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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灯没开，客厅的灯照过来，被郜鸿南的身影隔去大半，落到孟拙附近就只剩一团团深黄色的晕圈。孟拙喝了一杯不够，又倒一杯，依然很快地喝完，用袖子擦擦嘴，抬起头与郜鸿南对视。 ”郜鸿南，“孟拙的眼睛在疏落的模糊光影里依旧圆而亮，被水浸湿后更红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对着郜鸿南提问：“下午我问小郝他是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小郝说了他的方法，但我觉得不靠谱，想听听你的。你是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 孟拙将杯子放到流理台上，手抠着冰凉的大理石边缘，头微微向一侧歪，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郜鸿南：“我一直没问过你，郜鸿南，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应该要和我说的。” 郜鸿南靠近孟拙，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孟拙拘在他身前，低下头时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孟拙的发丝，语气很轻柔：“郝谦桐怎么说的，我想听听，再告诉你。” “郝谦桐说，可以想象如果对方和其他人在一起了你会是什么心情，或者你对对方…有没有那方面的冲动，想明白这两个问题应该就能知道答案了。”孟拙抬起头，郜鸿南感受得到，他在发抖，身体越缩越小。“你再多说一点吧，我需要你的意见。” 郜鸿南笑出了声：“哦，孟拙这是情窦初开了？”他眯起眼睛，孟拙正被他圈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郜鸿南每一秒都想吻上孟拙，但孟拙现在的表情很严肃，他会尊重孟拙，于是沉声说：“差不多就是这两点。还有一些比较俗的，比如你见到这个人心情就会很好，总想和对方有肢体接触，对方不理你你会难过这种，都可以作为判断标准。” “不会吧孟拙，你居然连自己喜欢谁都认不清？这个也要人教吗？”郜鸿南听到孟拙近在咫尺的呼吸，好像还有他们共同的心跳声，无限同频，他盲目地认为他们在这一刻是共振的。 他想要逗孟拙问他到底喜欢谁，他有把握认为那答案一定会让他满意—— “郜鸿南，如果按照你们说的这些，我想我有喜欢的人了。”孟拙将郜鸿南撑在台面上的手移开，从窄小的空隙内挤出去：“但我还需要确认一下，所以郜鸿南，这段时间我们先保持距离吧，我不希望我的答案明明是错误的却给出了其他信号，让那个人难过。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孟拙很规矩地站在一边，身形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笑没有，失落更没有。他和郜鸿南说话时语气平淡地像是平时聊学习聊爱好，却令郜鸿南心惊不已。 他抓孟拙的手腕，紧紧地攥住：“不是，孟拙，你喜欢谁？你怎么突然…” “等我有了答案，会告诉你和他的。”孟拙在“他”上着重咬字，把郜鸿南和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区分得很开。郜鸿南呼吸过速，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才逼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孟拙有哪一句话说过他喜欢郜鸿南吗？ 孟拙将郜鸿南握得他很痛的手拿下来，他现在倒是会笑了，好像在因为要离开郜鸿南而高兴：“我回家了，你早点睡，今天的事替我保密，不许偷偷和我妈打小报告。” 就连孟拙的体温郜鸿南都是无比熟悉的，这温度擦过郜鸿南宽松的校服衣角，热意在空气里散去，他听到背后孟拙站在门口玄关处扶着柜子换鞋时弄出的声音，被孟拙拨开的手握成拳，用力到每个骨节都在响。 他转身大步走到门口，将穿好鞋的孟拙扯到房间里，孟拙脚步不稳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郜鸿南今天总是很用力弄得他很痛，他惊呼着：“郜鸿南，你要干什么！你发什么疯！鞋，我的鞋，哎、哎、地板！” 郜鸿南将他拽进卧室，孟拙被过分强的力度摔进床垫里，他手肘支着床垫要坐起来，郜鸿南却欺身压上去，钳住孟拙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孟拙，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孟拙可能是被吓到，表情惊恐，连语气都有些不稳，可他还是逐字复述了在厨房和郜鸿南说的那些，仿佛少男怀春的宣言。郜鸿南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表情骤然转冷：“哦，孟拙，所以你是打算把我抛开？” 他也学会孟拙的惯用手段，每句话之间的间隔极短，完全不给孟拙插嘴的机会：“孟拙，那你和我做的那些都算什么？你亲我，脱了衣服让我给你舔逼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好玩吗，有趣吗？你现在为了他知道要和我保持距离，要有分寸感，不觉得太晚了吗？你说你需要时间想，想得明白吗？想通了就要去告诉他你喜欢他是吗，你就这么确定他一定会同意？” 他几乎是骑在孟拙身上了，一向英俊的脸竟然显出暴戾的狰狞，额角有鼓起的青筋。两个人一模一样的校服在床上逶迤，孟拙看见郜鸿南越靠越近：“他会答应你吗？他每天看见你和我在一起，他怎么会相信你说的喜欢他？” 孟拙的手交叠在胸前，显出无措和委屈，他嘴巴瘪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可就算他不答应，等我想好我也要告诉他，否则对他不公平…” “哦，公平。”郜鸿南扯出不算好看的笑，手掌反复拍在孟拙的脸上，白净的脸很快微微红起来，孟拙被他按住躲不开，眼里蓄满泪水，强撑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郜鸿南，你就这么确定他一定会拒绝我吗，是不是、是不是…” “孟拙，你真是给我好大一个惊喜。”郜鸿南的巴掌轻轻落在孟拙脸上，打几下又变成抚摸。“躲我，逃跑，我只是少说了一句话，你都要变成有恋爱对象的人了。真好啊。” 他将孟拙护在胸前的手慢慢举过头顶，背俯低，干燥的嘴唇蹭在孟拙肿痛的皮肤上，孟拙每眨一次眼睛，眼泪就流落一颗，又被郜鸿南轻轻吮去。他吻了片刻就完全趴在孟拙身上，孟拙的肩膀上多出一颗毛茸茸的头，仔细听时郜鸿南的声音是喑哑而颤抖的。 “孟拙，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什么…”孟拙怔楞地发问，“不是，你在说什么？你要我做什么？” 他顾不上哭，可惜手依然被郜鸿南控制着，不然他就能推开郜鸿南的身体看他的表情。肩头的一小块皮肤传来潮湿的热意，郜鸿南这样的人，连落泪都是无声的。 “喜欢我吧，好不好？”郜鸿南的语气里有不明显的哭腔，孟拙无法，在郜鸿南身下反复扭动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没说那个人不是你呀。”孟拙又用脸去蹭郜鸿南的头发，微硬的发丝扎的他被打过又被泪水泡过的皮肤发痒。郜鸿南转过一点头，但依然不肯让孟拙看见他的眼睛：“所以，所以…” “郜鸿南，你不说喜欢我，我怎么知道呢？”孟拙叹着气说：“虽然你有时候很讨厌，不讲理，会生我不懂的气，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所以从来没把这些当成多重要的事。可是，郜鸿南，你做这些，我可以有很多不同的解读，我不一定能知道你喜欢我的呀。” 郜鸿南放开了他的手，孟拙终于能把郜鸿南的脸扳过来，看见他的红眼圈，脸上有明显的水迹：“不过你也可以说是我太笨了，或者是我太懒，小郝说之前我总不愿意很深刻地想，总要对自己说再等等，如果郜鸿南没有那种想法，我却说了，那我就太丢人了。” 他替郜鸿南擦眼泪，暖融融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我从来不会真的对你生气的，郜鸿南，就像你每次都说再也不要理我又还是对我很好那样，我们偶尔都会言不由衷，但郜鸿南，我想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了，你永远是最特别最重要的。” 最初的设计就不是纠缠拉扯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不长嘴我憋死不说的那种。。宝宝们都是很爱对方的。。所以可能让大家失望了。。
第27章 鸿南和孟拙哭过的眼皮都显得愈发薄，带上朦胧的水粉色，同样都是满脸濡湿的泪痕。郜鸿南压得孟拙喘不上气，他推推郜鸿南：“好啦，先下去，这么压我很难受。” 郜鸿南便翻身躺倒旁边，孟拙习惯性地将头靠在郜鸿南胸膛上，郜鸿南摸摸他露在外面粉红色耳廓：“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孟拙很没气势地瞪他：“郜鸿南，听力不好就去看医生！” 但他还是说了，只是还没说两三句，郜鸿南就制止他：“不是这些，说我想听的。” “你想听的？”孟拙先是坐起来将郜鸿南的校服外套拉开拉链，将碍事的布料向两侧分，露出郜鸿南只着单衣的结实胸肌，这才满意地躺上去，回复郜鸿南：“你想听什么呢？” “是‘我喜欢你吗’？”他在郜鸿南怀里仰起头，眉毛眼睛都弯起来，嘴角抿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奸计得逞的笑意。郜鸿南盯他几秒又移开视线，孟拙去转他的脸：“看我呀，郜鸿南！” 随即他很惊讶地叫起来：“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啦！” 郜鸿南的头发在日常能很好地遮住耳朵，只露出一点暖白色的耳尖。大概是因为躺在床上的角度原因，郜鸿南红透的耳朵完全悬在孟拙眼前。他好奇地将手放上去，热度惊人。 “…别摸了。”郜鸿南咳了声，将孟拙乱动的手收进掌心握住。孟拙“哦”了声，老实地躺在郜鸿南怀中。可没几秒他又突然坐起来，把郜鸿南吓得不轻：“怎么了？” 孟拙十分有气势地指责他：“你还没和我说呢！” 确实如此，郜鸿南讲了很多话，可就是最关键的、最能定义他们之间关系的那句没说，要不是孟拙今天头脑清醒没上当，差点要被郜鸿南浑水摸鱼过去。 郜鸿南又咳嗽，好像秋天干燥的空气抽走他体内的水分，勾弄他的喉咙。 他的另一只手握成拳放在自己嘴边，上眼睑半垂，好像需要下定决心才能讲这并不复杂的几个字。 孟拙没耐心，催他：“你要反悔？”他有些着急，“郜鸿南你不能出尔反尔的呀，你让我说我都说了，你怎么可以…” 郜鸿南将他重新揽进自己怀中，轻轻拍孟拙的背，孟拙听见他发出了几次“啧”的声音，然后才是一句小到快和屋外的风声融为一体的“我喜欢你”。 “没听见，重新讲。”孟老师不满意，郜鸿南又抿了抿嘴，按孟拙的指令重说了一遍。 “我喜欢你。” 这次声音稍微大些了，孟拙听得清楚。几秒钟前还有余力逗弄郜鸿南，现在却像被抽走了意识、献祭了灵魂，一瞬间大脑空白，头晕乎乎的。他离郜鸿南的心脏很近，可耳朵里听到的又仿佛不是郜鸿南的心跳，那声音太响，好像是从他身体内部发出的。 孟拙的身体成了空腔，只装着一颗心脏，心跳声直接敲击在孟拙的耳膜上，鼓噪震颤，孟拙傻乎乎地想，啊，原来这就是心动。 心动原来是能听见自己清晰无比的心跳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颤动。一旦意识到这点，就连郜鸿南握着他的手都成了体温升高、耳鸣目眩的原因。郜鸿南的手不过分大，不像班里打篮球的同学一样指间距极宽，但他的手指又不细，均匀的肉裹着骨骼，指节以完美的角度鼓起。他用右手抓住孟拙时，握笔写字产生的薄茧时不时蹭到孟拙，附近的皮肤都会发麻变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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