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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杀人灭口都不用刀。”徐轻云眼角疲乏,斜斜勾出的一道细纹。 行了,这位现在也心累,先找个地方呆着吧。季容夕风驰电掣开到村野,四月花开处处,鸟语花香,沿路有很多蔷薇花围起来的农家乐,能吃能玩能住宿,是调节心情的好地方。 农家乐老板远远的打招呼:“季帅哥,你来啦?” 季容夕:“还有房间没?想住几天。” 老板看了看他俩,神情顿时微妙起来:“有是有,你~们俩住吗?” 季容夕:“怎么了?” 以前他跟梁南在这里住过几次,老板也没这么一言难尽啊。这时院子里出来一个人,季容夕愣了:“梁南?你怎么在?” 梁南的表情五颜六色:“不止我在!” 下一秒,陆洲出现了。 季容夕惊呆了:“你俩……” 梁南连忙自证清白:“我跟陆将吃个便饭。” 早晨季容夕查看地图琢磨路线的时候,无意中嘀咕一句「不知道蔷薇农家乐的人多不多?」梁南应和「那地方偏,又不是周末,人能多到哪里去」。中午,陆洲邀梁南出来吃个饭,梁南第一反应就是「那就去蔷薇农家乐吧」。说是偶然,也不完全。 陆洲一双眼眸射寒光:“你们俩又怎么在这里?” “……”季容夕语塞。 “小叔叔为了他跟爷爷闹得不可开交,他却跟你在一起!你还开房,你跟他私奔吗!”陆洲骤然大声,声音哽咽,眼圈红了,眸中竟有闪光。 季容夕慌了:“陆洲……” 季容夕想抓住陆洲,被一把甩开。 陆洲扬起脸,拼命把眼泪忍回去:“跟我在一起你觉得委屈是吧。行,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你想走我让你走,你现在就走!我陆洲也不是非你不可!” 季容夕结结巴巴:“我能去哪里啊,我跟他就是、碰巧遇到了。” 徐轻云见状,竟伸手一拽季容夕,挑衅一笑。 季容夕甩开徐轻云:“你别闹行不行!” 陆洲心口一痛,他们怎么能这么亲昵啊。嘴里全是血腥味,反应过来,嘴唇已被他自己咬出血——曾经靠威胁留下他也就算了,如今,卑微到恳求吗? 陆洲转身大步离开。 季容夕追上去。 陆洲忽然掏出枪将他逼停,手指颤抖,眼角迸射出光亮:“梁南,开车!” 梁南呆了呆。 赛车一骑绝尘飞向远处。轰隆声很大,车厢内却死寂。飙出后,梁南想放慢速度,陆洲命令「加速」,加速就可以骗自己他追不上,而不是恋人根本没追上来。 陆洲别开脸忍下夺眶而出的眼泪。 睫毛湿润。 梁南从没有见过他这么脆弱过:“陆将,容夕不是花心的人。” 陆洲:“别说了。” 就这样一路疾速狂飙,梁南心颤地看到:陆洲熬过最初的悲怆,失魂落魄地坐着。他生得俊美,失去了平常的高傲,添了脆弱,让人心疼。梁南忍不住要骂季容夕了,怎么能让这么好的恋人伤心呢。 滴的一声,梁南瞄了一眼通讯器。 季容夕的信息:「告诉陆洲,我车子坏了。」 梁南:你还能更掉链子不? 梁南放缓车速,艰难开口地替好友说话:“陆将,容夕的车子坏了。” 陆洲凄然一笑:“你信吗?” “我信!我信我信!他那辆破车早该换了!不对,他刚刚开的好像是出租车,坏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梁南慌忙解释,“我们开车都太猛,那种出租车根本不行!” “不用替他掩饰了。” 然而,季容夕的车确实坏了。 刚才陆洲愤怒地离开,季容夕就想追。 结果从另一辆急停的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来的正是姜崇。 姜崇怒气冲冲:“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季容夕哪有空解释。 姜崇拽住他不让他走:“你俩什么关系?” 季容夕火大:“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我这一辈子只跟陆洲有关系!我要是和陆洲有事,你们俩都别想安省!” 季容夕冲上车,眼睁睁看着跟梁南的赛车定位越来越远。 直骂梁南吃饭还开什么赛车来。 正着急上火,想超车。 忽然前面大卡车咔嚓一声,挡板跌落,车上的西瓜争先恐后噗通通通滚落,砸了一地,西瓜汁横流。 西瓜司机绝望了。 站在一大堆西瓜中间,抱头啊啊啊啊啊地喊了一通。 季容夕比他还绝望,又不能一起啊啊啊啊地喊,只得跳下车,二话没说把这些瓜都滚到一起。 司机眼泪汪汪激动地说「好人啊,好人一定有好报!」 好不容易腾出一条路,季容夕刚启动车子,熄火了。 再怎么发动,都没反应了。 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这是什么报应,季容夕绝望地跳下车,抱头蹲路边,给梁南发信息「告诉陆洲,我车子坏了」,陆洲肯定不信,不信就看一看这一地红瓤黑籽的西瓜啊。 西瓜司机捡起碎了一半的西瓜递给季容夕:“兄弟吃点吧,下下火。” 就在季容夕心灰意冷跟不接电话的陆洲一个字一个字打字解释时。吱的一声,一辆豪车停下了,摇下车窗:“上来吧!” 姜崇开车很稳:“我让轻云在农家乐冷静几天,我要让他自己乖乖回来求我!” 季容夕打断他:“你能不能再开快一点!” 季容夕觉得自己今天蠢到爆炸。早晨,接到徐轻云的威胁,心想不给一点教训,这人还得寸进尺了。于是,他暗中联系姜崇,确定他真心待徐轻云且打算跟陆家摊牌时,季容夕直言狐系逃兵已有逃的想法。 事情虽然出现了不可控的意外。 结果却惊人精准。 徐轻云毫不犹豫地要分手。 季容夕把徐轻云带到农家乐就是为了让姜崇追上,让他俩自行解决。一切都好好的,谁想半路上会忽然冒出来陆洲。 哪知道,老天爷都不帮他,让他跟一群西瓜死磕到现在。 姜崇安慰他:“陆洲那么喜欢你,哄哄就好了。” 这话听着格外讽刺,季容夕赌气:“都不能无条件相信我一次,还说喜欢我?” 姜崇不满:“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为了你不知跟我爸和陆鸣闹过多少次。在家宴上,他从不离开你一步,还不是怕我们找你麻烦。” 季容夕语塞:“……” “为了强调你的重要性,每一次他都会重复你是他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人,谁要敢动你,他就跟谁没完。我耳朵都听起茧了,你说他喜不喜欢你?” 就在季容夕又悔又伤时,梁南的信息打破了僵局: 「我们在阳江坑里,你速度来!」 之前执行任务时,季容夕跟梁南曾在阳江路上陷过一个路坑,看来梁南又顺利地开进去了。 好兄弟啊!季容夕为之一振。 梁南正在装模作样地「修」车,就是拿工具乱戳。 “夕夕,我真不想帮你,陆将这么好你还一脚踏两只船!”梁南一脸嫌弃。 “都说是误会!”季容夕恼火。 “行了,他在野地粒生闷气,赶紧去哄一哄。” 四月下过雨。 到处都潮潮的,带水汽。 大片原野,有些长粮食有些长野草,有野兔子掠过草丛,碰得草簌簌作响。 陆洲蹲在田埂上,一动没动,周围都是野草,背影瑟瑟。 季容夕蹑手蹑脚走过去。 温和地一环。 陆洲正沉浸烦乱思绪里,吓一跳,发现是季容夕,站了起来,却因动作过大,再度按住了发疼的胸口。 “你干什么?”陆洲的眼睛有血丝。 “抱歉,你别生气了。” “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 “我知道,我隐瞒了跟徐轻云的过去。我在SLK五年认识的都是三教九流,这由不得我——我也想要过去是一片雪白,可我干的事就白不了。” 陆洲的眼圈慢慢红了,好看的眸子泛出克制不住的闪光:“雪白是什么?是没有任何经历吗?雪白的人没有资格评论你的过去!我喜欢你,就包括你的过去!你的所有!”恋人原本也能光明的生活,又安逸又安全,但恋人牺牲了最宝贵的青春,置身于地狱。 “你说的都是真的?”季容夕又惊又喜,所有的担忧都是多余。 “我重新问一遍:你跟徐轻云是什么关系?” “认识……”季容夕琢磨怎么开口。 陆洲瞬间破裂:“季容夕,我不能忍受的是你一次次骗我!” “你听我说……” “你以为一两句话就能骗过我吗?刚才徐轻云都坦白了。” “什么?” 徐轻云刚刚联系陆洲,说他是季容夕在SLK的恋人,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在一起。徐轻云特别通情达理:「虽然我们很相爱,都过六七年了。再喜欢又能怎么样,你别介意,我希望你们幸福。」 什么叫当时很相爱? 什么叫再喜欢又能怎么样? 陆洲一听,脑袋又炸,心口又疼,想追问,徐轻云已挂了电话。 季容夕急了:“谁TM跟他是恋人,我单身二十几年,除了你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 陆洲更怒:“你还骗我!这又是什么!” 说完拿起手机砸过去,季容夕一看就晕了:蓝色床单上躺着两人,一个是他,衣服齐整,合着双眼;另一个是徐轻云,含笑对着镜头自拍,半裸上身,这种照片谁不误会谁是傻子啊。 季容夕百口莫辩:“你宁愿信他都不肯信我吗?” “让我怎么信你!” “我……” 陆洲咬牙切齿:“你敢坦坦荡荡去见江明煦,敢跟黎未舒去东丹办案,敢问我怎么安置桐岑遥,可你却不敢告诉我你认识徐轻云!为什么?因为你心虚,你就是问心有愧!” 季容夕哑口无言。 没错,他心虚。 他不想让陆洲知道这么一段黑暗历史。 季容夕不清楚陆洲知道了多少,急中生蠢:“行了!我这就把徐轻云叫过来对峙!我要是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我跟你姓陆!”说完转身走了。 陆洲又气又悲凉,冲着背影喊:“跟我姓干什么!我们陆家一百多号人缺你一个姓陆的吗!” 陆洲要的,不是过去清白。 而是季容夕以后只和自己在一起的决心,怎么季容夕就不懂呢。 两个人都很悲愤。 都一肚子火。 季容夕大步走到赛车前,启动,一脚油门,轰的一声开走了。 梁南正坐在路边打游戏玩呢。 回头一看,车怎么自个儿跑了,梁南追出几米没追上,气急败坏打电话:“小夕夕你干什么呢!你把我扔下就算了,好歹把陆将带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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