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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披睡袍进来的陆洲先打了个喷嚏。 “香、花露水喷多了。”季容夕尴尬地解释,递过电吹风。 “……”陆洲找了个凳子,吹起头发。 陆洲洗过澡,俊美的脸热气氤氲,像春日破薄雾一般。 季容夕自上下而看过去,白睡袍松松的——陆洲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有变,多了落寞,没变的是依然干净优美的锁骨。 季容夕挥去各种绮思:“你怎么一个人站在那里,让人打劫了吗?” 陆洲不太想说:“家里出了点事。” 应该是很大的事吧,难道是破产什么的吗?季容夕小心地收起怜悯:“要不要给你家人打个电话?” “不要!”陆洲很坚决。 “好,你先休息吧,都12点了。”季容夕往外走。 “你不一起睡?” “床太小了,我睡沙发去,沙发打开也是一张床。”季容夕关门前扫视一圈卧室,还好,那些不该有的东西都藏好了。 季容夕平躺在沙发床。 伴随耳边传来雨打窗子的沙沙声。 三年了。 离那时已过去三年,他不再是那个见到陆洲就手足无措的少年了。 季容夕清晰地记得那是12月的第一个周六,天空将雪未雪,乌云将天空压得低了很多。19岁的他拎着单肩书包,到达陆家别墅,心情像天气一样阴郁。 敲门前,他的手机响了「容夕,你在哪儿?」「我过一会儿去医院。」「你呀,这种时候还胡逛,你知不知道这可能是……」「我知道。」爸爸在重病室,可能是最后一面,自己却在这里,季容夕的鼻子一酸,拼命忍住。 别墅很大很漂亮,只住了陆洲和管家两个人。在管家包含深意的注视下,季容夕倍感耻辱,连脚趾都是耻辱。 许秘书把他迎进门:“陆先生在那个房间里等你。” 季容夕低头:“嗯。” 他才走到那房间门口,又听到一句许秘书笑眯眯地提醒:“你不会是背着书包进房间吧?” 季容夕将书包放在大沙发上,敲了两下,听见「进来」,推门进去,只见一名男子立在星光飘窗前,一身白睡袍,背影修长。灯光昏惨惨,暗示着待会儿要做的事,季容夕更压抑了。 男子叫陆洲,是季容夕要睡的人。 或者是要睡季容夕的人。 犹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开学典礼上,陆洲以荣誉嘉宾的名义坐在领导席上,西装革履,梳着老气的背头发型,全程无笑,跟日光下的冰棱一样。当许秘书问他愿不愿陪睡时,季容夕看着照片,犹豫了好几分钟才无声地点头。季容夕急需要钱,陆洲能给他钱。 季容夕脚步微乱,小心地走到跟前:“陆、陆先生……” “怎么才到?”陆洲的声音冷冽。 “我一开始没找见地方。”季容夕小声地撒谎,其实路上一直在挣扎,不甘又绝望。 “下次不要迟到。” “知道了。”季容夕心情很乱。 短暂的对话后,两人都沉默了。刚才耽搁的时间太多,必须快一点结束,赶去医院,说不定是最后一面。 季容夕下定决心问:“陆先生,什么时候开始?” 陆洲一顿:“现在吧。” 季容夕想着必须赶紧赶回去,生出一股勇气,伸手过去搭在陆洲的睡袍上。陆洲眉头一皱,却没斥责,而是默许着躺下,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季容夕硬着头皮,照着科普知识的去做。 陆洲一言不发,任他服侍。 整个过程只有窸窸窣窣的衣服擦过肌肤的声音。 季容夕未经人事,本就不顺畅,心里又担心会错过最后一面,越来越急,脑海里不断回闪病危的父亲。 越急越不顺。 而陆洲使劲皱着眉,无声地斥责一样。 所有委屈和对命运的不甘涌上,季容夕忍耐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手拼命拭去。眼泪却越流越急,纷纷涌出,一颗颗溅落在陆洲的身上。 空气一瞬间凝重。 陆洲终于开口:“你出去吧。” 季容夕慌乱地穿上衣服,夺门而出。 …… 好逊的第一次。 季容夕一个鲤鱼打挺起床,摁掉闹铃。 他第一时间猫到卧室,门半开,陆洲蜷着被子睡得正香,露出蓬松松的头发。 不是梦,真的邂逅。 那时季容夕怨恨,但不怨恨陆洲,而是怨恨命运轻易就将普通人的平静生活打翻。幸好父亲平安活下来了,他从心里感激陆洲,即使只是交易。本以为再没有交集了,怎么会在雨里重逢呢,陆洲遭遇了什么? 季容夕将几百块钱和备用钥匙压在茶几显眼的地方,飞快冲去上班。 他赶在最后一秒冲进办公室。 前台在背后喊:“楚副总叫你过去一趟。” 季容夕气喘吁吁地放下包,敲开副总办公室的门。副总楚灵是个二十出头的活泼姑娘,在这个家族企业里挂个虚职,一天到晚闲的无聊。她正在涂手指甲,鼻翼轻皱,眼睛一亮:“容夕,你喷我送你的香水啦,感觉怎么样?” 有这么明显吗? 临走前他又把客厅喷了喷,没想沾染到了身上。 “谢谢,味道很清新。”季容夕心虚地说。 “雪山清泉,跟你的气质很配哦。第一次闻的时候,我就想起你一身干净的白衣服,拎着书包跑出校门的样子。说到香水……”楚灵说着,八卦之眸blingbling地闪光,“你知道大二时,为什么大家都说你被包养了吗?” “为什么?” “就因为香水!那时你偶尔会喷一款香水,那香水特昂贵还稀缺。你连运动鞋破了都舍不得换,绝对舍不得去买,所以大家都猜你被包养了。” “……” 是有这回事。 那会儿陆洲送的衣服鞋子手表,季容夕一次都没穿过,转头就挂二手卖掉,每次穿校服和运动鞋去陆家。 有一天醒来。 胸口倏的一凉,香中带甜,季容夕睁眼,看见陆洲手拿香水对他喷雾。 季容夕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陆洲淡然:“标记。” 后来,每次从床上醒来,陆洲都会给他喷香水,那可能是一种打扮宠物的心情吧,季容夕想。 “事出反常必有妖,告诉姐姐怎么忽然喷香水了?”楚灵宛如福尔摩斯附体。 “去火锅味总行了吧?” “切!谁信!对了,我表哥一表人才,也喜欢男人,今晚有空约一下?”楚灵一脸牙疼,“撮合我的初恋跟我的梦中情人在一起,我这是一种怎么的博大情怀啊!” “抱歉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我家的猫不舒服。” “你养猫啦?改天我去看看!”楚灵表示怀疑。 等你去看的时候,猫早都回家了,季容夕提前笼上一股失去的忧郁。 一天上班都心不在焉。 脑海里全是陆洲湿漉漉的样子。 “喂季容夕,怎么说个话都春心荡漾?”同事梁南敲了敲桌面。 “怎么了?”季容夕回神。 “楚副总是不是又约你了?你是不是又拒绝了?那么可爱的白富美你都不要,你要什么样啊?”梁南压低声音,遗憾得不得了。 “要你个头!” “不行,我的头只有一个不能给你。” 季容夕嗤的笑了:“猪头谁要!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地方?” “哟?终于想到要丰富你的夜生活啦?”梁南掰着指头,一一列举了周围最适合吃货的地方。
第144章 【番外】甜恋2 【144】 下班后,季容夕以冲刺的速度回到家。 没想到屋里空空如也。 茶几上的钱也没了。 陆洲走了吗?季容夕一阵失落。 然而下一秒大门就开了,陆洲提着一个精致小袋子回来了:“你下班了?” 季容夕失而复得,声音都飘起来:“你做什么去了?” “买香水。”陆洲扬了扬小袋子,若无其事,“你现在这瓶味道太冲太劣质,扔了。” 不是,味道挺淡雅的呀。而且楚灵从不送便宜货,为什么就扔了啊,再说,给你的生活费你就全买香水了? 季容夕莞尔:“饿了吗,我带你吃饭。” “不在家里吃吗?” 你喜欢家常的味道啊,季容夕说出陆洲喜欢吃的东西:“行,那晚上喝粥?” 果然陆洲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季容夕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摆在水槽里,他的家境一直不好,自小独立,做这些得心应手。洗菜时他不经意地回头,只见陆洲站在拉门外目不转睛看着他。 这情形,一如从前。 不同的是陆家厨房特别大,隔得很远;而这厨房小,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季容夕一个激灵回过神:“怎么了?有事吗?” 陆洲的目光游移:“什么粥?” “山药粥,容易消化。” “好喝。” “就知道你喜欢。” 陆洲踯躅一下,难得说的一句长话:“你那时候是不是很反感来陆家?每次来都让你做饭。” 季容夕哑然失笑:“怎么会,我很喜欢。” 并不是喜欢做饭,而是一来「让自己物有所值」,二来躲在厨房,可以避免和陆洲大眼瞪小眼地尴尬。所以,每次去陆家,他都会给陆洲做粥,晚上一顿早餐一顿。 “我来帮忙吧。” “不用了,地方太小。”季容夕没说完,陆洲已经挤进来了。 季容夕只得让出点位置,可厨房实在太小,两人挤一起手都伸不开。陆洲自顾自地洗菜,山药又细又长,横出小小的水槽,他左右很不得劲。 季容夕提醒:“折成断就好。” “那就不完整了。” “吃的时候还得切成丁呢。” 好像是这么回事,陆洲在季容夕的指点下,洗净,折成段,放在热水里浸泡后。刨刀去皮的时候就成难题了,他不熟练,把山药连皮带肉都刨掉了。季容夕用余光看着,抿唇笑。 好容易刨完,陆洲赶紧洗手冲掉山药的黏液。 嘴里嘟囔:“好黏!” 认真嫌弃的样子太可爱了,一点也不像那个冷冰冰的陆洲。季容夕忍住笑,一边切胡萝卜,一边用继续看陆洲洗手,水流清澈,手指修长匀亭。陆洲察觉目光,侧过脸,对视一下,季容夕不好意思低头继续切胡萝卜。 “胡萝卜要切得这么小啊?”陆洲好奇地问。 “……” 糟了,脑子里尽是陆洲,都剁成胡萝卜泥了,季容夕脸一烧。 晚上广场舞的嘈杂音乐从窗户透进来。 楼下狗狗乱叫。 小孩子拍着皮球跑过,还有电陀螺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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