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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莳的思绪却落到了别处，他笑一笑，昂起头问正俯视他的那个人，“邵青，邵公子，现在我在你的眼中是什么？是人？还是宠物？是玩具？” “我已经不配你把我当人对待了是吗？”许莳垂下眼眸，有些悲凉地补充道。 从随父亲逃债之日起，许莳已经不对亲情友情抱有期待了。可是以往，他遭遇的不过是利益相关的远离。今日，他曾经相谈甚欢的好友，像看一块烂肉一样这样俯视着他，忽然让许莳消失殆尽的尊严有了死灰复燃之迹。 “你一定费了不少心力调查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在知道crim的那个人是我之后，却没有一点关心问候，没有一丝丝想要帮我的忙？邵公子，如果我们处境互换，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许莳说完笑了，他在笑自己刚刚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声讨的样子，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可是失望却是真的。当日他第一次遇到邵青，之所以主动与他打招呼、和他交朋友，是因为从同学口中听说了对方特殊的身世，在旁人恶毒的嘲笑声音生出许多对他的同情。 后来他与邵青趣味相投，成为了知心好友。彼时，邵青在许莳心目中是再好不过的朋友。因为是朋友，所以许莳宁愿跟随父母一起去躲债，也不远像这位朋友求些什么。他知道对方在家中的处境，不愿意叫他为难…… 自己这些心意，许莳以前没想过要告诉这位老友。而如今，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呵，帮你的忙？许莳，你当真愿意让我帮忙吗？我——”许莳的话刺痛了他，邵青拍着胸脯歇斯底里，“我配帮你的忙吗？如果你觉得我配，你他妈又怎么会落到这副境地！这副——” “这副猪狗不如的境地！嗯？许莳你告诉我。”邵青忽然扑上前，钳住了许莳的下巴。他的眼睛里氤氲了一层水汽，却又用狠戾的表情将其掩盖。许莳无时无刻不在刺痛他，对方的话，对方的眼神，对方不叫痛的隐忍，都在刺痛他。 “你他妈真把我当朋友吗？你好好想想！”丢下这么一句话，邵青便摔门出去了。他不想让许莳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他觉得很丢人。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他等着眼睛里的水汽慢慢散去。 他现在将许莳当什么，邵青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当初在知道路司皓是因为躲债而出逃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钱而已，他邵青最不缺的就是钱啊。哪怕不够，他也可以去偷，去抢，去跪着求自己的父亲和大哥，可是他不愿意失去那个人。 路司皓不懂，他也不想说，他总不能告诉他，第一次认识的那天，路司皓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的地位就已经不一样了。他哪有这么卑微，这么贱。明明现在活得猪狗不如的是那个人啊，他不要，不要在他面前展露出半点的卑微来。 掏出许莳的手机，邵青反复地看莫向安宣告回国的那条消息，思考着该怎么样彻底割断这两个人的纠缠。要彻底隔断，他心爱的路司皓难免要受点伤。他可能会心疼，但并不十分介意。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邵青不介意伤害任何人。
第二十八章 命压我这里 晚上莫向安的电话打过来，邵青稍作思考，便按下了接听键。“喂。” “是你？”莫向安听出邵青的声音，本能般起了警惕。 邵青则换上玩世不恭的笑，“怎么？是我不可以。你的小宝贝儿被我在这里好好养着，帮忙接听电话不是很正常。不过我说，他治疗的账单可出来了，没意见的话我就从你账上扣了哦。” “好。他，许莳怎么样？” “他啊，吃得好，喝得好，玩得好，享受的是我这里VVIP的待遇，保准你回来看到个鲜活水灵的人儿。”邵青这般说着，眼睛则看向不远处许莳所处的方向。窗户那里有一个身影，他认出来是许莳，于是在答复莫向安话的时候又真切了几分。 “怎么？莫大明星，还不打算回来。我跟你说，现在国内可因为你闹翻了天，你的死忠粉们可都说你被公司雪藏了，就恨不得冲进公司去要人了。你可不知道看新闻的时候乐得我——” 邵青的玩笑声被打断，电话那头悲凉的声音响起，“你不问我有没有找到皓哥的下落？” 仿佛没料到莫向安会这么直接，邵青又不自觉地看向许莳的方向，这时他发现站在窗户边上的人不见了。 “我现在不想知道路司皓的消息，但我想知道路司皓的那个倒霉爹你给我拐到哪里去了？不声不响就办了出院，手续也没有走全。人万一在你手里出了什么差错，你可不要回来赖我的疗养院哦。” “放心，不赖你。反正皓哥已经不在了，他也没什么价值。” “不在了？不在了是什么意思？”邵青在电话中故作惊诧。 电话中迟迟没有回音，直到莫向安再次将电话贴在耳边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起来，“不在了的意思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了，这个操蛋的世界已经再没有路司皓这个人了。你不知道，他的坟头草都有那么高了。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心心念念盼他回来，他早已经在地底下睡得不识人间四季了。” 说着说着，莫向安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绝望、压抑，传进邵青的耳朵里，似乎还有几分的诡异。他好像猜到了什么，又害怕自己猜得不对。他准备试探试探，如果他猜对了，就在今晚为疗养院的客户们准备一场烟花大秀。 于是邵青清了清喉咙，问：“莫向安，你别犯傻，现在不兴殉情那一套了。”说完这话，他嘴角几乎是忍不住地上扬，只得掐着手掌才能控制住声音里的雀跃。如果人间有恶魔，大概就是这副无辜又阴狠的样子了。 莫向安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似的，继续自说自话，“路司皓结婚了，和一个东南亚女孩结婚了。听说那女孩怀了他的种。哥，你得帮我想办法，想办法找到那个女人。如果她生下了和他的孩子，我想看那孩子一眼。” 唉，天不遂人愿，邵青现在失望极了。他叹气一声，“向安，司皓消失了这么多年，我们早就该做好他已经不在的准备不是吗？说实话，我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前，就已经猜到了，甚至现在心都是麻木的。以前我和司皓两个人多好啊，可是我也不能沉浸在以前和他的友情里，还是得向前看不是。向安，我知道你的经历，也知道你对他的依赖。可是既然已经祭奠过了，咱们就学着放下，然后咱们把眼睛向前看——”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个屁！”邵青的话惹怒了莫向安，他疯狂地吼了两声，很快又恢复了理智，他稳住自己的声音，耐心地请求电话那端的人，“那个女人叫艾雅，改嫁之后出国打黑工去了。哥，你帮我找到他。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她，让我怎么着都行。” 听到莫向安的话，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邵青带笑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让你死也行？”他问。 邵青的问题抛过来时，莫向安站在粘腻的空气中，再一次想到了许莳自杀那天的情景。想到了他的决绝、他的脆弱、他血的鲜红。这一瞬间，他无比地崇拜许莳，几乎可以说是仰慕。“等我——等我回去见了许莳再说吧。可能等见了他，让我死，也不是不行。”莫向安在思索中答复道。 “好，我帮你找艾雅，你的命呢，就压在我这里了。” “好，成交。”莫向安并未听出邵青话里额外的算计，此时此刻，在已经没有路司皓的世界中。他已感到自己的生命如浮萍，飘飘荡荡，又可有可无。如果说真有一个念想，那就是路司皓和艾雅的孩子。 或者，还有许莳。
第二十九章 回国风波 莫向安下了飞机刚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就被几个人围着走特别通道去到了停在机场边僻静处的一个房车里。房车样子平平无奇，没有人会知道因为失踪而闹得满城风雨的莫大明星就在里面。 莫向安亦没想到李虹会在房车里迎接自己，还有一个路司宇在旁边使眼色，一脸有大事发生的焦虑样子。 环顾四周，莫向安依旧保持淡定。他松松脖颈，将行李随地一扔，等待满脸严肃的李虹开口说话。 “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住在这个房车里，一会儿司机小张会把车开到别的地方去。你需要什么就告诉小张，自己不要随便出来走动。”李虹毫无感情地交待道。她本来也想问问莫向安为什么不告而别。可是现在她被一大堆事情整得焦头烂额，已经没有心情再去问这些问题了。 “记住我的话，不要随便下车。否则——后果自负。”说完这话，李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莫向安出走的这段时间，她减了短发，人瘦了有十几斤，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雷厉风行，现在身上透露出来的都是疲惫和无奈。 莫向安自然是发现了李虹的改变，可是他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对方没有对自己兴师问罪，而是这么简短的交待两句就算完。好奇之下，莫向安将目光转向了路司宇。 而路司宇显然已经憋不住话了，他抢在李虹用眼神制止之前，急匆匆对莫向安道：“安安哥哥你不知道，现在各种妖魔鬼怪都出来整你了。就那个叫梁靖山的整容医生给人告发了，他拖你下水，把你去过他那里的事都抖落了出来。还有许莳，许莳的事也被他给说了出来。也不知道记者们怎么知道许莳在红石疗养院的，现在一个是公司，一个是疗养院，都被人给包围了。” “哦？”莫向安疑惑了一瞬，随即笑了笑说：“我当是什么事——”这话他是对着李虹说的，目的是让李虹不要这么紧绷，谁知道莫向安的样子却惹怒了对方，啪的一声，在莫向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虹的巴掌已经甩了过来。 “莫向安！你有完没完！”李虹多天来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她双手抓一抓自己的头发，用手指着莫向安预备放狠话。可是酝酿良久，出口的却是，“莫向安，没有你这么活着的！” 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李虹的眼泪扑簌簌流下来，“谁去划自己脸啊，嗯？谁没事割自己脸啊！不疼吗？我问你，莫向安不疼吗？去缩眼睛？莫向安真亏你做得出来？哪个神经病嫌自己眼睛大去缩眼睛的啊。你是不是疯啦！你疯了告诉我啊！别把我也拖下水行不行！现在粉丝骂我、老板骂我、外面所有不明真相的人都骂我！就因为我是你的经纪人，合着是我把你带疯的？你做这些疯事的时候，我认识你吗？我根本不认识你吧？我如果认识你，打死我也不会让你去。” “是的，那时不认识你。”莫向安冷静地瞧着李虹一通发泄，仅仅是揉揉自己的脸颊，便再没有任何反应，只等着李虹将话说完。反而是路司宇忙前忙后去找了冰袋给莫向安敷。 “我割脸，是想让他回来照顾我。我缩眼睛，是以前路哥哥说过我眼睛太大了，看上去像个襁褓里的宝宝。所以我做了眼睛，希望他能更喜欢我。说起来，路哥哥还没见过我这副样子呢，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莫向安顾自言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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