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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聊了?”橙子端着甜点走过来,“裴嘉之到了吗?” “他堵车堵路上了。”池慕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我和同学们说不上话,为什么呢?” “正常。”橙子开解道:“因为你很特别。这种特别放在高中时期,是受欢迎的要素。但放到现在,则变成多余的了。” 她示意池慕看向宴会厅里唯一一个独自品酒的女孩。那女孩身材高挑,妆容精致,仿佛生来就属于豪华的宴会厅。 “你瞧,徐幸被孤立出来了。孤立她的人也不是有意的,只是接受不了她变得这么光彩照人。” 徐幸?这名字有点耳熟。 池慕茅塞顿开。 这不就是当年那个拖欠班费的女同学吗?
第29章 他把西装外套盖在池慕身…… “她变化好大。”池慕不禁感叹,“和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对徐幸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上学时穿着发白校服的瘦弱女孩如今变成了气质出众的成熟女性,如果不是橙子提醒,池慕是不会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的。 “我以为徐幸不来了。”橙子轻声细语,“她高中毕业就没和班上同学联系过了,我除外,我以前帮过她一点小忙。她和我说,很讨厌灰暗的学生时代,也不想直面过去的同学。这次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改变主意了。” 她话音未落,徐幸忽然转过了头,一双乌黑的眼睛掠过他们,直直地朝门口望去。 宴会厅内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池慕察觉到异样,立即跟着转了头。 裴嘉之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正装出席,领带打得规规矩矩,浑身上下散发着精英人士的气场,令人望而生畏。 “裴嘉之是真来赴宴的,穿这么讲究。”橙子往后缩了缩,“我都不敢和他搭话了。” “怕什么,这说明裴嘉之足够重视。”池慕顺口揭了裴嘉之的老底,“他平时都不戴领带夹的。” 外面在下雨,雨水打湿了裴嘉之深色的西装。江远见状,上去问他要不要换一件。 “不用。”裴嘉之直接脱下西装,搭在手臂上,“不耽误时间了。” 他低头擦了擦镜片,再抬头时已经没了那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池慕举着一勺蛋糕,呆呆地看着裴嘉之游刃有余地融入了同学中,甚至打破了他们自发组成的圈子,重新建立起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交际圈。 “天生的领导力,羡慕不来。”橙子见怪不怪,“高一开学军训时,很多人不服裴嘉之的,因为他是老师指定的班长,不是评选出来的,再加上他特低调,也没暴露过家世什么的,就老是有人过去挑衅他。” “然后呢?” 池慕以生病为由逃了军训,对这段往事一无所知。 “然后被裴嘉之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再也没人敢反对他。”橙子纳闷道:“奇了怪了,没打没骂的,那帮刺头怎么就服了?” 池慕后背一凉,马上想起了被裴嘉之眼神支配的恐惧。 “你怎么发抖了?”橙子吃了一惊,“难道裴嘉之经常凶你?他不会家暴你吧。” “你想多了。”眼见橙子的思维越来越发散,池慕急忙咽下蛋糕。“我只是见过他凶的一面,当时我们还不熟。” “骗人。”橙子乐了,“没人比你们更熟了。你想象一下我看到热搜的心情,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高中同学居然扯一块去了。我坐着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你们在学校时有什么交集,好像各方面都不搭。我宁可相信你和江远结婚,都相信不了你和裴嘉之。” “是吗?”池慕心里凉飕飕的,像有一阵寒风穿堂而过。 “但我只见过你们高中的样子。”橙子自知失言,连忙挽回。“人总是在成长的嘛。” 池慕点了点头,没作声。他望着不远处和人叙旧的裴嘉之,脚下像生了钉子,走不过去。 避嫌两个字如影随形,搅得池慕心烦意乱,索性撂下杯子,径自去了洗手间。 与此同时,人群中的裴嘉之一抬眼,池慕已经不在原地了。 ———— 就不该期待同学聚会的。 池慕掬起一捧水,扑在了脸上。 他一晚上,没跟裴嘉之说上一句话。这种期待落空的失望感,是最难承受的。 “你去哪了?”江远打来电话,“我看裴嘉之出去了,你两遇上了吗?” “没有啊。”池慕一头雾水,“我一直在洗手间,没看到他。” “行,你别磨磨蹭蹭的了。”江远催促了几句,“快点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洗手间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会所为了减轻噪音,在地板上铺设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走上去基本不会发出声音。 池慕顺着来的路往回走,走到一半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他循声望去,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了两个人影。一个是背对着他的徐幸,另一个是没碰上面的裴嘉之。 池慕心中一动,突然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他怕惊动两人,一闪身躲进了拐角处。 “一直以来,非常感谢你。”徐幸声音依然是细细的,却不再带着哭腔了。“十几岁的时候把面子看得比天大,交不齐班费都不想读书了。如果不是你帮了我,我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 “言重了,分内之事而已,我没帮上什么忙。”裴嘉之实事求是,“你有今天的成就。归根结底还是靠你自己。” 徐幸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看出来了,裴嘉之不想承这份情。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更别谈什么感谢和报答了。 “总之能当面谢谢你,也算解开了我的心结。”徐幸笑得苦涩,省略了多余的话。来之前,她设想过很多种裴嘉之的反应,有惊讶的、困惑的、欣然的,但唯独没有这种。 那点小小的苗头立马熄灭了。十年过去了,她摒弃了自卑,落落大方地站在裴嘉之面前,得到的甚至还不如十年前多。 徐幸终于明白,不论裴嘉之离没离婚,她有没有变得光鲜亮丽,都不是靠得近他的理由。 “我先回去了,再见。”她提起裙角,仓皇逃开。 裴嘉之静静地站了一会,等徐幸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池慕靠着墙角,颇有些撞破了别人隐私的尴尬。他离得不近,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了徐幸转过身,匆匆离开的全过程。 他沉思半晌,探出头叫了裴嘉之一声。 裴嘉之停下脚步,环视着空无一人的四周。池慕怕被同学撞见,伸手给人拽了进来。 “你蹲在这做什么?”裴嘉之一个踉跄,领带歪向了一边。 “我没在听墙角。”池慕一紧张,不打自招。“我是碰巧经过,看你和徐幸正聊着,不便打扰。” “我们没聊什么。”裴嘉之重新系了领带,“一点同学间的寒暄罢了。” 池慕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我看你兴致不高,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裴嘉之观察力极为敏锐,从进门起就注意到了待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池慕。 这和他往常的风格大相径庭。 “没什么。”池慕闪烁其词,“就是有点落差感。” 和同学相处时的落差,和裴嘉之关系的落差。 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一晚上,池慕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和裴嘉之没有协议离婚,将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裴嘉之身边,以共同的名义组织一场聚会,而不是遮遮掩掩,极力保持着距离。 他们先后回到宴会厅,江远等得不耐烦,上来就是一通埋怨。 “你诓我呢。”他把酒杯塞到池慕手里,“还说没碰到裴嘉之,都前后脚回来了。快喝一杯,当赔罪了。” “我晚上开车,碰不了酒。”池慕严词拒绝,“喝酒开车是犯法的,请遵守交规。”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江远恨铁不成钢,“同学聚会马上结束了,你装醉,让裴嘉之送你回家。懂了吗?” “他会送我吗?”池慕小声道:“我怎么听着不太靠谱,像是个坑。” “他不送你谁送你?”江远往杯子里哗哗倒酒,直至倒满为止。“只要我一口咬定有事不送你,他难道会把你一个人丢下?裴嘉之不是不负责的人。对了,这酒度数低,是我在一堆高度数里好不容易找到的。你多喝一点,三分醉足够了,别露馅了。” 江远言之有理,池慕举起酒杯,听话地一饮而尽。浓烈的酒液从喉咙直烧到胃部,呛得他连连咳嗽。 “你倒的什么酒?”池慕一把揪住江远的袖子,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晃晃。“这酒度数不对。” “果酒啊,你怎么一杯就倒?”江远闻了闻瓶口,脸色大变。“糟了,我不小心拿错了,你没事吧。” “晚了。”池慕扔下空酒杯,晕晕乎乎地一头栽倒。江远手忙脚乱地扶着他,上演了一出假戏真做。 原定的计划乱了套。江远只能先把池慕弄到沙发上躺着,再替他送走同学们。 橙子临走前不放心,想多留一会,被江远好说歹说地劝走了。 “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池慕由我照顾,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江远嘴上说着由他照看,其实分外有自知之明,池慕真醉了的情况下,谁来照顾都没裴嘉之稳妥。 “你能不能收留他一晚?” 宴会厅里空荡荡的,人都走完了,剩下两个站着的和一个躺着的。江远打定主意,绝不接手池慕。 “凌晨了,伯父伯母早歇息了,我没脸上门叨扰,交给你了,就一晚。” “这不合适。”裴嘉之面有难色,“要不你带他回去,万一有状况,随时打电话给我。” “哥,你行行好吧。”江远是真急了,“我这辈子,就没伺候过人。把池慕交给我,你放得下心吗?” 裴嘉之沉默了。 他用手背试了试池慕脸颊的温度,一片滚烫。 “我保证,不会有人知道池慕是在你家过的夜。”江远竖起三根手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的人品,我要是信不过,那世上无人可信了。” 裴嘉之叹了口气,妥协了。 他弯下腰,把西装外套盖在昏睡的池慕身上,抱起人快步走了出去。
第30章 你们还有未来吗? 外面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寒意逼人。裴嘉之空不出手撑伞,便用西装外套裹紧了池慕。 他拉开车门,把没淋到一滴雨的池慕放进后座,安置妥当。 车灯闪了闪,雨刮器启动,裴嘉之转动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瞥了池慕一眼。 醉了的池慕不吵不闹,一心一意闭眼睡觉,十分让人省心。 到家后,裴嘉之根据以往的经验,用保温杯泡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池慕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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