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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场梦,这是真实存在的。裴嘉之反复地告诫着自己,他不能越过那条明晃晃的界限。但他愈是压制,那份欲望就愈发强烈。 他的手刚碰到池慕的背,就被惊慌地躲开了。 “你醒了?”池慕匆忙套了件衣服,慌慌张张地回过头看他。 裴嘉之心一沉,状似无意地收回了手。
第59章 (攻视角) 他的心像是被…… 池慕惊魂未定,强装镇定地转过身,恰巧对上裴嘉之躲闪的视线。 四目相对,都有一瞬的慌乱。 “你——” 池慕难以启齿,呆呆地看向裴嘉之。 “你扣子扣错了。”裴嘉之突然打断了他,“穿着不难受吗?” 池慕低头一看,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果然扣反了。他顿觉窘迫,连忙解开扣子重新系上。 事实证明,人在着急时就容易出错,池慕一哆嗦,手抖个不停,扣子怎么也穿不进扣眼。他急得额头冒汗,差点扯坏了一枚好好的扣子。 “我来吧。” 裴嘉之看不下去了,出手拯救了那枚可怜兮兮的扣子。 这一亲昵的小动作瞬间拉近了他们的距离,池慕只要略一低头,就能看见裴嘉之的手在他的领口处徘徊。 那一点淡淡的戒痕刺伤了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佩戴戒指的缘故,裴嘉之无名指上的戒痕尚未完全消下去,而这浅浅的痕迹就像一个擦不掉的记号,顽强地挺立着,时不时跳出来,刺池慕两刀。 “你的戒指呢?” 池慕问得生硬,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裴嘉之替他系上扣子,头也不抬地答道。 “在家里。” “是收起来了还是丢掉了?” “收起来了。” 池慕问起来没完没了,裴嘉之也不嫌他烦。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过来,领子歪了,给你理一理。” 裴嘉之在给他整理衣领。 一想到这,池慕的心口就热了一热。他轻轻碰了碰裴嘉之专注的侧脸,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拉长了语调。 “怎么办啊?裴嘉之,我真的好爱你,离开你,我就活不了了。” 他把“爱”字咬得很重,一字一句叩开了裴嘉之的心扉。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池慕食髓知味,频繁地向他表达着爱意。回民宿的路上,池慕在他耳边碎碎念了一路,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疏忽的爱意一次说尽。 裴嘉之顿了顿,手指在不经意间擦过了池慕的脖颈。 池慕猛地一抖,像只被抓住尾巴的猫,浑身的绒毛都竖得笔直。他的脖颈是敏感点,和裴嘉之的耳朵有异曲同工之妙。 碰不得,一碰就想跑。 裴嘉之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他的脖颈,不让他逃。 最敏感的部位被人掌控了,池慕顿时失去了反抗能力,裴嘉之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了无法忽视的快感。 “放开我——” 池慕颤抖不止,从喉咙里发出不连贯的喘息,像是痛苦和欢愉的并存。 裴嘉之却没有松手。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池慕,用另一只手托起了池慕的脸。 “池慕,你需要我吗?” 为了问出这句话,裴嘉之做了许多铺垫。他在大学时选修过一门心理课程,听老师分析了四节课的爱与需要。 “在这世界上,有一些爱是无条件的,譬如父母的爱、子女的爱;你不需要做什么,他们就会无条件地爱你。有一些爱则需要你付出不懈的努力,才会收到相应的回报。我们必须明确一点,爱不等同于需要。请各位同学切记,被需要不代表被爱,不要误入歧途。” 在那门课上,一向是天之骄子的裴嘉之头一回挂科,补考了三次都没通过。他总是分不清爱和需要的差异,被需要对他来说是被爱的全部,不被需要就不会被爱。 “裴嘉之同学,你将会成为我教学生涯里最优秀的学生,可你未来的感情生活,多半不会一帆风顺。你受家庭的负面影响太深了,你的感情观是畸形的,你怎么能把爱和需要混为一谈呢?” 老师把批改后试卷还给裴嘉之,语气里饱含惋惜。 “你毕业了,老师由衷地希望你以后能遇上个无条件爱你的人,他会教你什么是爱,什么是需要。” “谢谢老师。” 裴嘉之弯下腰,对讲台上的老师鞠了一躬。 然后他拿着那张不及格的试卷,走出了教室。 许多年过去了,裴嘉之年纪渐长,渐渐地记不起那位老师的样貌了,但那张打了叉的卷子,依旧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成了一个打不开的心结。 裴嘉之多少次尝试着解开,却屡屡受挫。这个简单的问题困扰了他许久,直到池慕在约定好谈离婚事宜的日子迟到。 他等了池慕五个小时,从晚上九点等到了凌晨两点。期间,他站在阳台上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地抽,直抽到咳嗽不止,肺部一阵一阵地抽痛。 他以为池慕多多少少会重视离婚这件事,愿意和他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可池慕没有,他们六年的婚姻就此宣告结束。 狼狈极了。 裴嘉之按灭了最后一支烟,在冷风中认清了某个残酷的现实。 因为没有人爱他,所以他永远不懂。 认清现实并未使他心灰意冷、垂头丧气;感情上受的伤另当别论,裴嘉之有忙碌的工作要处理、有偌大的公司要管理,他必须尽快走出阴影。 新的生活还没开启,烦恼倒是一桩接一桩地到来。池慕突兀地打来电话,向他讨要一枚可有可无的戒指。 裴嘉之失眠了一整晚,接电话时人都是恍惚的。池慕索要婚戒的行为任性到令他发笑,继而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无意与之纠缠,却不禁感到了几分忧虑。 池慕被保护得太好了,像一株套在玻璃罩子里的玫瑰花,从没见识过外界的风风雨雨。其实,他出道以来的每一部戏都有着裴嘉之的手笔,就连舆论的好坏程度也是由裴嘉之一手操控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毕竟这是当初结婚的条件之一,裴嘉之言而有信,最大限度地赋予了池慕自由。他不干涉池慕的任何选择,只是在背后为其保驾护航。 裴嘉之心知肚明,他放不下池慕,感情这东西很玄妙,他见过比池慕家世好、性格好的人,可他们无一打动过他。 池慕什么都没做,却在他心中占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爱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吸引,裴嘉之战胜不了本能,只能躲得远远的,避而不见。 之后发生的一切全盘打乱了他的计划,媒体曝光了他和池慕的关系,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裴嘉之坐在办公室里思考对策,中途习惯性地去摸戒指,却摸了个空。 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改变了他的主意。叶眉在电话里,请求他在离婚前再保护一次池慕。 “裴总,很抱歉,公布你们的关系对池慕的前途和发展是有利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等池慕过了三十,戏路就窄了,转型更是遥遥无期。如果有你在,他至少不会受到各方面的打压。” 权衡利弊下,裴嘉之同意了陪池慕上节目,既然池慕不介意和他绑定,那他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他只当是在镜头前演一场戏,演完了就各自收场,可在一日一日的朝夕相处中,他竟不知不觉地投入了真心。 山顶上的日出、海滩边的烟花、静谧的蓝调时刻——几个月的时间,他们看过了以往六年都没有看过的风景,顺便解开了一桩阴差阳错的误会。 暗恋如同细雪般落下,覆盖了裴嘉之的高中时代。夏日的阳光格外刺眼,裴嘉之座位上的窗帘却是拉开的。透明的玻璃窗外,池慕正拿着空白试卷罚站。 裴嘉之抬起头看了一眼,而后继续做着手头的事情。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低头的时候,窗外有一道目光看向了他。 可惜的是,他和池慕的目光从来没有一刻交汇过,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并行线,无论相隔多近,都不会产生交集。 惋惜吗?还是遗憾? 裴嘉之说不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时光不可能倒流。比起遗憾,他心里更多的是怅然。 年少时错过的人,为什么得到了还是失去了? 生日的夜晚,雪下得前所未有的大,裴嘉之开车行驶在公路上,听着气象台里传出的暴雪预警,思绪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圣诞节。 那个冬天很冷,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从剧场出来,大衣上沾满了雪。街上欢声笑语,沉浸在圣诞的欢乐气氛中。 这份热闹和裴嘉之格格不入,他过了一个孤独的圣诞节,第二年,池慕来到了他的身边。 裴嘉之把车停在了路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那枚云雀形状的胸针。 他渐渐地发现,池慕不是不爱,是不会爱。 他们都在笨拙地学着如何去爱一个人,从而成长为更好的自己。 于是,裴嘉之在摩天轮上提出了试一试,在此刻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池慕,你需要我吗?” “当然。” 池慕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 窗外的雪花席卷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裴嘉之的心像是被一捧雪暖热了。池慕钻进他的怀里,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需要你。” 裴嘉之低下头,下巴抵着池慕柔软的头发,一滴泪在眼眶里来回滚动,始终没掉下来。
第60章 他会一直一直等下去 雪在半夜停了,次日一早出了久违的太阳。柔和的光线照进室内,唤醒了浅眠的裴嘉之。 他睁开眼,视线下意识地朝身旁看去。 池慕躺在枕边,半张脸埋进了枕头里,压出了深深浅浅的红印。裴嘉之抽出枕头,托住池慕的脸,小心地摆正。 他对池慕糟糕的睡相习以为常,池慕这回好歹是正儿八经地睡在了枕头上,没像往常那样,枕着他肩膀睡,把他的肩膀压得抬不起来。 裴嘉之披了衣服下床,也没急着叫醒池慕,而是先拉开了窗帘,让冬日的阳光洒进了房间。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池慕在满屋子的阳光里醒来,被太阳晒过的被子摸上去暖暖的。裴嘉之正站在衣柜前打领带。他今天穿得稍显正式,像是要赴一场重要的约。 “你要去开会?” 池慕揉了揉眼睛,扫视了穿戴整齐的裴嘉之几秒,刚睡醒的脑子还有些迟钝。 “不是开会,是去约会。”裴嘉之打完领带,往衣襟上别了一枚胸针,“收拾收拾,该出发了。” “去哪约会?” 池慕掀开被子,忽然想起了前一天晚上林宛白说过的——第二天的约会地点先到先得,各凭本事。他昨天就想好了要带裴嘉之听音乐会,因此顾不上说一声,抓起床头的拐杖就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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