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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路司宇一边给莫向安热牛奶，一边应付李虹。李虹作为久经沙场的经纪人，对付起路司宇这样的小屁孩并不需要费什么心力。她先是试着哄骗了哄骗，发现不成。于是立马使出了杀手锏，即路司宇的父亲。 这位父亲同意儿子闯荡娱乐圈可不容易，现在李虹明确表示，若是路司宇不汇报莫向安的行踪，就会同他解约并通知他的父亲。 路司宇现在经济不独立，从房子到日常话费，都是靠父亲供养。他被李虹这么一威胁，就将事情说出了大概。同时他又请求李虹，一定要为自己保密，不要来家里找莫向安。 为了能获取更多消息，李虹自然是答应。这对于她来说，其实算不错的消息。路司宇好掌控，而若是路司宇真能让莫向安爱上他，连带着掌控莫向安恐怕就不成问题了。 就在人人都打如意算盘的时候，莫向安却已经开始抽丝剥茧般去揣测许莳的境遇。 他自问瞧不起许莳，可是他又自觉是懂许莳的。除了钱，对于许莳爬上邵青床的这件事，他再找不出任何别的理由。 纵然为对方找好了理由，莫向安显然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贱人！”他充满怒意地暗骂道。 不过也仅仅是这么一句，因为莫向安在骂过之后便想到自己已经没有了立场。当初去找路司皓的时候，是他主动提出要同他割断关系的。 可是他也答应等他回来不是吗？莫向安陷入了一种混乱，继而又是无能的狂怒。恰巧这时路司宇将牛奶端了过来，他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好像不管莫向安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好像哪怕他让他陪他一起去死，他也会满足。 莫向安接过牛奶，却并未往自己嘴巴里放，“喝掉它。”他转而又将牛奶递给了路司宇。 “啊？”路司宇愣了愣，却遵从自己的习惯并没有问为什么，很干脆地接过莫向安手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你过来。”莫向安随即又勾勾手，让路司宇靠到自己身边来。后者显然感知到了那种氛围，所以他在凑过去的时候，双手也缠上了莫向安的脖颈。 对许莳的妒意不知怎么就转成了对路司宇的占有欲，他瞧着路司宇那双与许莳相像的眼中，对准路司宇刚刚喝完牛奶，还沾着一点余味的嘴巴就吻了上去。路司宇先被吓了一下，然后很快机灵地迎合，尽管他感觉莫向安的动作弄得他有一点痛。 两个人翻滚到了床上，却是路司宇更加卖力，他担心莫向安的伤势，尽可能地讨莫向安的欢心，然而快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莫向安却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哥哥如果看到了，会骂死我吧。”莫向安像在和路司宇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不会的，我想哥哥会很愿意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路司宇乖乖巧巧地说，然后拿起莫向安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可是莫向安却停住了动作，他好像陷入了沉思，又好像陷入了忏悔。他看一眼窗外，好像窗外有路司皓在看着他。 “小宇，我们出去走走吧。”但最后时刻，莫向安最终克制住了自己。这种克制似乎不是源于本性，而是源于路司皓。 路司宇很沮丧，但并未表现出很多，他立马穿好衣服，又帮莫向安将衣服准备好，然后陪他一起出门。 此时已经是傍晚，恰巧又赶上晴天，壮阔的晚霞出现在西面的天空上，一视同仁地展示给所有平凡的人类。可是莫向安却无心欣赏，他任由路司宇牵着他到处走，却怎么也对抗不了身体里的那股失落之感，和强烈的嫉妒之心。 他又想起邵青发的视频，想起视频里那个人的动作，那个人的吟叫，那个人的讨好与顺从。他想起他与他仅有的几次，却都是在被迫和不情愿中完成的。一想到这个，莫向安的心口便愈发堵得慌。 “安安哥哥你看，有喜鹊。真好，看到喜鹊我们会有好运气的。”别墅区里到处都是叫喳喳的喜鹊。 可是这声音听在快活的人耳中是乐曲，听在莫向安的耳中却成了杂音。他看着那一只只的喜鹊，想的却是这些鸟儿长得与乌鸦那样相近，又怎能给他带来好运气呢。甚至于喜鹊的名字对于莫向安而言都成了一种欺骗，如同许莳的背叛与欺骗。
第四十一章 好久不见 莫向安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要见许莳一面。理由就是许莳的那条短信，说他会等他回来。 只是现在见到了许莳，对方就会陪他一起去死吗？莫向安还想要去死吗？对于这个问题，莫向安已经没有答案。 那天邵青又发来了他和许莳的录像视频，群里自然又是一片喝彩。莫向安皱着眉头，打了一串回复，然后又删掉，重新打字说：“什么时候方便？带出来一起吃个饭。” 莫向安这行字刚出去，邵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嘿，你发现了？”邵青一点不隐瞒，他话里的额外意思，就是说莫向安发现他视频里的人是许莳了。 “嗯，发现了。”莫向安自己可能没发现，他嗓音里有几分故作沉静的感觉。 “哦，这样一说我还有点紧张，向安，你不会生气吧。”邵青笑呵呵地说。他手头正在准备给许莳吃的营养餐，那人越来越瘦了，他将人抱在怀中，不能说不心疼。 莫向安默默扯了扯嘴角，回答邵青道：“不生气，只是好奇。” “你好奇，我也好奇，可不是我主动找他的，他简直莫名其妙。我嘛，你知道我的，对于有点姿色的向来是来者不拒。” “约出来吃个饭，说起来也是我认识的人。”莫向安即刻邀请道。 “唔……”邵青语中则透露出犹豫，“吃饭也不是不行，就是——向安，我多少也是了解你的，你可不要给我搞事情。人我还没玩够呢，你要是想要吃回头草，也得等我玩够了再说。况且，你现在身边不是有司皓那个弟弟吗，不回来抢——” “放心，还没那么饥不择食，就是想找你们吃个饭。你带许莳出来，一起聊聊就可以。” 邵青答应了，时间约在了三天后。对方的痛快答应有点出乎莫向安的预料，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没什么好不答应的。吃饭而已，他猜想那人对邵青而言也没那么宝贝。 电话刚挂，莫向安听到一声门响，便料到一定是路司宇在外面。“小宇，进来吧，有什么话进来说。” 他对路司宇的态度总是不那么固定，有的时候温柔至极，有的时候又若即若离。他对路司宇最温柔的时候，一定是看到他那双眼睛的时候。譬如现在，路司宇理亏似的站在门边，用一双水汪汪的眼镜注视着他，有点讨好，又有点求饶，样子很是动人。 路司皓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所以莫向安自动将路司宇的样子代入到路司皓身上，一想到这里，他就血脉喷张。 “过来吧。”他对路司宇勾勾手，对方便乖乖巧巧地过来了。 “听到我打电话了。” “嗯，听到了。”路司宇点点头，神色透露出失落。他一直将许莳当作一个隐形对手，一个原因是许莳和他的皓哥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一个原因是他还记得许莳割腕那一天莫向安的样子。着急、慌张，那是他头一次见莫向安那个样子。 “你别担心，我就是去问他几个问题。” 如果路司宇没有听错的话，莫向安是在跟他解释，解释去见许莳的事情。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爱的这个人，揣摩着自己是不是距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莫向安的确是在跟他解释，且是在认真跟他解释。大概是从那天，从韩珍的刀下捡回一条命来，他就决定要好好对待面前的这个好朋友。他先是路司皓的弟弟，再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一路走过来，莫向安只觉得自己获得过的真心太少，因而想要好好珍惜当前的。 “小宇。”莫向安抓住路司宇的手，不失真诚地说，“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也在努力配合你的心意。虽然我不知道我对这个世界的留恋还有多久，但起码有我在的时候，我不希望伤害你，也希望能保护到你。” 容易满足的小孩听到这一番话，自然是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路司宇喜极而泣，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莫向安，干脆就一脑袋扎进男人的怀里，任凭自己大哭一场。 另一边，许莳几乎是强撑着身体才能与邵青出门吃这顿饭。他形成了严重的药物依赖，同时又有严重的厌食症，整个人看上去瘦骨嶙峋。邵青为了好好保住他这条命，会每天定时给他输营养液。严重的贫血还得让许莳定期保持输血，自然，输的依旧是邵青的血。 正因如此，邵青陷入到了一种矛盾中。他既希望许莳身体能好一些，又希望他可以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因为只有保持这种状态，他的血液才能够源源不断地、名正言顺地，输入到对方的身体里。 这次去见莫向安，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宣誓主权。现在邵青已经有绝对的自信，就是许莳，或者说是路司皓绝对不会离开自己。他怀中的这个人，现在连控制自己的力量都没有了，如果给他一把刀让他自杀，他甚至都没有以前将血管割破的能力。 再加上那些床上的录音录像，按照邵青对莫向安性格的了解，他不认为莫向安还会对许莳抱有什么期待。 当莫向安已经坐到那个粤菜餐厅包间的时候，许莳和邵青还没有来。其实他们的车子已经到了楼下，只是在因为许莳坐轮椅还是不坐轮椅而争执。许莳是强烈不愿意的，他已经知道来见的人是莫向安，不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可是他执着不过邵青，于是只能被邵青用轮椅推着进入包间。 想来从上次他去东南亚前最后一次和许莳见面，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可是莫向安没想到半年时间会物是人非的这种程度。看着轮椅上那个苍白病态的人冲他微笑，莫向安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就是许莳。 此时，许莳那副面孔甚至已经离路司皓越来越远了，只有轮廓能引起莫向安的熟悉之感。 但是他克制住自己，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他甚至没有跟许莳打招呼，仅仅是点了点头，便默默看着邵青将许莳从轮椅抱到座位上。 “要不要让服务员换个座位？”莫向安指的是换一个有扶手的座位，看到许莳的样子，他怀疑他随时会跌倒。 许莳笑笑，露出与他脸色一样，已经毫无光泽的牙齿，在邵青开口前率先解释说：“没关系，我可以走路的，是他硬要用轮椅推来。见笑了。” 这不是以前许莳惯用的说话语气，莫向安只需这一句就能听出端倪。他再仔细看面前的人，却已然没办法将他和路司皓对照在一起。可是刚刚他说的话，又特别像路司皓。 不是，不会的。如果真是他，怎么可能会和邵青搞到一起呢？莫向安默默说服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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