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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洋洋说的一样,自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云翔。这已经过去大半年。王应来暗自思忖,没发觉小猫崽一直盯着自己,只听小猫崽很担忧地问:“你说他是回老家了吗?” 王应来摇头,又觉有歧义,补充说道:“不是说没回的意思。我意思说我也不知道。” 小猫崽舔下嘴唇,权衡再三还是问道:“那杨总怎么说呢?他放云翔走了吗?” 王应来听他提杨会,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回声。小猫崽看到这反应,心知不能再问。往前多少次他想问一问都没敢张口,这次若不是二爷主动提起来,他根本也不敢提。 “没事,应该是回去了。一开始打电话是不接,后来是关机,再就停机了。我还给他交过五十块钱电话费。上个月打过去已经是空号,估计是回老家就换新号码了。” 小猫崽自己劝自己,“他如果还留在京城,跟着杨总,应该不会换号的。”劝完了好似没事人一样又乐呵呵卷饼吃肉去了。 王应来心中却道:也可能是再不需要手机联系外界,自然也不需要手机号。
第111章 099 又是一年岁末年初,每每这时节都是王应来最忙的时候。 几个公司的副总轮番约见,汇报当年的工作,进行来年的计划,做得好的来邀功,做得差的更是积极自省。财务风控一个不落,管你是跟了十年的老财务,还是亲大哥,到了一个业务年尾,财报拉出来关起门一叨叨就是一整天。 王应来只负责把关系打通,把业务项目拉进来,其余的事是一概不管,业务蒸蒸日上,钱财滚滚而来,倚靠的就是这些人尽心尽力。所以不论是什么脾气性格,只要能磨合好,尽心工作,王应来都愿意多费些心思用人,出手阔绰自然是一定的。 而这些关系的维护和业务项目的蛛丝马迹就是从每年的年头年尾开始流窜。这时候你要是不抓住,等到人家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去贴,已然都是来不及的。做生不如做熟,王应来又是天然的八面玲珑,年节拜访一套走下来自然是如鱼得水轻松自在。 一般开了年他心里就有数,明年又是个丰收年。 他一忙起来也顾不上周五才能做爱的约定,有时候应酬完喝点酒就往亮马桥跑,也不管人醒着睡着就拉人往床上滚。他神清月朗的时候小猫崽还总跟他欲拒还迎闹一闹,说点规矩协议之类的权当情趣。他要是迷迷瞪瞪的,小猫崽也不难为人,软声哄着自己扩了赶紧伺候人快点结束。 好在王应来也不是奔着把人玩废了去的,纾解一下就安稳放人睡觉了。 他自己有时候迷糊着所以可能都不知道,逢着迷瞪地时候总呢喃,“乐儿,宝贝儿,宝宝,乐乐”,一声又一声地,不睡实就不停嘴。 小猫崽一开始还句句回应,现在也不理他了,爱叫就叫吧,越理越来劲。 期末考试前夕小猫崽带回一个好消息来。 两人在饭桌前搓手等着芳姐盛菜上桌,邓赞缓在一边给他俩洗山东老家送来的大樱桃。他最近一直接送小猫崽上下学,王应来看他尽心,干脆把原本周日陪课的大学生辞退了,换了邓赞缓陪着去。 邓赞缓一般送小猫崽到家以后,略等等王珍芳,等忙完一起回家。王应来给了他一辆帕萨特开着,除了接送孩子以外的其他时间也随他用,洗车加油都有专门挂账的车行,也不需要他花费。 小猫崽说他那篇写秋日的作文有了新转机。 王应来问道:“怎么,老师良心发现给你改判了?” 小人儿笑嘻嘻地叽叽喳喳:“不是不是,你再猜!” 王应来无奈又宠溺地摇头,“我真想不到还能有什么转机了,不就一篇作文嘛。” 小猫崽兴奋地说:“你看你,小瞧人了吧!我那作文评上奖啦!”说着从桌上的书本间抽出一个已经拆封的信封,二指夹着在王应来眼前晃,“编辑部来信了都,说是优秀作品奖!” 王应来抽出信纸看,还真是。是一个叫阅览室编辑部的发来的投稿获奖通知。 他那股京城熊孩子的劲儿又上头,刚想岔人两句,忽然对上邓赞缓频眨的眼睛,于是定睛仔细看那张通知。 其实就是个赚钱的活动,获奖通知就是收费通知。举办一个所谓的征稿活动,投稿的都是学生,作文写得也就那样,但是被选上总归是值得高兴的事。学生被选中后可以自费一百五十元进行出版,出版后学生能够得到证书一张,样书一本。这本书印刷加邮寄估计也就十元成本,等于说单本收录一百篇的话这个编辑部从学生作者身上就能赚个一万多元,一年出个十本八本的,可比打工划算多了。 王应来笑着说:“好事呀,给你平反啦!说明咱们的作文一点问题都没有,是语文老师给错分啦!” 小猫崽像收宝贝一样又把信纸收回去,按着折痕叠好装回信封里去又夹到书里面。 “二爷,我觉得你说的不对。缓哥不是这么说的。” 芳姐饭菜已经都摆好了,正收拾垃圾。 邓赞缓洗完樱桃吃了两颗,看妈妈在收拾了也顺手帮着抹干净灶台,正准备走。对上王应来审视的目光,微笑着开口道:“我刚接他那几天听他说了一嘴作文的事。他挺困扰的。我倒是觉得文学创作和应试教育可以分开探讨。从文学的角度上,提倡各种题材随心所欲的创作,尊重作者本心,实际上不论什么样的立意和题材都会有自己的受众群体。文学的价值并不以立意的积极向上为主观裁定。” “回到应试教育的问题上,这是我们生活在当下不可避免需要面对的。既然是应试,那就遵循考试方的规训要求,相当于说在一个大的命题下进行小命题的创作。这个大的命题就比如积极乐观的心态、正面阳光的形象、充满希望的中心思想。小命题才是题干所说的,季节,我的理想等等。” “语文老师只是在进行应试教育的评分,并非是对乐乐的文学素养进行评价。完全可以从社会上寻求其他评价声音,所以我就建议他投稿出去。这不就有了回音嘛。出不出版倒是小事,最起码证明它是有一定价值的。当然,应试作文里,还是只有二十五分的。” 邓赞缓说完还是微微笑着,小猫崽也跟着微微笑,频频点头。 母子俩走后,王应来眉头蹙得老高,故意找碴挑理说:“你怎么有事知道跟邓赞缓讲偏不跟我讲呢?” 小猫崽嘴里塞着饭菜,一听这话气得不行,着急忙慌地往下咽给他噎得够呛。 “你还好意思说!这就是上次我过生日时候的事!我倒是想说,有些人,一回来就没事找事跟人冷战。我哪有机会说!” 王应来突然想起来好像是的,那回他心里还挺忐忑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谈成绩,结果进屋就为着吃草莓和裤衩子露鸟的事跟孩子杠上了,再后来……这会儿再一想着那几天的事儿忽然觉着手里饭都不香了。 他眼神一变,小猫崽立刻瞧出了端倪,抬屁股把凳子拉远些,“大色狼,说着话你又开始了。” 王应来神色微定,状若无意的问他:“马上期末考试了吧,紧张嘛?” 到底还是小孩,一提成绩就有点慌神,不过慌了片刻又坦然道:“缓哥说了,我们学校本来也是市重点,学生成绩都不错。我一个插班生能在班里不打狼就行。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慢慢来。只要我好好学以后总能赶上些的。” 王应来问:“打狼?排倒数的意思?” 小猫崽笑嘻嘻地,“对,哈哈哈,缓哥教我的。” 王应来听他一口一个缓哥,心里一万个不高兴,“以前有事没事就球球哥这球球哥那的,我这刚弄走一个仇时君,你就又开始邓哥缓哥一口一个哥的叫。哪来他妈那么多好哥哥。” 小猫崽看他吃醋那样就觉好笑,又不敢真的笑,生憋着默默吃饭。 他以为装得挺好的,其实大人早都看在眼里,晚上上了床好一顿“收拾”,他在那长吁短叹一口一个“好哥哥”才算是逃过一劫,就这,还是弄得精疲力竭昏沉睡去。 第二天早起王应来还在睡,小猫崽看见自己餐桌上那本书的侧边冒出两张百元纸币来,一张纸条上王应来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必须出版,老子买单。
第112章 100 采玉者(7) 决定跟小猫崽一起回老家那就只能安排在正月十五之后。 王应来无论如何都要在四合院过春节,平时怎么夜不归宿的玩闹都行,春节绝不能放肆。这是祖辈多年的习俗,也是王应来自己心中不可撼动的传统。 王应来问他去年春节怎么过的。 小猫崽说就在宿舍里跟几个没回家的小同事一起煮的速冻饺子。 王应来问他没回去跟爷爷奶奶过年想不想家。 小猫崽说习惯了。说完又补了一句,往年在家连饺子都不一定有,反而在宿舍还能煮速冻饺子,想吃多少吃多少。 王应来听完就在心里抽自己大嘴巴,多少回了,一点不长记性还老他妈问问问,回回问完人家若无其事,自己心里大口子哗啦啦淌血。 啥样人家连饺子都吃不起啊,真是开了眼了。 可是他没法陪着过节,总不能让小猫崽自己在亮马桥过吧。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仇时君,外籍的孩子想必应该没那么多传统,也许能陪陪小猫崽。电话打过去却是关机状态,王应来连着打了两三天一直是关机。想了想还是给何传仲拨过去问问。 何传仲说:仇时君圣诞前就回国办事去了,估计要年后三月才回来。 说完又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做,王应来想想还是算了。 赶上这天小猫崽期末考试结束,再过两天出成绩后要开家长会,开完就正式放寒假了。今年阳历一月二十八就是除夕,也就还有两周时间。他晚上没应酬先到家,芳姐正在忙活做饭。王应来问她能不能留下陪小猫崽过春节,可以给三倍工资。 芳姐踟蹰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拒绝了他:“这个实在对不住二爷,咱北方人都讲究‘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春节除夕还是得在家里的。我跟小子尽量早点回吧,初五初六就回,您看行不行?” 王应来也知道这个要求异于常礼,不好强求。刚好小猫崽叽叽喳喳地进了家门,他也就没再说什么,拉着人就进去洗澡换衣服了。 邓赞缓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于是趁着只有母子俩这空档小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王珍芳把刚才的对话给他学了一遍。她也不是木讷不懂脸色的人,儿子的脸色她一看就明白。果然,邓赞缓略想了一下就悄声跟她说:“妈,我不想回老家。咱俩留下来陪乐乐吧。”她虽然固守着传统妇女那一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三从四德的规矩,但也更信奉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儿子就是她现在唯一的期盼和指望。儿子既然有所求,她一定是千依百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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