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清河头也不抬地回道:“聊线索。” 柏平昀闻言,立马饶有兴趣地回过了头:“你还有什么线索,怎么刚才藏着不说?” “被换走的粮并不在皇城,而是也跟着一起运到了这里,只不过在进城前两波车马分道扬镳了,”柏清河这才从怀里掏出了张纸条,递到老头手里,“我现在只知道这批粮被没进城,被藏入了山中,但具体是哪座山……” 犹未可知。 辛城西面群山环绕,要是一一排查,这工程量可就太大了。 “不错,既然手中情报已经交换得差不多了……柏清河,现在轮到我问你,”柏平昀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纸条,将其收入口袋中,“若是由你来做决策,下一步会怎么走?” 柏平昀平日里惯于一口一个“臭小子”,很少这样正经的喊柏清河全名。 柏清河收回手,正色道:“既然疑心,不如就先将谭旭离开之前的行踪当作突破口。” “……也算可行,不过辛城里的人都认得我这张脸,军里现在也人鬼难分,这事儿既然是你提的,自然该你去,”柏平昀赞许地拍了拍柏清河的肩膀,“正好,你在皇城里成天正事不干,要去的地方你也算是熟门熟路。” 柏清河:“……” 他怎么觉得这老头就是挖好了坑等他往里跳呢。 跳就算了,这话怎么听着还那么刺耳…… 等与众人兵分两路,独自走到辛城最大的青楼门前,柏清河才明白了柏平昀那话中的刺是什么意思。 难怪刚才只给他写了个线路图。 柏清河在心里咬牙骂道,这死老头! 他刚抬脚往前走了两步,楼里那迎客的莺莺燕燕们便已然眼前一亮,心想难得见到这么正点的客人,个个跟站不稳身子似的,往他身上扑了过来。 这事儿要放给原来的柏二少应付,那绝对能立马左拥右抱的做足场面;可如今的柏清河看着面前这群胭脂俗粉,总觉得哪里差了点意思,闻着香味都禁不住觉得浑身刺挠,偏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进。 只能说世间事当真是无巧不成书,柏清河为了缓解自己莫名其妙涌现的尴尬,从进门起就眼神乱瞟,直到锁定在一位抬脚往楼上走的客人身上——那人正是负责辛城粮仓的唐家掌柜。 他心念电转,顿时生出了新主意,于是随便选了个贴在身边的姐儿当幌子,朝着那老鸨母一挥手,让人给他在那位客人的包厢旁边也开一间,拿了上楼的资格。 楼外。 柏平昀伙同其余两人蹲在对面街道的拐角处,探出个脑袋往外瞧。 “瞧瞧,我就说这臭小子肯定心有所属了吧,”柏平昀扶着墙,啧了一声,“他那手都不敢往这群窑姐儿的身上放,还想跟我藏着掖着,真是……” “望尘,你知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有手段,这么快就给他原来那股混账劲儿收没了?” “啊?有吗?没听说啊?”望尘一脸疑惑,下意识为自家少爷辩解道,“少爷身边还是与原来一样,没女人的。” “得了吧,你还小,不懂……就他那混账样,肯定是还没能给人拐到手,才会这么谨言慎行。” 柏平昀转头,伸手拍了拍望尘的肩膀,装出副德高望重的长辈样,苦口婆心地诱导道:“你再好好回忆一下,给我说说,他最近在皇城有没有跟哪家姑娘接触得比较多的,咱们等回去后,直接给做个顺水推舟的好人情。” “咳咳。” 望洋突然在旁边咳嗽了两声。 “大帅,这事儿我骗您干嘛,是真没有女人。” 望尘长大后见柏平昀的次数不多,因此对其抱有着远强于对柏清河的尊敬感,也就凸显得他格外好忽悠,此时还真蹲在地上回忆了起来,一点没有自己正在“卖主”的觉悟:“不过如果只论接触多的,男人好像是有一个……” “咳咳咳!” 望洋又捂着嘴大声咳嗽了起来。 柏平昀啧了一声,忍不住回头骂道:“你嗓子不舒服就去治,别打扰我在这儿……” “别打扰你什么?”柏清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三人身后,逆着月光,阴森森地咧嘴一笑,“你这死老头,把我丢前面不管不顾地干活,你得了空就蹲在这儿编排我闲话是吧?” 柏平昀心虚,只好讪讪一笑:“这话说的,我可是在关心你这臭小子的人生大事……” “我有什么大事都轮不着您老现在替我费心。”柏清河哼了一声,懒得与其掰扯嘴皮子,将话题重新绕回了正事,“东西方位查出来了,在凉山第二个山头。” “今晚正好摸黑出发。” ----
第25章 血洗 同一时间。 马匹被栓在了城外,西城墙的城门旁有个容纳商贩通过的窄小侧门,两旁有将士把守,来往商人络绎不绝,几人借机混入了辛城,隐藏在夜色中。 锦桢一路左顾右盼,片刻后锁定目标,偏头问道:“确定是这间铺子?” 锦哲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锦桢打量着眼前这间铺子,活动了一下手腕,温声道:“看着就没什么人烟,难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一会儿你动静尽量小点,别引人注目。”锦哲有些不放心地提醒着对方,“别忘了处理完后还得尽快赶去凉山。” “平常做别的也没见你这么积极,”锦桢脚步顿了下,打了个哈哈,“行了,知道了。” “掌柜的在吗?” 锦桢抬脚步入店内,视线扫了一圈,店里货品稀疏不说,柜台处甚至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 “诶,来咯——” 听着动静,帘后才缓步走出来一个人影,个头不高,睨了锦桢一眼,挥了挥手道:“见谅啊客官,我们已经闭店了,不待客。” 锦桢还真半点没听出来这语气中的“见谅”。 “无事,您看走眼了,我不是来买东西的,”锦桢十分和善地朝对方笑了下,“是有些事需要找你们掌柜的当面谈谈,他人在店里吗?” 这人又上下打量了锦桢一眼。 在他看来,面前这男人生得唇红齿白,半长不长的头发搭在肩头,衣袍边角松垮垮地塞在衣带内,却能看出外袍也遮不住的腰细腿长……占了这么副不错的好皮囊,在这个时间点,独身一人来找他们掌柜的,还能是为了什么事。 掌柜的可是这城中楼里的常客,这老匹夫平常玩点大的都懒得避讳他们。 天都黑了,还“当面谈谈”,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谁会信呐。 他自觉自己已然看穿了事情本质,瞧向锦桢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意味。 他舔了舔嘴唇,态度立马变得柔和起来:“是是,怪我眼拙,看走眼了……只是这时候掐得不巧,掌柜的现在真不在,您可以去后面那屋里等一会儿,说不定人过会儿就回了。” 那老色鬼今晚去见楼里那群姐儿了,到时候肯定是彻夜笙歌,能回来才有鬼了。 “啊,是我来得唐突了,”锦桢伸手搭在柜台上,有意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垂眸一笑,“只不过事出紧急,还是劳驾您给带个路吧。” ——上套了。 招待的男人忍不住窃喜,正巧听闻后面屋内传来了一声大喊“坨子,干什么去了搞那么久,该你出牌了”,于是忙不迭地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引着锦桢往内走。 后屋门一开,饶是锦桢这种爱叼着烟枪到处走的老烟鬼都禁不住皱起了眉,伸手在鼻尖扇了扇味儿,指望自己能在这份避不过的烟雾缭绕里,少吸进去点又油又臭的劣烟。 “别关门了,快坐下出牌,”一名叼着根粗烟的男人见坨子迟迟没落座,抬眼朝门口望去,“怎么还带着人进来了?” 屋里只有扇未开的小窗,门一关,那股恼人的烟味更浓了。 坨子嘿嘿笑着挡在门口,指了指锦桢,言简意赅道:“上等货。” “屁,什么上等货能轮得到我们,”坐在牌桌旁的男人往前探了探身子,等看清后,翘着的二郎腿瞬间不晃了,“草,还真他妈给你小子捡到漏了,哪儿来的好货?” “估计是唐掌柜那孙子给记错时间了,人家自己找上门来的。”坨子反手锁上了门,“我想着哥几个一起值夜班,哪有好东□□享的道理……” “嘿,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够哥们。” 手中的牌顿时失去了先前那偌大的吸引力,几人把牌面往桌上一扔,就要起身朝着门边靠拢。 锦桢自打进屋起就被这烟味呛得沉默不语,直到这时才终于率先走上前,一脚踩在坨子的小矮凳上。 “人都在这儿了?” 锦桢双手撑着牌桌,明明都快要被这股烟味儿熏吐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玩个简单的……你们不是好赌么,就猜猜你们所有人一起上的话,今夜的春宵一刻能价值多少银子好了……” “猜中的,有奖励。” 这几个男人并未被锦桢这番有些怪异的举止给唬住,反而是仰头笑了起来。 “那老孙子果然就爱泼辣这一款的,看着就招人,带劲儿,”坐在右手边的男人率先开了口,岔开腿,抬手漫不经心地比了个数字,“我猜……值这个数。” “错了。” 锦桢叹息一声。 他话音未落,手却已经拂过右腿侧面,像变戏法似的摸出把蝴蝶刀,在指尖翻了两下,同时抬脚踢开板凳,上前一步,另一只手自上而下握住了对方头顶的几根短毛,只待刀尖朝外,握着柄就朝对方的咽喉割去。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抱歉,刚才忘记说了……既然有奖励,猜错了自然也有惩罚,”锦桢拎着对方的脑袋,将其轻轻放在了牌桌上,抬眼看向剩下三人。 “下一个,到谁?” 桌面上的脑袋面朝三人,瞪着眼睛,嘴巴还在微微的一开一合,像是还有什么未尽之言,直到几秒钟后,离其最近的半副牌面都被浸染上了血色,这番微弱的动静才逐渐停歇。 剩下几人全都被这瞬息万变的场景吓得静若寒蝉,尤其是那堵门的坨子,腿一软,险些直接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嘀嗒—— 血液顺着桌面四散涌去,有几滴不堪重负地滴落在地上,清晰可闻。 “见谅,都不说话可不行,”锦桢施施然一转身,按顺序走到坐在门对面的男人面前,抖了抖蝴蝶刀上的血,问道,“那你说,值多少钱?” 那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整个人颤抖着,张开嘴半晌,愣是一个字都没能憋出来,反而是下面憋出了点别的——一股腥臊味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真脏。” 锦桢皱着眉头踹飞了那人屁股下的矮凳,对方猝不及防间摔倒在地,又被他强行拽起脑袋,如法炮制地收割了人头,放上牌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