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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

时间:2025-03-30 10:20:02  状态:完结  作者:蒲米袄

  他使唤方多米给他倒些水,一杯凉水下肚,清起的燥热消下去不少。方多米看着他喝,舔了舔嘴唇,肖闻便挥挥手让他给自己也倒一杯。

  得益于有人托着他的腰,昨晚算是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时淤青消下去不少。外面依旧是晴天,肖闻心情难得松快,躺下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十点。

  “好儿子,我要洗漱了。”

  他闭着眼喊道,方多米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瞧了两眼,试探着问道:

  “......叫我吗?”

  肖闻猛地睁开眼,扫了一眼四周:

  “江从道没在家?”

  方多米也不知江从道是什么东西,但大概能猜到他说的就是那个开车的司机,摇摇头道: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肖闻抹了把脸,右手的手铐已经被松开散在了一边,掌心的时间只剩下可怜的五十分钟。

  不出意外江从道已经反锁了门,肖闻没做无谓的挣扎,遛到客厅里走了两圈,指使方多米到厨房里弄了点吃的,饱餐一顿后抱着狗到沙发上放了个光碟。

  正看着,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一阵接一阵,越敲越急。

  “你他妈没拿钥匙啊?!敲什么敲。”

  肖闻理所应当地以为那是江从道,毕竟昨晚一回来,他的钥匙就全被江从道拿了去。

  可下一秒,一个熟悉且令肖闻听见就恶心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我听见你的门响了,失踪了这么多天,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

  长长的甬道通往地下,嘈杂的人声沿着楼梯传到江从道的耳边,身后忽然翻转的墙壁转眼间便严丝合缝,日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盏一盏的壁灯。

  一个长胡子男人冷不防从一旁的房间里冒出来,吸着鼻子围着他转了一圈,末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朝着下面扬了扬下巴又回了屋。

  “过去吧。”

  台阶是人为修葺,但十分简陋,不平整也不均匀,江从道只得拽着一旁生锈的锁链才能勉强走得稳当。

  台阶不算短,估摸着已经是到了地下的十多米,越往下走嘈杂声就越大,慢慢地,整个地下空间进入视野。

  脚步终于落到平地,从他出现在入口的那一刻起,各种眼神便朝着他投来。打量,猜疑,带着不善,像是在看一件商品,眼神移开时,就像是给这件商品估出了价。

  江从道本能地感觉不适,将系在脖子上的黑巾向上一拽,盖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警惕地望向四周。

  不同于甬道中的狭窄幽暗,这里的空间很是宽敞,足有五六米高,支在其中的地摊一眼望不到尽头,乍一看去,好像除了在地下跟别的集市没什么两样。

  但这里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臭,还有点腥。

  江从道随便走至一个摊位前,只瞧了一眼便拧起了眉头。那摊位上摆的竟然全都是人的的残肢,断口还带着血水。

  “怎么样,今早刚拿的货,才四五岁,嫩着呢,只要三个小时。”

  江从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抬起脚便朝着前面走,每一个摊位上摆着的东西都不尽相同,但那些商品都有一个共同点:出了这个门,找不着第二家。

  包括但不限于人的各个零部件;和寻常药品长相一模一样,价格却只有零头的假药;市面上买不到的军用枪支;以及颜色奇怪的粉末。

  位于整个集市的正中心,甚至还有活人的买卖。

  “十六岁的姑娘,走过路过来看一看啦,还剩下二十年呢,长得还俊,上不了床板也能上案板啦。”

  巨大的铁笼里关满了年轻的男人和女人,沾满血泥的脸上只能看见惊恐的双眼。一呼一吸间尽是危险的气息,江从道摸了摸腰间的枪,低着头快步走过。

  他要买的不是这些东西,他要买的是消息,但这里面实在是太大,他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能够打听消息的摊位。

  眼看着时间只剩下三十分钟,江从道顿然停下前进的脚步,转而往回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夹杂着抽噎,以及那些顾客轻浮的腔调,违和的淫笑,江从道被这些东西包裹着,只觉一阵窒息,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两个字——黑市。

  他从前只听别人提起过,也不甚在意,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来到这里,成为灰色交易里的一员。

  而每一个走在黑市里的购买者,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其中的商品。

  “你不能从这出去。”

  江从道连走带跑到了入口,看门的长胡子男人却始终不给他开门,而是指着集市的对角,撂下一句:

  “那儿才是出口。”

  要说这男人还真会指地方,整个集市就数那里离入口最远,中间还要穿过密集的摊位,怕是走过去就得用上二十分钟。

  “我有急事,行个方便。”

  那男人还要说什么,江从道先一步掏出了枪。

  别看这东西不大也不沉,关键时候总能解决很多问题。男人阴恻恻地剜了他一眼,被他挟持着走到了屋子里。

  “新来的,你坏了这儿的规矩。”

  江从道嗤笑一声,对这种装神弄鬼的行为表示不屑:

  “那可真对不起。”

  他说着给子弹上了膛:

  “现在先放下你的狗屁规矩,把门给我打开。”

  ---

  时间成为货币,一分一秒都是真金白银,通过路人行走的速度大致就能判断出贫富程度,走得越慢的自然就越富有,而像江从道这样一路跑着穿街过巷的,大概率就是不剩几个子儿的穷鬼。

  但只有江从道自己心里清楚他在着急什么,距离肖闻的时间清零只剩下二十分钟了,他甚至还没坐上车。

  按理说方多米也能帮肖闻续上点时间,但这种事情不能心存侥幸。江从道一路将车速开到最快,但不巧赶上了人多的当头,穿过市集时喇叭摁得如催命,到肖闻楼下时还剩下五十多秒。

  来不及关上车门,江从道一口气奔到四楼,开了门就往卧室里去,看见眼前的景象时心猛地一紧。

  一个陌生男人正坐在肖闻的旁边,右手还握着肖闻的手背。

  见江从道忽然闯入,男人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笑容中还带着嘲讽:

  “嗨?”

  【作者有话说】

  相信我,肖闻只是在叠buff。

  海星海星~~评论评论~~来来来来来~~~

  喜欢本文的宝可以去作者大眼仔看看哦,周末会更一些《时间到》的小剧场~


第14章 质问

  这男人是谁?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肖闻愿意让他握着自己的手?他们是什么关系?

  疑问伴随着怒火,轰地一下窜了上来,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江从道快步走至床边,用力一扯将两人的手分开,翻开了肖闻的手心。

  十个小时,那是别人给肖闻的十个小时。

  “不能要......还给他......”

  肖闻只能靠江从道活着,只能靠他活着。

  阳台上的猫如果有一天接受了别人的投喂,很可能再也不会到他的窗前来了。

  胸膛的起伏越来越明显,原本冷厉的双眼此时盛满了怒火,江从道看着肖闻,声音忽然拔高,猛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让你还给他!”

  伴随着这一声怒喝,脖颈上爆出了青筋。变调的尾音带着颤抖,乍听是威胁,但闪烁的眸光中,是快要冲破出来的惶恐与不安。

  肖闻伸手掰着他的手指,但江从道使了狠力,几根手指像是钢筋一样纹丝不动。那双手越绞越紧,将他的脸憋得发紫,进入的空气越来越少,到最后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大张着嘴,面上尽是痛苦的神色,窒息缓慢而煎熬,颤动的眼睫和抽搐的肌肉,丑态尽显,江从道却仍旧重复着那句话:

  “还给他......”

  “你......想杀了我啊......”

  一些几不可闻的声音从喉间溢出,肖闻的眼神中带着挑衅,像是笃定了江从道不敢真的要他的命,便也不再试图掰开他的手,而是将自己的手和他的叠在一起,朝着咽喉处用力。

  [有本事杀了我。]

  江从道感觉到一股意料之外的力道,瞳孔骤缩,猝然松开了手。

  他翻过右手的掌心,已多了十个小时。江从道隐隐松了口气,下一秒肖闻却对着他举起了掌心。

  五、四、三————

  他忘记了,肖闻原本就这么十个小时,全拿走相当于直接清零,所幸他还给自己留下了十秒钟,江从道来不及考虑,一个猛子扑上前,抓住了他的右手。

  “真精彩。”

  方才一直坐在旁边看热闹的男人笑得不怀好意:

  “这就是你说的前男友吗?那你眼光可真不错。”

  他看着肖闻说道,随后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那十个小时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提醒你一句,对他好一点,小心死了下地狱。”

  铁门关上的声音响彻房间,余音落下,久久无人说话,肖闻揉了揉方才被抓过的地方,那里仍旧又紧又痛,很不舒服,一道淡淡的青紫伏在皮肤上,衬得他的脸更显苍白。

  “咳咳......咳......”

  江从道站在原地,有些心虚地动了动手指,一时间的冲动逐渐消退,沸腾的血液逐渐冷却,他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咣当”一下放在了床头柜子上。

  那道触目惊心的淤痕使他有些愧疚,他怀疑自己是否患上了某种精神疾病,一旦头脑发热便会不计后果,狂躁起来正常的思绪便会戛然而止,只剩下像丛林野兽那般野蛮的占有欲。

  但很快他又说服了自己,那不是他的错,他不应该对肖闻产生诸如内疚之类的情绪,明明到处留情的人是肖闻,把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领到家里来的,也是肖闻。

  思及此他又觉得自己有了底气,关上门质问道:

  “那个人是谁?你的......男朋友?”

  那个人是个生面孔,与肖闻上次带回家的那个男人并不是一个类型。

  “口味还挺杂,分得清是第几个吗?”

  声音不大但字字刺耳,肖闻头也不抬,拉来枕头垫在腰下:

  “想多了,邻居。”

  “邻居还有你家的钥匙?别是方便随时进来和你增进邻里关系吧?”

  “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爱信信不信拉倒,但你今天能把我锁在这儿,干这些混蛋事儿,还得谢谢他。”

  那个邻居,算他半个救命恩人,但肖闻对他一点也不感激,那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装得一副绅士模样,私底下就是个喜好折磨人的变态。

  江从道和他比起来,那都得是值得说道好男人了。

  江从道恨得牙痒痒,但方才折腾过肖闻一番,还险些走了火,眼下不敢再干什么。况且当年肖闻和他分手时也是实话实说,想来是不屑于同他撒什么谎,他便信了‘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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