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符乐:“……” 这不就是典型的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吗! 其实早在当初那些事发生的时候,韩旬就有预料到,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些事会被拿出来翻旧账……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料不到,这回的幕后主使竟然在这个时候直接将其利用起来,狠狠打了他们一招反噬,让他们现在哪怕是被唾沫星子喷死,也只能忍着,站在原地挨打。 “头儿,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李符乐向来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有些头疼地问道。 “这时候跳出去给任何说法,都只会成为百姓的靶子,先按兵不动吧,”韩旬低头沉思了片刻,心中百转千回,到底还是没敢轻举妄动,“让门口守门的人再忍忍,我们俩去地牢看看,等会儿朝廷那边应该就要下令了。” 李符乐有些疑惑地问道:“现在去地牢干嘛?” “外面动静这么大,其中必然有人指使,况且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将我们架在高台上,让我们无法随意定罪,以此竭力保住温言的命,”韩旬思忖着,被这么摆了一道,他心下难免有些火大,“不过既然他们已经架好了高台,我们不做点什么也不太合适……” “什么意思?”李符乐歪了歪头。 韩旬冲对方笑了一下,轻声道:“意思是,我们现在该带上工具……去刑讯逼供了。” 确如韩旬所料,如此轰动的消息自然是逃不过宫里的耳目。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老皇帝坐在宫中,刚听完老太监传来的消息,简直要气得吹胡子瞪眼,拍着桌子叫道,“这是要翻了天了!” “哎哟,皇上您龙体要紧,可千万别气着自己,”老太监将拂尘挽在臂弯,连忙上前给老皇帝倒了杯润喉的茶水,双手端到对方面前,避重就轻地说道,“左不过是些愚昧的贩夫走卒,成不了什么气候……” “贩夫走卒?”老皇帝扬手掀翻了茶水,恨声道,“朕可是听说,民间有不少学堂的学子们都在自发为此事奔走,就连翰林院那些老东西们新收的几个得意门生,也几乎都参与其中了啊?” 老太监额上瞬间划过了一抹冷汗,忙着便要跪下。 老皇帝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真是……朕老了,都开始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啊……” “皇上,皇上这是什么话,”老太监跪在地上,不住地磕着头,“您可是万人之上的天子,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应当依照您的意志而前行,谁敢忤逆,都是重罪!” “皇上,皇上啊……您身上承载的可是国之大运,千万要保重好龙体,动气伤身呐……” 老太监每说一句都要磕好几个响头,额头早已通红一片。 他将这股战战兢兢的谄媚样做到了极致,极大地取悦了老皇帝那岌岌可危却又自视甚高的自尊心。 “好……说得好啊,朕可是天子!谁不知道巡检司是朕一手设立起来的,这群混账东西,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竟敢如此与朕公然叫板!”老皇帝气极反笑,松开了紧握的龙椅扶手,衣袍一摆,下了令,“给我抓!不是胆子大吗,不是一个个说得振振有词吗,好,那我就干脆抓几个‘不怕死的’押入地牢,杀鸡儆猴!我看到时候谁还敢!” “皇上英明!” 老太监如今是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了,领了命才敢弓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头也没抬就匆匆往殿外走去。 “公公,这……真得抓吗?” 殿外,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走到了老太监近前,恭敬地问道。 “皇上此刻气上心头,得顺着他的意来……抓肯定是得抓,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抓的,”老太监眼珠一转,顿时来了主意,“吩咐下去,让锦衣卫派几个人,带上巡捕一起,去抓几个面生的来……” “最好就抓些面生的老人,一般那种年纪还没混出头的绝对是普通百姓,死了就死了,可千万别失手抓了那些个非富即贵的公子哥或者凑热闹的学士们,到时候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问题还得我们这些下面人背着……” “是,公公。” 小太监心里还没存那么多弯弯绕绕,被这么一点拨,才露出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忙不迭地应了。 “巡检司切莫本末倒置,应当先将谭旭通敌叛国一案调查清楚啊……” “此案疑点重重,我看这巡检司也不过就是当今圣上的走狗,谭旭其人生前便品行不端,此事也难保不是畏罪自杀,巡检司为何却如此执着于要给剩下的活人安上个‘杀人凶手’的罪名,还这么急于论处,莫不是为了能够交差,胡编乱造的吧……” “嘘!快别说了小伙子,你没看着吗?巡捕来了!” “那又如何,我乃翰林院庶吉士,所谓学士,就是要敢于直面尘世不公之事,敢于为生灵鸣不平之事,敢于评判世间不义之事,我行得端坐得正,无愧于心,纵是面对刀山火海,也要直抒胸臆!怎么,他巡检司做错了事,难道还要来堵天下的悠悠众口吗?” 大部分聚集在巡检司门口堵门的,除了这些守正不挠、眼底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学士们,也不过就是些愤愤不平的贩夫走卒,这些人平日里开个铺子都得小心翼翼地看巡捕的脸色,长此以往养出的“奴性”并不是这么寥寥几句振奋人心的热鸡汤就能给灌走的,锦衣卫腰侧的刀还未出鞘,就已经将这些没骨气的吓跑了一半。 人群推搡之际,一位逆流而上的老先生不出意外地被数次绊了个踉跄,还是那名一开始喊得最大声的学士正好抬手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人狼狈地扑倒在地。 “老先生你……” 那位翰林院庶吉士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那老先生很坚定地冲他摇了摇头。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被听到声音的可能,我不能走,”老先生用力攀附住对方的衣袖,口中喃喃道,“我不能走啊……” “那边那个老不死的,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人群四下溃逃,这些个巡捕眼尖,本就只是想随手抓几个老东西回去交差,这下正好,给他们见着了个往枪口上撞的,其中一人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拽过老先生的发髻,不顾对方的挣扎,像拎小鸡似的将人拎到了身前。 “你干什么?!” 旁边的学士们瞬间惊呼起来。 “别叫,吵死了。”巡捕们瞬间刀锋出鞘,用刀背凌空点了点这群学子们的胸膛,“不想死的就滚远点。” 其中一些胆子小的学士们瞬间噤了声。 “这才像话。” 巡捕们望着这群学生,顿时轻蔑地笑了起来。 他们有锦衣卫在身后撑腰,气焰嚣张得不行,以扯着老先生发髻的人为首,就这么拽着几个随手抓来的老东西们,一把推开了巡检司的大门,走了进去。 任由仅剩的几个义愤填膺的学士们在门外徒劳地捶胸顿足。 ……却始终不敢踏入半步。 ----
第48章 兜底 “我之前就想问你了,”锦桢叼着烟枪靠在窗台边,望向板正地坐在屋内的锦哲,“你这两天很忙,还躲着我,应该是有事在瞒着我吧。” 锦哲面色不变,手下缓慢却细致地折好了一个信封,这才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朝夕相处了二十年,你不会还真觉得有什么行为能逃得过我的法眼吧?”锦桢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一甩手中的烟枪,将其收回囊中,同时从袖袋中变戏法似的拿出了那张如今被大街小巷传阅过无数回的纸张,“你做的?” “阁主的吩咐。”锦哲扫了一眼,如实答了。 “阁主让你这样做,目的之一,大概就是为了不让温言好过吧……”锦桢说着,没像往常那般直接凑到桌前,难得动手拉开了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这下好了,但凡愿意稍微多想一下的人都会以为温言手中真的拿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才导致有人不惜花费这种代价都要在背后保下他,不让他死。” 若真是按照这番推论,温言此刻一定正在地牢里面受尽折磨——因为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对方如此严刑逼供他,想要知道的真正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他只不过是一枚被推出去的棋子。 ……多么的深仇大恨,才会想出这种招数。 平心而论,锦桢其实并不觉得阁主是个有着如此变态癖好的人。 他们平日里摆出来的恭敬,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命正被对方捏在手中,为了活下去,得好好低头、按照吩咐办事罢了——这已经算得上是当今世道下非常“正常”的主仆关系了。 至少在这十年间,锦桢本人无论是多么的不着四六、放浪形骸,只要他按照对方的要求办好了事儿,不出差池,阁主就从来没有为难过他。 温言自不必说,作为一个常伴阁主左右的、沉默寡言的利刃,更是靠谱到从未出过任何差池……对此,阁主自然从来都只有好言相对的份儿,甚至,无论组织里碰着什么好事,哪怕是拐着弯儿,都向来落不下温言的那份。 这番做派一度让锦桢怀疑,阁主是不是连这“阁主”的位置都随时做好了准备要分给温言半个,再不济,温言的地位也一定比他们都要高个半截儿。 而被如此“如胶似漆”的关系捆绑在一起的两个人,锦桢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他们到底是如何……仿佛只是在一夜之间,就恩断义绝到这般地步的。 除非是踏破了底线…… 阁主的底线…… 锦桢放在桌面上的手瞬间紧握成拳。 锦哲在这种时候倒是敏锐了几分,轻轻拍了拍锦桢的手:“锦桢,无论你想问些什么,都先冷静一下……” “阁主知道你和温言关系甚笃,这件事本该由你负责,他却没让你去做,已经表明是对你有所怀疑了。你向来聪明,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还闯入我的房间来问这些事情。” 锦哲嘴上说着,手指同时飞快地在对方掌心划拉了几下,眨了眨眼睛。 隔墙有耳。 锦桢一甩衣袖,掀起了几张白纸,正好遮挡住了锦哲手上的动作,嘴上紧跟着不依不饶道:“你什么意思,那难道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温言去死吗?” “没办法,人各有命。” 锦哲眼角余光瞄向窗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飞快地闪了过去。 “……少放屁。” 锦桢翻了个白眼,反驳得倒是掷地有声。 随后他眼珠一转,又重新捞出了烟枪,身体前倾,趴伏在桌上狠狠抽了一口,这才好像卸下了股劲儿,调笑着问道:“怎么样,我演得好不好?” “好,不过怎么不提前跟我说,”锦哲有些哭笑不得,若不是他俩太过熟悉对方,他差点都要被骗过去了,“而且你本就受到了怀疑,现在这么做,就不怕阁主之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