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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们都过来了。不过要快点。路——许莳在外面吃不下东西，也不能坐太长时间，只给你半个小时哦。”邵青露出他标准的寒暄的笑意，热情地接过服务员手中的勺柄，开始给莫向安盛汤。 不过他心里却在刚刚自己说话的时候咯噔了一下。平时路司皓路司皓的叫惯了，刚才差点出差错。 “我想问许莳，为什么短信里说等我回来，后来却不接电话，不回信息。”这是莫向安唯一的疑问，将这个问题问清楚，他就没有其它了，便预备和这个曾经的替身，自己的露水情人彻底割断关系。 莫向安问问题的时候许莳不禁看了邵青一眼，随后他轻声道：“手机不小心摔碎了。” 简短一句话，就算是解释，许莳没有想说更多，他也没有力气说更多。 “哦，那为什么邵青说是你不让他对我透露你的消息。”莫向安亦瞥邵青一眼，将信将疑道。 “哦，因为——因为我想开始新生活了。你应该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了。而你们又是朋友，我不想夹在其中太尴尬。所以……对不起，我跟你道歉，应该早跟你把事情讲清楚的。咳咳。”一口气说了太多呃话，许莳禁不住咳嗽起来。邵青赶忙给他端了水，然后轻轻拍打后背替他顺气。 看着两个人默契又亲昵的互动，莫向安说不清楚心中什么感觉。可能有嫉妒，可是更多的，却是遗憾，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产生的遗憾。 “好，我接受道歉，我没有问题了。”说完这话，莫向安低头喝起了汤，并对面前两个人做出了一个请随意的动作。但是他真的没有问题要问了吗？并不是。莫向安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可是却找不到要问的立场。 他十分想问一问许莳，他为什么不拿着钱去开始新生活，为什么要想不开和邵青——和一个根本不会认真对待他的人在一起。他甚至还想告诉许莳，如果真的还是缺钱，他可以给他，给他很多很多的钱，只要他愿意去过正常的生活。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的，那会让他看起来是个笑话。
第四十二章 犯罪嫌疑人 摸准了莫向安的心思，邵青自觉事情进行得顺利无比。在他眼中，莫向安就是阻碍他和路司皓“白头偕老”的最大的麻烦，今天若能够真的将他搞定，似乎他和路司皓的未来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可是如意算盘这种事，不是打得准，就能获得好结果的。 就在邵青准备将许莳抱到轮椅上打道回府的时候，几个男人在跟服务员们打好招呼之后偷偷等在了包厢的外面，只等邵青一开门，几个人就一拥而上，将邵青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逮捕了！ 莫向安也没料到今天能目睹这样的戏码，他先是像邵青摊摊手，意思是自证清白，警察不是他招惹来的。而后又像几个便衣警察打听起消息。虽然消息透露不多，但是莫向安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韩琦。 原来韩珍找到了一些证据，然后顺着一条线摸索到了邵青那里，并意外发现韩琦死前接到的那个电话是邵青叫人打来的。 总而言之，警察是根据调查到的证据将邵青逮捕的，而且不留任何缓冲的余地。几乎是顷刻间的事情，这家粤菜餐厅的包厢里就只剩下了莫向安和许莳两个人。许莳凭借他仅剩的理智思绪推理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无法预见自己身上将发生什么。 “我送你回疗养院？”片刻后，莫向安看着许莳发声道。 这件意外对于莫向安来说没什么损失，反而充满了戏剧性，而且让他滋生出了隐隐的期待。一个包厢里，两个人，另一个人看上去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邵青看样子是惹上刑事犯罪了，一时半会儿是解脱不了了。那么许莳—— “还是说，你要跟我回去？”莫向安随即又提出了第二个方案。他睫毛甚至都没有上抬一下，看上去好像对许莳的决定毫不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感官都敏锐起来。 许莳好像也陷入了思考，因为等了很长时间，莫向安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 不知过了多久，莫向安抬头一看，才发现许莳的脖颈已经低垂了下去，看上去像睡着，又像是晕倒。 殊不知，这已然是许莳的常态了，似睡似晕的这么一个状态。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对人世间的一切已经丧失了兴趣，时不时就要昏睡一会儿，提前去感知天国的沉闷无趣。 莫向安略显惊讶地走过去，拍一拍许莳的脸，发现对方竟然毫无反应。他又探一探对方的鼻息，这才明确对方还活得好好地。 “许莳，你怎么了？”莫向安凑去他的耳边，轻轻问道。 许莳大概在梦境中听到了莫向安的声音，大概又没有听到。他的嘴巴轻轻蠕动一下，代表自己对这句问话的反应。许莳其实很想要苏醒过来，但是他又确实没有任何的气力去应对。 许莳这样的状态好像刚好给了莫向安一个将人带回家的理由，他又试着喊了许莳几声，确定对方状态不是装出来的之后，便买单之后将许莳用轮椅推了出去。 从受伤之后莫向安一直都住在路司宇那里。但如今看着被安全带固定在驾驶位上的许莳，莫向安考虑是不是该跟路司宇说一声，先将人带回自己家。这般想着，他的电话就打了出去。 这消息对于路司宇来讲不亚于是晴天霹雳，本来出门的时候还说得好好的，怎么回头就要带许莳回家呢？路司宇有了一种功亏一篑的挫败感，而这种挫败感又让他生出了许多愤怒。 “安安哥哥，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今天你出门我还去检查了身体，医生说我贫血还很严重。可是就算这样，假如你还要用血的话，我也会不顾一切地输给你的。安安哥哥，我什么都能为你去做。” 路司宇声音里带上哭腔，开始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态度对莫向安来说显得有些大题小做，他不过是姑且将许莳带去自己家而已，很小的时候，怎么到了路司宇那里就成了天大的事情呢？ “那个人脏！安安哥哥，我不要你跟他在一起。”电话里，路司宇开始“无理取闹”道。 换往常，莫向安可能解释都不会解释，直接干净利落脆地将电话挂断。可是经过他受伤之后，他和小宇的关系比以前要深厚不少，所以莫向安愿意耐心去跟他解释，“小宇，邵青出事了。许莳这边状态不好，如果我不管他，他恐怕没有地方可以去。” “好啊，那你带他回我这里吧。安安哥哥，我来帮你照顾他。你如果一定要将他带回你家的话，哼，那我就不要理你了！” 路司宇的无理取闹几乎是惹笑了莫向安，他懒得在纠缠，干脆就按路司宇的办法来，调转方向和许莳一起回了路司宇的家。 到了之后只见许莳面色发白，依旧再昏睡，莫向安只好将他从汽车里抱出，放在轮椅上。这一系列的动作刚好让路司宇看到了，吃醋的人儿立马冲到门外，先求着莫向安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时，许莳迷迷糊糊地醒了，他恍恍惚惚看到路司宇在莫向安怀中撒娇的样子，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一个是他的弟弟，一个是他关心的小朋友，他很开心，看到他们都幸福地活在这个世上。 路司宇抢着要将许莳推到房间里，却因为动作太大，搞得许莳叫痛不得。他现在如一个病人晚期的状态一般，皮包骨，身体碰一下都会剧痛。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忍着剧痛承受邵青几乎是每晚的侵犯。许莳不去反抗，也不做央求，他只求上天垂怜，让他能快一点解脱。 莫向安发现了许莳脸上的痛苦，于是嘱咐路司宇说：“小宇，轻一点，他看起来很痛。” 许莳的状态比路司宇想象中要可怜，这位心性本来就不坏的小少爷也不免要生出同情之心。莫向安的话虽然让他吃醋，他却还是放慢了速度，尽量平稳地让轮椅前行。 “小宇，小宇。” 不知道是不是路司宇的幻觉，他隐隐听到从轮椅那边传来了唤他名字的声音。那声音熟悉又遥远，像来自一个不存在的空间。 路司宇晃晃脑袋，且当时错觉。然后在放置好轮椅之后，帮着将许莳转移到沙发上。 “唔，讨厌，还要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给他住。安安哥哥，我不管，你要和我一起，我今天可头晕呢。”路司宇又撒娇般凑到莫向安跟前，两只手将莫向安的手臂抓住，小孩子一样摇来摇去。 “好，我来收拾，你不用动手。”莫向安便说着，便脸色凝重地观察许莳的手臂，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许莳手臂上凸显的是一个一个的针孔。再看许莳的状态，一种可怕的想法充斥在了莫向安的脑袋里。 此时已经醒来的许莳则敏感地感知到了莫向安的担忧，他轻轻地说：“是安眠剂，不是你想的那个东西。” 虚弱的嗓音撞击着莫向安的耳膜，突然让他想起了之前与面前这个人的那些耳鬓厮磨。他看着他，不乏关切，“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的。”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许莳冲他笑笑，却并没有更多的力气用来解释。他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满意，他本来就是要寻死的人，如今见证的不也是自己走向死亡的一个过程。反而是莫向安，他想起对方给自己发的短信，忽然伸出手，将手轻轻放在莫向安的手臂上，“你节哀啊。” 他拼命咬出的这四个字便是对莫向安说出的全部的话了。他已经没有办法告诉他，自己就是路司皓，自己没有死，让莫向安继续好好生活。他愿意做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况且真正的他也本来就要死掉了，所以许莳能说，只有节哀二字。 莫向安显然没料到许莳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他震惊了一瞬，随即迅速甩开了那只手。许莳的手干燥、温暖，抚在莫向安的手臂上，有一种能够治愈他的力量，让他的脆弱显形。也正因如此，莫向安才要甩开他，他并不想要自己的脆弱显现出来。 换言之，他的脆弱只能表现给一个人，那就是路司皓。现在路司皓不在了，那么他不会再跟任何人诉说，跟任何人寻求安慰。 “邵青被警察带走了，在他回来之前，你先跟我和小宇住一起。”莫向安调整情绪之后，如此这般同许莳解释道。 “好。”许莳点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想人一定是可以预见自己的生命的，他预感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末尾，所以显现出一种将死之人的慈悲来。他已经习惯了冷淡的脸上甚至会是不是露出和煦的笑意。莫向安看着他笑，心中却担忧更甚。 当天晚上，许莳睡在刚刚收拾出来的客房，莫向安没有提陪他，这让路司宇很满意。可是第二天清晨，起床去卫生间的路司宇却看到了睡在客厅的莫向安。客厅沙发距离许莳睡的房间只有两步远，他有理由怀疑莫向安是因为担心许莳才睡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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