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许就此死了,也不错吧——莫向安在那瞬间想到。 韩珍可能也没想到莫向安不会躲避,因此一刀下去人都傻了,匕首都忘了收回来。莫向安狠心一拔,刀掉到了地上。然后他用脚一顺,又将刀踩在了自己脚下。既然第一次机会没有抓住,那么他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若是说什么给了他求生欲,那大概是与许莳的约定。 “你还要继续吗?”莫向安踩着那把匕首问韩珍,神色中不无挑衅。 韩珍其实不用答话,他瑟瑟发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莫向安则继续道:“如果我现在报警,你——”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报警!求求你了,求求你。”莫向安话还没说完,韩珍忽然跪到了他面前,一边不停磕头,一边用两只手作揖。 韩珍的反应倒是惹笑了莫向安,“这么害怕还学别人杀人?” 韩珍脸上却挂上几分郑重,他依旧跪着,但一本正经道:“我不怕,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可是我不能被关起来,我哥哥的死我还没弄清楚,我还得留着我一条命还我哥哥一个公道。” “哦?他也配?”这个他显然说的是韩琦。韩珍的眉头皱了皱,但没说话。 “我哥哥全心爱你的。为了爱你,他可以不要我这个弟弟,他可以不要一切。他跟我说过,只要能永远跟你在一起,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是吗?那他一直做路司皓就好了,何必暴露自己的身份。” “因为、可能因为他也想要点回报,这个回报就是让你爱上那个真正的韩琦。他也是用了拼出一切的勇气才对你说出真相,他以为你们两个已经有感情了,他就算认识到可能会失败,也以为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可是他没想到,你会那么绝情!” “莫向安,我哥哥死了。你看看他的信,字里行间都是你,他怨你,可是自始至终都爱你。你不会替他难过吗?他死得那么惨,死得不明不白,你心里一点都不会替他难过吗?” “我不难过。”莫向安冷硬地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他,谈什么难过?相反,他死了我很开心。” “你!”韩珍眼看又要急眼,可是看到莫向安滴在地上的血,气焰又立马衰落下来。“求你这次不要报警,等我把我哥的事搞清楚,我自己去自守。” “你不是认为我杀了他,还用怎么搞清楚。”莫向安感到一阵头晕,赶忙坐下来。韩珍将匕首刺在他左腹的位置,此时正不缓不急地冒着血。莫向安捡一块毛巾将伤口按压住,试图让血流缓一些。 “我哥哥旁边住的病人那天来了家属探望,我去问了那个家属,他说凌晨两点的时候听到了电话铃声,还有很大的说话声。我哥哥清晨一早就被发现死了,我觉得是跟那个电话有关系。我查了电话,来自公共电话亭。所以,现在,我不怀疑是你了。” “哦?” “如果是你,没必要特意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你想折磨他,有各种方便的途经。” “那你觉得电话是谁打来的?” “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很乱。现在警察也定性是自杀了,我只能自己去找线索。莫向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 “我不会帮你,也没理由帮你。” “可是现在舆论都指向你!对你也有影响!你帮我找到凶手,洗清你的嫌疑不好吗!你是大明星,你也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事情去做。现在你的名声这样,以后怎么办?” 莫向安听后低声呵呵说:“我没有以后,我已经是烂到底的人了,我不需要以后。” 再后来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莫向安只感觉到一阵阵地头昏目眩,眼前跪着的韩珍也越来越模糊。他想要强撑着理智,意识却越来越涣散。等到他再次有知觉的时候,已经出了手术室,身上的出血口也被处理好了。整个人憔悴无力,仿佛身体中的血都被抽走了。 护士进来询问他情况的时候,莫向安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单人病房里静悄悄地,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一个天使,将他送到医院一样。 不一会儿,护士又领进来一个护工,说是负责照顾他。 莫向安并不惊讶,只是看着护工问,“谁顾得你?” “一个男的,长得漂亮,年纪不大。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不能让你知道他是谁。然后给了我挺多钱,我都不好意思了。总之你有什么需要尽管使唤我,不然我拿这些个钱都受之有愧。”护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然后护士又介绍说护工是国际部专用的,护理病人很有经验等等。一番话说下来,也没说清到底送他来医院,帮他付钱的人到底是谁。 根据护工的描述,莫向安倒已经猜出个大概,他猜想是路司宇。只是他上次的话惹他不高兴,所以才躲在后面不出来。 然后护工又说这次得亏将他送来的及时,否则按他的那个出血量,再晚个十分钟恐怕就小命不保了。因为现在血库的血很紧张,莫向安的用血量又大。叫送来的人捐了一定的血,才最终给莫向安调足足够他用的血。 “他还捐血了?” “是呢。”护工点点头说,神情中露出怜惜,“小伙子看着就很瘦弱,我看他捐完血回来人都快晕倒似的。我让他找个地方休息,他也不休息,盯着你手术成功了,就急匆匆走了。” “哦。”要说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在莫向安眼中,路司宇就是个小孩子,而且路司宇上次骨折的伤也才好。想着他自己又是献血,又是为了他奔波。回头因为他之前的话还不敢凑到他跟前来,心里难免生出一股恻隐。 大概也是在这个时候,路司宇的电话打来了,他电话里的声音急匆匆地,仿佛刚刚哭过,“安安哥哥,我想去照顾你,可是又害怕你生气!”路司宇在电话里哭着鼻子说。他从邵青那里听说了莫向安受伤的事,第一反应就是要冲过来帮忙。可是想到那天莫向安的话,又担心自己过来平白让莫向安烦恼。 而路司宇的这话,更让莫向安确定了送他来医院的就是路司宇。 莫向安叹口气,声音了带上几分柔和,“怎么?你来了我还能赶走你不成?还有,自己还那么虚弱,逞能去献血做什么!找个别人帮忙就是了。” 还好有邵青的点拨,路司宇迅速听懂了这句他本应该听不懂的话,“可是我着急啊,而且也没有别人跟我来。如果是皓哥,一定回去献的。我是他的弟弟,应该要跟他一样才对。” 路司宇依旧带着鼻音说话,说话的态度有些纯真,又有些纯情。让处在充斥着药水味与消毒水味空间里的莫向安产生了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是他有一种想要这个小屁孩陪在身边的冲动。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抑制住心中的灼热,莫向安佯装冷淡地关心说。 “我很好啊,除了有点头晕。对了,安安哥哥,这几天我找了一位很灵的师父给皓哥超度了一下,听说这样皓哥在那边就能安心了。安安哥哥,我希望,你也能快乐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羸弱能激发更多的内在情感,路司宇的话对莫向安来说就像是一注情感发酵剂,注入到他的身体里,让他对路司皓的思念、委屈、遗憾,都一齐爆发了出来。他良久无言,路司宇也没挂电话,就在那边静静等着。 “小宇,身体好了来陪陪我吧。”最后莫向安说。 当天晚上,莫向安梦到了路司皓。那人还是失踪前的样子,意气风发,满脸带笑。他问他,有没有听话好好吃饭。他又怨他,不该伤害自己的身体。然后他告诉莫向安,自己过得很快乐,很开心,见到了很多故去的亲切长辈。他让莫向安好好生活,多关心他还留在人世的家人。他说了好多好多,让莫向安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的话就醒了。 醒来之后莫向安很久很久都沉浸在失落中,直到路司宇欢快的嗓音出现在病房里。“安安哥哥,我让护工先去忙了,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咯。你放心,我会像你照顾我一样好好照顾你,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你说好不好?”他蹦哒到他面前,那双酷似路司皓的眼镜投射出朝气与光芒。 莫向安伸出手,“好。”他说。
第三十九章 惩罚 许莳一只手被拷在床上,剩下的一只手被他来思考该怎样结束自己 其实他早该结束自己的,无非是还有一些割舍不下的,如父亲的消息,如莫向安的平安。现在,他第一次感觉有些承受不住了。 那天第一次给莫向安打电话不通,昨天他便试着打了第二次,结果就是一个陌生人慌慌张张接了电话,说莫向安好像是死了。再问具体的消息,那人好像一问三不知,再一打电话,却是打不通了。 原来韩珍以为莫向安真的死了,害怕招来警察,连120都不敢,就急匆匆的跑了路。 联系不到人,许莳心急如焚,只好打邵青电话,可是邵青在开会,也不接电话。许莳走至门口,试着开门出去,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原来是邵青着急出门,出门后忘了上锁。 就这样,许莳第一时间冲到莫向安的家中,将他送去了医院。去了医院需要献血,他顾不上自己身体也去献了。若不是邵青后来赶来医院,他几乎虚弱到没办法再出医院。 这一系列的行为搁在别人头上,也许能被称之为热心,也许能够受到嘉奖。可是到了许莳头上,却成了他遭受痛苦的原因。 一直在从医院到疗养院的路上,邵青都表现得很冷静,和许莳讲当天发生的事,说说笑笑,正常得很。可是回到那所房子里之后,他就翻找出了一副不知什么时候被藏在屋子里的手铐,将许莳的一只手拷在了床头横梁上。 “吃饭我喂你,洗澡我帮你,上卫生间也我抱你去,好不好?”一番凌虐之后,邵青欺在许莳的身上,和颜悦色地讲。 他看上去情绪那么稳定,好像许莳身上的那些青紫和骇人的痕迹都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随便你,反正我也不是个人。”许莳笑笑,将自己嘴角的血迹轻轻拭去。他的嘴角被邵青一巴掌打到撕裂,头发凌乱着,一边的眼下亦有淤青,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到近乎破碎。 许莳的话好像刺激到了邵青,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嘴唇轻轻覆在许莳的脸上,而后又是脖颈,然后一路向下…… 他感知着这具躯体的反应,倾听他倔强却难以自控的声音,邵青为此着迷。尤其想到这个人就是路司皓时,他迷到想要发疯。“舒服吗?” 他带着狡黠又残忍的笑问他,然后继续自己的杰作。 他不知道,人的思想和躯壳有时候是可以彻底分离的。譬如现在的许莳,他一边听着那脆弱的声音从自己的嘴巴里流淌出来,一边却想着,“我不是人,这不是我。我早已经被安葬在了梁志衡身旁,我在和他一起看星星”,他这样一遍一遍地默念,直到邵青彻底放过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8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