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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客厅,琢磨起刚才那人说的话,心里又犯起了膈应。 [对他好一点,小心死了下地狱。] 他是不信什么天堂地狱之说的,但信不信并不妨碍他理解里面的逻辑关系,听那男人的意思,好像是他欠着肖闻什么,非但没还,还以怨报德。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中乱作一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方多米不敢贸然前去,一个人躲在厨房门后头,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饭渣子。 “你过来。” 被指到的方多米肩膀一抖,木头人一样走到江从道旁边,离人两米远。 “手伸出来。” 语气倒不算很凶,就是看起来心情不太美丽,方多米看了他一眼,离近了些,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 江从道也伸出手,但俩人中间隔着一条银河,没够着,他“啧”了一声,方多米又赶紧往前走了两步。 十二个小时的时间眨眼便到了方多米的手上,江从道把人拉过来,指指里面的房间,语调平缓,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这十二小时不是给你的,是给他的。” 他说道: “要是哪天他死了,你也得死。” 方多米点头如捣蒜,他最害怕江从道这副样子,看不出情绪,叫人摸不准他下一秒要做什么。果不其然,江从道交代完就甩开了他的手,颇有警告意味地补上一句: “还有,平时少往那屋里去。” --- 这出插曲最终以江从道换了门锁收场,新的钥匙有两把,一把放在兜里,另一把备用的放在车里,如此一来那个什么狗屁邻居进不来,他反锁住屋门,肖闻也出不去。 肖闻家里原本还有些干面包片和几片绿菜叶,但等江从道回来时已经只剩下一盘空气,他看着方多米嘴边上那点面包渣,觉得浑身哪哪儿都不得劲。 以前他想吃什么肖闻就能给他买来什么,现在倒好,有点吃的还被这半路冒出来的小孩抢了去,江从道心理不平衡,一下午盯得方多米浑身发毛,不知道哪又惹到了这尊大佛。 长得一般,个子还矮,江从道在心里评价道,而且肖闻以说过,他不喜欢看起来傻不愣登的,也不喜欢比他矮的。 这年头的土壤种不出农作物,大多都是温室大棚里靠着各种各样的激素吊着才能得到一点可怜的收成。站在风山镇的道路上,往南望,最高的那栋建筑,就是附近几个城镇绝大部分粮食的来源。 蔬菜水果的价格最高,其次就是米面,最便宜的当属冷冻了不知多少年的肉类,新鲜一点的照样贵。这些东西从富人区出来价格就要翻上一番,单单一个土豆,售价就能高达半个小时。 “苹果呢?” 江从道游走在附近的集市当中,大包小包地提了好几个袋子。面前的货架上摆着二十来个卖相不错的苹果,过路的人停下来问问价,但大多都撇撇嘴便走了。 “五小时一斤。” 镇上的普通工作一天下来也就赚一两个小时,这一天的工资,差不多能够买一个苹果。 “拿三个。” 江从道在集市上晃悠到太阳落山,总共消费了快一周的时间,买了一袋子米,一袋子面,几样蔬菜和水果。 不常开的小冰箱重新开始工作,江从道将买来的东西一股脑塞进里面,将一个苹果单独拿了出来,简单用纸擦擦,拿刀切出两小块,难得大方塞给方多米一块,剩下的四分之三被他以吃不完为理由,留在了肖闻的床头。 --- 江从道本想再去一趟独角兽酒吧,但忙活完了已经到了夜里九点多钟,看着床上闭目养神的肖闻和床头柜上啃得瘦如闪电的苹果核,他突然又不想走了。 反正大可以明天再去,江从道想着,心安理得地脱了外衣上了床。 这里没有令人作呕的黑市,这里只有肖闻和软和的床,这是他强行抢夺来的家。 一天没开荤,肖闻就知道江从道上了床必定不会老实,一个小时完事了之后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没进去他就谢天谢地了,这证明今晚又能睡个好觉。 相安无事了半个小时,肖闻已经浅入了梦乡,身后却响起低沉的声音。 “闻哥......” 江从道这么一换称呼,肖闻就觉得后背发凉。上一次江从道叫他闻哥之后把他铐在了车上,这一次不知道又要耍什么花样。 肖闻屏住呼吸,趁着江从道没带手铐,随时准备一个打滚跑路,却听他说: “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举止反常,肖闻猜测,这八成又是快睡着了。 肖闻知道他这句话意有所指,但目前时机不对,他又困又累,并不想跟这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说太多,只搪塞道: “比如你可以离我远点,很热。” 他背对着江从道,后者的脑袋紧贴着他的后背,头发蹭过皮肤有些发痒。肖闻翻过身,稍微挪远了一些,面朝天花板,江从道就缩在他旁边,丝毫看不出白天时候的嚣张模样。 呼吸声蓦然变得粗重,江从道似乎对肖闻给出的这个答案很是不满意,猛然坐起身来,将肖闻吓了一跳。 黑暗中只有一道月光挤过窗帘的缝隙,映在江从道眼中折射出一道森然冷光。他翻身压在上方,双手擒住肖闻的手腕,急切地质问: “闻哥......我欠你什么吗?”
第15章 困兽 这语气,说是委屈,又像是反问,总之江从道说出来,肖闻一下就能听出他更倾向于哪个答案。 江从道希望自己什么都不欠肖闻的,那样他就能心安理得的做个混蛋;但又害怕自己真的欠他点什么,那之前所行的种种,囚禁,强暴,就真的成了以怨报德。 “你欠我的可多了。” 肖闻动了动手指,江从道抓着他手腕的手松开了些,灼灼的目光看着他,顿然停住了呼吸。 心像被人紧紧攥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全身,利剑一般斩断了理智。 “不会的,我不会弄错的......我不欠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好像说得次数多了,一次一次地穿过大脑,它就能变成一句真话。 [还没走,那来一起玩啊。] [难道要我们在这做给你看吗?] [行啊,这可是你要求的。] “我不欠你。” 他说着,原本紧绷的肌肉忽然垮了下来,回过神时背上竟已出了一层薄汗。炽热异常的呼吸带着微弱的颤抖,猛烈的心跳逐渐恢复沉寂。 我不欠你。 肖闻:“你......” 刚张开嘴便被人捂住,江从道由上而下地看着他,良久松开了手,肖闻也没了想说的欲望。 江从道:“我不想听,睡觉吧。” --- 翌日早晨,九点钟。 江从道又一次出现在了独角兽酒吧的门前,今日没见着阳光,从出门时天色就有些阴沉,开至半路时便起了风。江从道把车锁在地栓上,有些心不在焉地走进了酒吧。 今早做出的饭卖相很丑,味道也不大好,肖闻吃饭又挑,大抵是不会喜欢。江从道想到这就有些烦躁,一是因为他费尽力气也做不出好吃的东西来,二是因为,他觉得这种想法就不该有。 他给了肖闻吃的,还做熟了,肖闻就该知足感恩了。 独角兽酒吧二十四小时营业,白天的客人相对较少,江从道走进去时大多的卡座都没有人。说是酒吧,但由于离闸口不远,这家酒吧同时还提供净水和住宿,甚至还有汽油。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江从道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没等着别人来找,直接走到了吧台。只见他拿起放在台上的收款机按了几下,调酒师视线停留,泛着淡淡蓝色的屏幕上出现了收款金额: 三天二十一小时。 “云刃。”调酒师敲了敲身后的隔板:“来客人了。” “知道了,还没到整点,让他等一会。” 隔间里传来慵懒的说话声,透过一层木板听起来有些沉闷。江从道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没过一会,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音响起,那个叫做云刃的女人原本堆了满脸的媚笑,但在看见江从道的一瞬间就拉下了脸。 “你昨儿弄脏了我的裙子。” 她脱下外套,往江从道怀里一扔: “自己蹭蹭吧,没这个味儿你进不去。” 她坐在江从道旁边,翘着二郎腿,胳膊支着脑袋,心道这么俊俏的面孔,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臭脾气。 江从道闭着气拿着那衣服在身上滚了一遍,他实在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香水味道,直冲得人脑袋发昏。 “你这么着可不够,那老头子年纪大了,鼻子没以前好使。” 到了街口,云刃又从拿着那衣服好生在江从道身上擦了一番,吸了吸鼻子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将人放了进去。 江从道念及着那老头昨天说得话,今早出门时还专程换了身衣服,散落的头发也难得扎了起来,黑巾堪堪拉到眼下。这一招似乎是奏了效,长胡子围着他转了两圈便回屋关上了门。 靠近出口的这一片小摊昨天已经看过,江从道没做停留,径直朝着还没光顾过的地段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从道总觉得今天打量他的人更多了,而那些眼神来自两旁的摊贩。他确认自己带了枪,步伐更快了些,几乎要跑起来。 “小伙子,走得这么急啊,要买什么?这里面的摊位我都知道。” 一个光头男朝他挥了挥手,见江从道放慢了脚步,赶忙道: “我只收你五分钟,怎么样?” 果然,在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有价码,哪怕只是指个路。但五分钟这个价格还是颇有诱惑力,知道了具体的方位会比他漫无目的地找寻节省更多时间。 那光头男的摊位上放着一个竹筒,竹筒里放满了竹签,地上垫着一张旧得发黄起卷的布,布上还画着他看不懂的图案。 “我找打听消息的地方。” “哎呦,那你可找准了。” 光头男眼冒精光,笑起来时脸上的肥肉都堆在一起。他一把扯过江从道的手腕,挑起不剩几根的眉毛: “你要打听什么?这里头可没人比我知道得多了。” 那双看起来像是一个月没洗的手让江从道一阵反感,用力一扯挣脱出来,毫不避讳地掏出兜里的纸巾擦了擦。 “无脚鸟。” 他将纸巾折好了塞回衣兜: “告诉我到哪能找到他们。” 光头男一听,眼一闭,手一拍,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要问那鸟儿,哥给你打包票,出了门就找不到别人。” 说罢他脸色又一变,难为情般说: “你既然是问这鸟,肯定也知道,我得来点消息不容易,差点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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