成绩之前?应该还是要有仪式感会比较好,你觉得呢?” 孟拙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脸,“那好啊,那你在以上的时间点都要重新说一遍你喜欢我,知道了吗?” 他脸上软软的肉被挤出一块,郜鸿南觉得好笑,伸手过去戳了戳:“知道了,小猪。” “不是小猪!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孟拙喊,在郜鸿南胸口捶了两下:“光嘴上知道不可以,你现在就提前彩排一遍。” 孟拙利用他新得到的权利发号施令,郜鸿南配合着,像孟拙一样坦露心迹:“我喜欢孟拙。” 郜鸿南的诚实得到了孟拙的奖励,他在郜鸿南脸上亲了亲,说:“好乖,郜鸿南。” “就亲这里吗?”郜鸿南扬了下眉毛,又指自己的嘴唇。孟拙就又在他唇上印下一枚结实的吻,给郜鸿南的新身份盖了章:“以后想亲亲要直接说,不要总是拐弯抹角,这样不可爱。” 郜鸿南又在他脸上亲了亲,吻慢慢移到唇角,柔软微凉的唇瓣盖在孟拙的嘴唇上,舌尖伸出不断舔弄孟拙的唇缝,孟拙闭上眼睛将嘴张开,郜鸿南就舔上他的舌头,轻而珍重地吸吮,孟拙配合他,缠住他的舌头回吻。 这个吻逐渐加深,郜鸿南微微抬起上身,舌头几乎在孟拙湿热的口腔里直来直去地闯荡,孟拙的睫毛在抖,他又想哭了。 和郜鸿南接吻永远是非常舒服的事,谁敢说孟拙第一次决定亲上郜鸿南哄他的时候不存在任何一点私念呢?郜鸿南总说孟拙什么都不懂,可不论何种情况下都想靠近一个人的心情,不就是“爱”吗?孟拙怎么会随意靠近他不爱的人? 郜鸿南咬起一块肉用牙齿磨,孟拙脸上湿漉漉,全是口水。他发觉郜鸿南喜欢带有暴力意味的身体接触,孟拙推测这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破坏欲的表现。可郜鸿南总是在这样做的同时用会让孟拙心软的眼神凝望他,孟拙无法拒绝更不想逃离,安然地舒展身体,脸上被啃咬的力度加重,又很快变成几个响亮的吻。 孟拙的喘息急促,他想握住郜鸿南的手放在某些特殊的位置,郜鸿南却安抚性地揉他软软的肚腩:“不要,今天不做别的,再亲一会儿送你回家,等考完试再说。” 从两个人相对有独立的能力,不需要家长接送开始,从郜鸿南家回孟拙家的这段路总是郜鸿南陪着孟拙,送他到楼下。十月份的夜风已经略显萧索,风吹动不知名树种的叶,扇动出一种很连绵的声音。 孟拙牵住郜鸿南的手走在熟悉到几乎可以闭着眼走的路上,茫然地想起很多年前,郜鸿南第一次送他,也是在这样月光皎洁、温度适宜、风声萧萧的夜晚。 郜鸿南按照母亲们的要求做了很多年的“哥哥”,做的很好,孟拙觉得就算他有亲哥哥,大概也不会比郜鸿南更爱他了。 躲在楼道里接了很长的吻,分开时孟拙气喘吁吁地说:“这样好像偷情,郜鸿南。” 郜鸿南拍他的头:“那下次去楼栋中央的空地上亲,让所有人都看见你是怎么流口水呜呜乱叫的,这样够不够光明正大?” 孟拙勾住他的手指又要吻上来,郜鸿南抱住他没有拒绝,等孟拙咬够了才松手。孟拙很不想走,几乎要把郜鸿南拉到他家睡,郜鸿南哄他,说明天就会见到,孟拙才慢慢地进电梯上楼。 正式进入2.0时代!
第28章 课间,孟拙去郝谦桐的座位找他聊天。就算小郝一派若无其事,孟拙依然坚持认为小郝处在暧昧或暗恋的创伤期,需要疗愈。 郝谦桐却推他:“好啦,我没事,我只是受到了一点小阻碍,又不是被他拒绝了。” “所以你还会继续写信?”孟拙问他,郝谦桐停笔,黑色水性笔在指尖转了一整圈:“会的吧,他没退信给我。” 孟拙是靠在郝谦桐前座同学的课桌边站着与他说话的,因此很容易掠过丛丛黑发看见他的前座,正在写题的邹宇阳。他神色专注,低垂的头掩不住俊朗的高眉弓,眼窝深邃地凹陷。郝谦桐拍孟拙的腿:“你看哪呢?” 孟拙收回视线:“没事。” 或许小郝不需要他的劝说,已经决定一意孤行。作为朋友,除了支持和宽慰也无法再说更多。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郝谦桐和孟拙坐在一起,没多久郜鸿南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到孟拙另一侧,与郝谦桐面对面。他将盘子里的菜心和排骨夹给孟拙,平淡地说:“怎么没打这个?不喜欢吃了?” “总吃同样的菜会腻,不过谢谢郜鸿南哦。”孟拙笑着将郜鸿南分享给他的他为数不多喜欢吃的菜品吃掉,再回神时郝谦桐已经端起餐盘,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他,仿佛被逐出家门一样落寞地走了。 孟拙目送他的背影,又问郜鸿南:“他怎么突然不吃了?” “不知道,可能吃饱了吧。”郜鸿南从孟拙盘子里夹了几筷子菜,缓慢地咀嚼着。 回到教室,学生们来不及休息就开始答中午的临时小测。老师们总在强调“高二是关键的一年”,孟拙对此感触不深,郜鸿南就不喜欢说这种鼓励意味大于实际作用的话,他只会让孟拙多做题。 如果没有郜鸿南强盯,孟拙不会有耐心写如此多的试卷试题,成绩一定不会比现在更好。只要在考试时见到郜鸿南讲过的题型,孟拙就心怀感激,心中的小人默默在朝着一考场的方向下跪,叩谢郜鸿南的恩情。 月考考两天,周五结束,结束后同学们自习到六点就放学。郜鸿南和孟拙重复着不能再熟悉的日常流程,从学校门口走到地铁站要五分钟,地铁六分钟一班,坐二十分钟可以到家。孟拙今天带了手机,在地铁上看了点错过的信息,眼神总落在右上角的时间标志上。 加上从地铁站走回家的时间,他和郜鸿南只需要最多十分钟就可以到家了。 今天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到郜鸿南家住的。 在一起之后没有什么新流程需要推进,之前还是“朋友”时就玩的过火,加之最近忙于考试,他们没机会做的更多,只有黏腻到不想分离一秒的亲吻,交换呼吸、心跳和爱意。郜鸿南走在孟拙前面,背着书包的背影修长挺拔,十分赏心悦目。 孟拙眯起眼睛看了会儿,快步赶上去揽住他的肩膀,郜鸿南捏了捏他的手指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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