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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一点那就是生死有命。有名有姓有说法的都算是有门有路，就像西游里的那些神仙坐骑下凡的妖怪，最起码有人撑腰能死得个来龙去脉清清楚楚。无名小妖忽然就没了那才是常事，有人惦记的还能登记到有关部门，成为一个数字混入到每年新增百十万的失踪人口当中。没人惦记的，那就是消失得彻彻底底，除了阎王命簿根本也再找不到这人来过的痕迹。 而高低都只是少数，根据钟形分布的概率，更多的则是中庸。 中游偏上说的就是王应来这种，董局、杨会这些都算。沾亲带故的在这派系之间小心周旋，运气好的混过此生得个善终。运气不好一朝败了，小铁门里一间房或者混个小院子一呆二三十年，就算找个保外就医的由头出来也已经七老八十没剩几年活头了。 中游偏下的就是何传仲、陈理之这种辅佐之臣，单枪匹马又忠勇无畏，个人实力虽十分凸显，可枪打出头鸟，这种站得高又显眼的除了弄死基本没有别的解决方案。落败的对手、无能的亲友、跟红顶白的墙头草，这些都没有一直身在局中的辅佐之臣可怕，因为他们的反扑会造成难以收场的局面。所以，他们不能走出去，有什么话都只能，也必须留在肚子里。 当然风险和收益是并存的，一招得势自然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中间有些人是生在局中由不得你入不入局，只能被推着走。有些人则是自我鞭策为着谋个前程。都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罢了。 王应来原先以为顾少将是远离纷争的类型，所以一开始只是想借力保住祖宅而已，却不想十几年后才看清，顾少将一直存着争一争的心思。而他自己无论如何早已是局中人，只是由于顾少将冒头，把时间节点提前了而已。 现在海外很久不来消息，他也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第77章 065 助理随着走至办公室门口，王应来已看到屋内二人，还是轻敲了开着的门才进屋打招呼。 “周大哥。” “爸。” 两人都坐在茶几后的沙发上，顾少将坐单人的，冲着王应来点点头没说话。周衍经坐双人沙发靠近顾少将的一侧，笑着冲王应来扬下巴，“哎，回来啦。还挺快。” 自从周老爷子荣休疗养后，经纶兄弟俩也不常回四合院。今年春节没聚，去年春节的时候周衍经说是有公务不方便回来，所以王应来其实已经两三年没见过这位周大哥。 人家倒是像昨天刚一起喝过茶一样，还是那么熟络。 “嗯，跟朋友去吃个饭，刚吃完。这不接着电话就赶紧回来了。” 顾少将问他：“人呢？不是说让你带回来吗？” 话问得直白定是有其他用意，他干脆也不周旋，“一个小玩意儿，您干嘛非要见他呀！” 顾少将面色不缓，周衍经倒是笑，“顾老师听了气急，老一辈儿的不像你们接受能力那么强。你好好说。” 王应来看他们茶水去了几分，赶忙给添上，递到顾少将手里，“大哥在这呢，您看大哥面子上饶了我吧。我就是爱玩儿，连周大爷都知道的事儿，我真改不了。” 顾少将不肯接，哼了一声：“爱玩儿爱玩儿，眼瞅三张儿了，你什么时候能长大！我瞅着你这两年长进才在你周大爷和你俩哥跟前儿给你作保，你倒好！” 周衍经帮着说和，“三十而立正是爱玩儿的时候，衍纶不也是这两年才开始听摆弄的。以前那不比应来更能闯祸。老头儿光给他收拾的烂摊子就多少呢！我家那几个小的，别说三张儿，眼瞅奔四不还是闹腾嘛。” 顾少将摇着头跟周衍经说：“你不知道，给勘探那老董气的。从人床上给带走的，秘书司机小姘头儿都在呢，他就敢直接上手抢。老董自己不跟小辈儿一般见识，还得是边上人担心他，怕以后办出更大的事收不了场才来递话给我。” 周衍经还是笑，甚至笑得更大声了些，“老董都那岁数了，给十几岁孩子下药也是够可以的。他不来找你那是脸上没光吧！再说应来也没怎么着不是，还着人过去摁得服服帖帖的，这处理得算是圆满。” 他跟顾少将说完又转来跟王应来说：“不过，你是把人买断了？回头就打算一直带在身边？” 顾少将一听直接把茶杯从王应来手里抢过来撂在桌上，茶水都掼出来撒了满桌，“想得美！一个半大小子天天带在身边像什么话！趁早送回去！” 王应来陪着笑脸，拿茶巾有条不紊地擦着桌面上的水，“哪儿能啊！我就是图一乐儿。我这人您还不知道嘛，三分钟热度，一来劲就顾不上别的。等过两天劲头儿一消我就给送回去该干嘛干嘛。” 他面上挂着笑，眉眼都弯弯的和顺，说着话手中活计依然不停，“先前也是图新鲜才让哥们儿帮着寻么的，本来我都没看上。是董局那边三番两次来问，我都打算让人给送过去了。就还没等说话的功夫，就让董局身边的人钻了空子。” 紫砂壶口随着新水的注入而烟气袅袅，他给两人的杯子都倒空，再缓缓地添上新茶。 “这事儿恰巧就在我上海回来不久，那档口我寻思着不大对。过往我在外面的事儿从来没对上过谁，偏就在这会赶上了。当时进屋看着董叔儿没在，反而只有他下面那几个在，我就寻思应该跟我想的差不离儿，这才敢直接把人带走的。” 两位端坐的闻言都抿了一口茶，王应来知道，这是认可了这由头。顾少将还是呲儿他，“你还挺有理。既然知道不是老董授意的，怎么不直接找他，非得找陈理之干嘛。” 王应来给自己也倒上一杯一口喝干了，脸上的志得意满俨然藏不住，“反正陈理之也找上我了，人情大小的他总归得让我欠一个，还不如就这个呢。要不我天天提心吊胆的，紧怕哪块儿有漏洞让他钻了去。让他这样掺乎下，董叔也得寻思寻思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让老头儿脑袋也活泛活泛嘛。” 周衍经听了止不住地笑，“咱们这个小二，就是最有心眼儿的。原来在胡同里他们般般大的孩子里就属他脑袋最灵，一帮孩子都让他玩儿得团团转。” 顾少将也不绷着了，“你啊，全是小脑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儿，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上回来只说那小孟找你了，也没有个下文。这也就是你俩哥知道你内德行，一直说就是玩呢，不影响。要不然其他叔伯都不敢跟你来往了。” 王应来接住了话茬继续道：“我是跟我周大爷和我俩哥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咱那院子墙挨墙，您姑娘我媳妇儿才刚生了小闺女儿，我这么周正一人又不是半路来的，我怕什么。” 说罢又把自己那杯茶喝干，“我在您几位眼里那就跟透明人儿似的，根本不用解释啥，说多了反而让外人觉着厚此薄彼的，让我哥不好交代。” 周衍经眼含笑意听着，顾少将也微微颔首。 “就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我就一门心思发挥我这长处，兜里先厚实起来。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偷摸使劲，关键时候有需要了我肯定直接冲啊。我又不跟他们似的见天儿的嘴上表忠心，实际上净骑在墙头儿上屁事儿不干！这是我亲大爷亲哥，我自己家里头事儿跟他们说不着！” 王应来一番话说得漂亮，顾少将笑着摇头，“就你会卖乖。现在做得是多大的事你不知道？少在这搅混水。” 他嘿嘿笑着看起来倒是有点憨厚可爱的意思，抬手给两位散烟，对方都顺当接了过去。周衍经没谦让直接就着他的手把烟着了，等他转脸去给顾少将点，顾少将直接把火机接过去没让他点。 烟气自三处异界而出，盘旋萦绕后缓缓混成一片，再渐次弥散隐入尘烟。 “行了，这事就先这样吧。”直到烟都快燃尽了，周衍经才开口道：“你喜欢就先玩着，回头腻味了自个儿收拾干净就行，别留尾巴。” 王应来总算松口气，小猫崽、董局、陈理之的事总算都暂且揭过了。 天杀的何传仲，这是拿他当投名状呢。如果不是早就摸清了这里面的事，今天肯定是对不上这番话的。 他忽然想到仇时君之前说起何传仲时的神情，再一想近期仇时君好像对自己意见颇大，没主动联系过甚至连电话都不回。怕不是发现了何传仲对他没意思，只是想挖点自己的料而已，难不成这小黄毛是真爱上了，伤怀了？ 看二位端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心道怕是波涛将平又要再起，看来自己包小情儿的事只是铺垫而已，接下来才是开胃的主菜。 果然就听周衍经状似无意的提及：“我今天也是刚好跟顾老师碰上了，就说一起找你聊几句。正好还有个事儿要当面跟你说一下。” 哪就那么多“刚好”呢。 “东四环那事儿，年底你就先动起来吧。农历年前我把红文给拿下来，最晚明年这时候正式启动。” 话说的倒是挺满！先动，那不就是要我自己出钱的意思？前期就算再小规模也要两三个亿，一旦流程启动，投入那是节节攀高，这红文能不能出都没谱儿，回头再拖上个一两年等十几二十亿都砸进去了，万一要是没下来呢？这个损失自己可是承担不起。就算到时下来了，这金钱的时间成本也足够拖垮自己。 王应来心里明净儿，这账都是他大哥算过多少回的，在他脑中根深蒂固。可账算得再清，面儿上却是不能不应。当事人直接上门下令，就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好的知道，我这万事俱备。”只见他端着一副未及思量细节的奸商笑意迅速应声下来，“就是京行那边，领导还得打声招呼，我有几个手续齐备的都卡在那儿。本来预备着这几个就是办这事儿的，所以一直没批下来我也没催。” 周衍经了然点头，“知道了，回头我跟钟行说。” 正事说完两位也没预备多留，王应来一路陪到电梯口。周衍经要去洗手间，正好留下翁婿两人说几句话。 王应来先开口道，“对不起，爸。” 顾少将斜楞他一眼，“我就这一个姑娘，你自己看着办。” 他自知理亏在前，顾少将并未追究在后，又有在人前维护他这一场戏，其实二人都知道这事儿就算到这了了。只是毕竟女儿受了委屈，这撒撒气总归还是要的。王应来低眉顺眼等着老丈人训话。 “你妈也劝了她多少回，她就是死心眼非指望你回头不可。拧巴了这些年，去年说是要孩子，我还以为你收心了呢。你在外面这那的我跟你妈都是有心无力管不了！两头儿现在都指着你一人，你要逮着这点拿捏我们，我们也只能认……” 王应来欲张嘴表衷心，老丈人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抬手就给他止住了，“我跟你妈都知道你不是那样不懂好赖的孩子。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再唱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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