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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磊跟荷兰洋娃娃俩人去的机场，没让任何人送，除了王应来。仨人坐在贵宾厅里喝咖啡，只觉一切似梦似幻。 先是王应来看着他全新的一套身份证件只觉人生如戏。为了假造身份的罪名而假造了身份跑路。这是他妈的什么黑色幽默。 再是张晓磊看着王应来心中感慨万千。二哥原本是多风姿绰约的一个人呢，大高个的魁梧身材，白净伟岸的一张脸，卸了正经又是热情洋溢一个大好青年。 可只半年。 如今俨然瘦成了一把骨头架子，原本平常的T恤领口因过于纤薄的肩背而显得异常宽大，甚至能看到锁骨的突立。动作间从领口袖口处隐约露出清晰的晒痕交界。他太阳穴侧边也有条晒痕，黝黑的肤色间一道嫩白，是太阳镜镜腿的痕迹。 原本骨节淡粉的手也是黑瘦了许多，骨节更加突出而指缝间已有合不拢的间隙。他隐约记得二哥过去戴枚尾戒的，如今却是空荡荡的，连戒痕都没有了。 王应来只是淡淡的垂眸一直没言声，过了许久直到咖啡都凉下来了，他才说了一句，“洋娃娃家这情况估计也不用我帮衬啥，反正有事你就说话，多的我也不说了。” 张晓磊松了一口气，“我真怕你说些有的没的。我爸估计没有好脸子给你，你别理他。” “这不是我应该受着的嘛！”棱角分明一张脸牵起点笑意，“怪我一时不慎着了道，连累你家老爷子了。” “说这话？”张晓磊的歉意倒比他更深一些，“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咱们都算是长了一智吧！” 王应来点点头。反应是给了，但是看那样子就是根本都没从心里过，已经几个月过去了，这人还是一副空有皮囊的失神样子，张晓磊忧心忡忡，可他现在必须得先顾着自己，不能再陪下去了。 “二哥，别钻牛角尖。道理我不会说但是我知道你都懂。我就问你，孩子要是跟你摊牌说要走，你会放吗？”看人眼皮微动，明知眼前的人都听到了，可就是一副毫无反应的样子，他也很无奈，这人怎么就突然这么死心眼儿呢。 “小玩意儿就是填坑的，就像你助理也是一样。他如果还在，不是今日就是明日，总逃不过的。如今这样走了对大家都好。” 末了张晓磊只剩最后一句劝，“咱们这样的人钻不起牛角尖，较真儿就是人命。” ** 王应来从机场刚出来就接到了丽艳的电话，小顾回京了，叫他今天得空回四合院一趟。该来的总归要来，他原也不是躲事的人，现在更没有这种心思。 他一跨进客厅门迎面就被小顾扇了一大嘴巴。 丽艳在一旁下意识的抬手却并没真的去拉。有些人是该教训一下了，胡闹得无法无天。可王应来看她那一下的眼神却突然让她打了个哆嗦，那是多年来从未见过的眼神。她有点儿浑身难受，赶快出去了。 小顾一个温柔的读书女人常年在家里倚着坐着，平日里不会锻炼身体，现在又怀身大肚的，那手上根本也没几分力，就跟摸人摸大发劲了似的。按道理是不痛不痒的，可王应来全没有哄人的意思，淡淡然立在博古架旁，指尖滑过花瓶的纹理，拂去一层浅淡的灰尘留下色彩清丽的一道指痕。 小顾坐回到沙发边抽两张纸在茶几上抹一把说道：“你回来也有小半年了吧，看这样子恐怕压根从没回来过，这灰都快积成传家宝了。” 王应来不应声，只是遥遥望着她。 “我倒是小瞧了咱们二爷——”小顾呛他不是一两日了，自打这次怀孕以来逢见面必是要冷嘲热讽一番，好像心里那口怨气都积攒着全指望这样发泄呢。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固然念着旧情却不欲再虚情假意哄着了。 “你怀着孕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话是这样说，他却并没移步。 “以后？我以后怕是想见咱们二爷一面都难了！”一切都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连话中的嘲讽都与他胸中所料如出一辙。 “您小孩子一个的时候就能把我家玩得团团转，现在得了势如日中天，瞧不上我家也是情理之中！”看来这是知道了院子里的陈年旧事了。 放在以前王应来一定是旁敲侧击问清楚来龙去脉再巡着空隙好好哄，可如今他根本无意周旋，只是为了撇净自己而多劝了一句，“事情都已经发生，你几时想理论都可以。不顾你现在月份大了不宜生气，万事先顾自己身体吧！” 小顾不领这份情，继续嘲讽道：“话说的倒是好听，有些人怎么只知道说别人，不知道说自己呢？没人告诉你吗，你现在看着像是病入膏肓了一样！” 病入膏肓？王应来突然自嘲般笑了一声，他确实病了，而且病得不清。这声笑更加激起了小顾的逆反心理，“你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让人甩了倒是演得情真意切，也不知道是给谁看！” 他原本肤白肌肉明晰，眉骨鼻梁虽高耸起伏却也相得益彰。可现在整个人晒黑了好几度，又瘦得形销骨立，那眉骨就显得锐利如锋，鼻梁也是高耸尖刻，眼窝深深凹陷着，衬得眼眸深邃漆黑无垠起来。更是为着深情遗失而耐心全无。 只见他手指轻轻推了推那架上的青瓷釉花瓶，微抬又猛然松落，圆润的瓶底晃晃悠悠地划着圈在原地打转。 “你爸只告诉你合院是我的谋划是吗？”他冰冷的声音随着花瓶渐渐落稳而响起：“我承认确实是这样没错。”刀刻的眉眼倏然抬起，寒霜层叠，是未曾在家人面前展现过的疏离和冷漠。 “那你有没有问过顾少将，除了这院子以外，当时你家还有没有别的去处？你有没有问问他，为什么别家都顺顺利利分配了，怎么就你家有了空档让我趁虚而入？” 小顾只是自己爱清净所以才选了在家呆着，她并不是不通情理的蠢笨之人，即便不知前情的时候她也都曾想过这些，可多年来枕边人都是做小伏低的哄着她，因此她在听到爸妈吵架的时候便顺其自然的走到了这条误解的路上，误以王应来是在赎罪。 “你有没有想过，顾少将能文能武前途一片大好，怎么就止步在了这个衔上？” 小顾怔愣着接不上话。她呆在这家人和爱人构建的温床中已太久太久，久到她根本不想打破这平静。就像王应来预想到的一样，她不过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所以当真相呼之欲出时，她又胆怯了。 而游走在派系党争之间，操纵商界风云变幻的人对此捻熟于心，过去他总是软念七分善待家人的情绪，一家人没必要争什么你我对错，囫囵个过得去稀里糊涂的一辈子，这就是最最普通，最最常见的一个传统家庭不是吗？ 可今日他怎么也软不下来了，胸口好似压着一块大石，憋闷得喘不上气来。 “顾少将不想说的话我可以说。你我都知道，你家老太太是在资本家做活养活的你姥爷，你姥爷那时候就是纯正的臭老九。你应该也知道，他是为了保你妈和你小姨这才烧炭死了的。放到现在你们是书香世家文化人，可放在那时谁敢留你们？你知道你家抬进来那十几大箱子都是我和你爸一件件过的吗？但凡没看仔细都有可能是抄家游行的大麻烦。” 小顾隐隐觉得肚子不太对劲，可她不愿意落了下风，“我家再不是，也轮不上你假慈悲发善心！既然你这么有理，当初为什么没有直说！” 他又去推那花瓶，这次力却更大了些，起手第一下就险些给推掉在地上，大肚瓶身发出“嗡”地声音，颤颤巍巍地在那博古架上打晃，晃得海水龙纹都漾起来。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蠢到需要听实话的。”王应来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过声线，“你知道你妈为什么多少年来从不跟你爸吵架吗？你当你爸是什么世上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因为没有你爸，你们一家子早就喝西北风去了。”可是越平静就越代表着他居高临下的关怀和通透，仿佛是他拯救了这岌岌可危的一家人。 曾经青春年少时，小顾最向往的就是父母一般和谐的爱情与守望相助。她之所以早早就步入婚姻的局，走上生育的路也是受到父母极大的影响。在自己的十年婚姻里她煎熬着，终于用自己个不幸的特例来劝服了自己，是自己瞎了眼错看了一个男人。 爱情的美好她依然坚信并向往着，可王应来竟连这一丝一毫都不肯留给她。大肚子搂着起身都难，她猛的站起来身形不稳地眩晕，打着晃的样子就跟那架上的花瓶一样。 王应来一把扶住了小顾，可盛怒的人使了浑身的力气推他，虽只是挤挨了架子一下却也让本就打转的花瓶完全失去了重心，摔成两大截并一地碎片。 那传承了几百年的古董花瓶瞬间分崩离析，很像是眼前的这两个人。 一片狼藉，破镜难圆。 小顾扶着架子喘粗气，目眦欲裂，“我还要感激你？感激你骗了我二十年？！感激你把我圈在这院子里整整二十年？！” 她一手撑着腰的动作已十分明显，王应来没再激她，高声喊着：“丽艳！丽艳！” 丽艳早听见了客厅里的激烈，在门口焦急的等了许久，听到喊自己就慌忙跑进来。恰看到了小顾支撑不住地顺着架子倒在细碎瓷片当中，那一刻她竟盼着是瓷片割伤了人。 因为地上已见了红。 科技与医疗已发展到一定阶段，一个养尊处优按时产检的孕妇即便是早产，也与万分之十五的几率相差甚远。 这是王应来心中的固有认知。他对生育的理解与大多数男性一样，处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别人家兴许还为着养育问题精打细算，或是为着财产分割、养儿防老等问题筹谋规划，在他这便是一切随缘。他对子嗣并无执念，只因一生都被血脉传承所禁锢，总是念着父亲们的嘱托却又想放而不能放。自己尚且不得片刻喘息，他从未动过传承的念头。 在他心中这一胎更是与他毫无干系，就是出个种而已。多个孩子对他来说，无非是花点钱的事，如米山上的一粒米，没什么差别。 可那万分之十五总归是要落在某些人头上的。 小顾大出血输了将近半个她，差点没下来手术台。指示灯彻夜未熄，凌晨时空寂的手术室走廊里迎来了桑教授和清脆的一声巴掌响。 王应来坐在万修平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出神，直到万修平趿拉着拖鞋进来通知他：“暂时没事儿了，但也不是万无一失，孩子状态不错，大人可能且得要缓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162章 147 他进屋的时候正赶上周志标滔滔不绝的讲述前日的遭遇：遇上一个俏皮的小女孩，不仅自己知情懂趣，搞得个小男友也是懂事的，小情侣俩人可以一起出来玩。 周志标笑嘻嘻地，“咱这有好这口儿的没，这可是妥妥的当着老公面儿操老婆，多带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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