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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玉走近才发现对方和他一样高，不禁问了句：“你多大？” 杨止丞愣了愣：“是问年龄吗…？” 这会儿轮到谢宁玉呆愣了，他笑了出声：“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不是年龄还能是什么。” 杨止丞闹了个误会，本来就红的脸颜色更加深，像是中暑了一般。 他内心骂着那些职校的朋友，都怪他们总是爱在寝室里开黄色玩笑，从下身的尺度比较到今天见过的美女身材如何。 杨止丞只参与了前一项，因为他们问自己有没有见过校花或者好看的女生时，他脑子一片空白，他没留意过这些。 当时还被嘲笑了好久，说他假清高装什么装。 现在他看见谢宁玉才明白，原来他根本不喜欢女生啊。 如果他和那些朋友还能再聚会的话，他一定会说，他遇到一个很对胃口的人，还是男人。 杨止丞说：“十八，今天刚满十八。” 谢宁玉兀的笑了声：“哈，祝你生日快乐哦。” 杨止丞抓了抓脑袋，很羞涩地回答：“谢谢宁玉。” 谢宁玉心想，原来才刚刚成年，难怪这么莽撞，连他的名字都没过问就模仿着李樊疏叫他。 谢宁玉轻声说，声音只有他俩能听见：“我叫谢宁玉，你呢？” 杨止丞眼睛睁得更大了，甚至能看见闪着泪光。 “我叫杨止丞，杨树的杨、停止的止、丞相的丞。” 谢宁玉歪了歪头，觉得面前的男生很像小狗，连眼睛都是湿漉漉的。 “我没有联系方式，你报你的电话，我记得住。” 杨止丞没有一秒犹豫就说出自己的电话号，但报数字的时候速度较慢。 谢宁玉拉远了身距：“我记住了，有缘再见。” 谢宁玉没有收编小弟的习惯，但对于友善的陌生人来说，他向来是可以满足对方想交朋友的愿望的。 比如在警察局碰见的正义小警察黎航，又比如现在的理发师杨止丞。 他首先靠的是自己，其次才会寻求他人的帮助。不是他自负，只是要彻底地相信一个人需要做很大的心理准备。需要把自己的把柄、脆弱都交给对方。谢宁玉他想，如果有人能像狗一样对自己表达忠心，那他可以勉勉强强相信他一次。 帮助又是有人情性质的行为，他只会不知不觉地利用他们，利用就完完全全是单方面的，他可以毫无心理压力。 就算是对方察觉到他在利用他，没第一时间远离他，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谢宁玉又薅了薅自己的新头发。 满意。 路过大商场时，好像在弄什么开业酬宾，红拱门红气球大音响。 李樊疏把车停到了停车位。 谢宁玉疑惑：“你要做什么？” 李樊疏说：“我在这儿租了地，开了个KTV，暑假过后就开业，你可以来这里工作。” 谢宁玉冷笑一声：“哈，这不就是让那些人换个地方草我？别了吧，我还蛮喜欢我的床的。” 李樊疏偏头看向谢宁玉，很认真地说，认真到谢宁玉以为他在做什么极为重要的、能影响他一生的决定。 “我的意思是，在酒吧的工作不用做了，我会把你除名，你在这儿做正规服务生，轻松，钱我给够。” 谢宁玉总觉得李樊疏瞒着自己什么事情，但他无权过问。 他只反问了一句：“所以你是想改过自新？” 还没等李樊疏回答，谢宁玉又接着说：“你是铁了心想让我自由一点？你真想做我监护人？” “不可能。我已经满十八了，有没有监护人无所谓。” 谢宁玉是真怕李樊疏这人发神经，真把自己当他孩子。他知道李樊疏一直以来都没交往过对象，明明长相还不赖，钱也多得很。 他都怀疑过李樊疏不行。 李樊疏没回答谢宁玉那些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想给谢宁玉自由吗？那他为什么不敢让他真正自由。 想好好照顾谢宁玉吗？那他为什么不真的把谢宁玉过继成自己的小孩。 想改过自新？不可能，已经迟了，他这人这辈子干的事无法回到正轨，他已经走在了法律的外圈。 千言万语想说，千言万语说不得。 他最后只说：“你想吗？你想的话跟我说就行，随时可以。” 谢宁玉没说话。李樊疏的反常很显然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用余光看了眼李樊疏。 但这是不是一件好事，谢宁玉还需要观察，观察李樊疏对他的态度有什么转变。 回到酒吧，江岁岁在跟着保洁人员打杂，谢宁玉一进门他就发现了。 染回黑发的谢宁玉还是那么耀眼，能让人一眼看见。 他凑到谢宁玉身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和夸赞：“宁玉，你好帅啊，好好看。” 谢宁玉发自内心地翘起嘴角，又伸手轻轻摸了把自己的头发。 “谢谢哦。” 江岁岁像小跟屁虫似的跟着谢宁玉身后。 谢宁玉突发奇想，问他：“你觉得在这儿怎么样？” 江岁岁愣了几秒后回答：“我做梦都想出去。” 谢宁玉点点头，江岁岁又拉住他的衣角。 可怜兮兮地说：“这话我只对你说过。” 谢宁玉了然：“放心，我不会说给别人听的，而且，我做梦也在想着出去。”和杀人。 江岁岁今晚还有单子，就没和谢宁玉聊天了。李樊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走向谢宁玉身边，阴恻恻地说：“难道你没看出来江岁岁有所图谋吗？” 谢宁玉：“嗯？没看出来。” 他是真觉得江岁岁就是一个天真可爱的男生，没什么心眼子。 李樊疏招招手，示意谢宁玉过来点儿。谢宁玉把头侧了过去，李樊疏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 “你没发现他喜欢你吗？” “啊？” 谢宁玉见李樊疏如此认真的样子，还以为他真的发现了什么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小心思。结果，就这？ 谢宁玉嫌弃地看了一眼李樊疏：“你不要觉得全世界都是男同好吧。” 李樊疏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什么话。他想说至少江岁岁肯定是男同，那谢宁玉一定会反问他为什么知道。 那李樊疏就无话可说了，难道要他解释是什么男人的直觉吗。 挺好笑的。 谢宁玉补充：“就算他真是，那你也不用担心，我是个直男，我对草男的没兴趣。” 谢宁玉看李樊疏跟傻子似的站在原地，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他觉得李樊疏真得找个对象了，无论男的女的。谢宁玉认为他现在有点精神不正常，看哪个男的都以为是同性恋。 躺回熟悉的软床，谢宁玉算了算时间，还有四个月不到他就十九岁了。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他竟然真在李樊疏这儿呆了这么久。被打断腿的记忆似乎远离了他，这难道是沉沦的前兆吗。 谢宁玉不相信，就算是全世界都在淤泥里越陷越深，他也会从里面挣扎出来。就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电视剧已经放到了结尾，男女主前几集还在闹分手，这一集就已经在计划着婚礼。 谢宁玉觉得没什么意思，他期待了那么久的后续发展竟然就这样寥寥草草收了尾。 他摸着自己左腿上的伤疤，这是当时做手术留下来的印记。 是刘医生给他做的。 谢宁玉拨通了刘医生的电话。 对方似乎很闲，来得很快。一分钟没到谢宁玉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谢宁玉过去看了看猫眼，确定是刘医生后，他才开门。 刘准推了推眼镜：“怎么了？” 谢宁玉拉开一张椅子，示意刘准坐着聊。 两人面对面坐好，谢宁玉把他左腿抬起，给他看自己的伤疤。 “这伤要一直留着吗？祛不掉吗？” 刘准上手握着谢宁玉的小腿，一只手握不太过来，溢出的肉格外软。 他的手很冰，谢宁玉一哆嗦，差点一脚踹了过去。 刘准淡淡地声音响起：“消不掉。” 谢宁玉说：“可我不是疤痕体质。” 腿上冰冷的手还没放开，谢宁玉有点察觉到不对劲，他用了点力把自己的腿抽出。 没想到刘准没有抓着他不放。 “很小，不碍事。” 谢宁玉反驳：“可我身体上就这一道疤，很难看。” 谢宁玉下句试探刘准和李樊疏的话已经准备说出口了，刘准和李樊疏的关系要好，KTV的事情他可以试探试探刘准。 他以为刘准不会再说话，没想到刘准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了句谢宁玉觉得永远不可能从刘准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看过你的身体，很多次，不难看，很美。” 小剧场： 宁玉：男……同……？
第10章 “谢谢你啊。”谢宁玉摸摸自己的鼻尖，试图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但面前的人仿佛失去了情商，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移到他的小腹处。 目光像是有实质，谢宁玉伸手挡住了自己。 “你肚脐眼下面有颗痣。很性感。” 谢宁玉不说话了，冷着脸看着刘准。 当时谢宁玉要他给他去疤痕膏的时候，他特意拿了一管“挂羊头卖狗肉”的，看起来像是去痕膏，实际上只是润肤乳。 他不想让谢宁玉把这动手术过的疤痕给去掉。 虽然说这腿不是他弄断的，疤痕最初的来源不是因为他，但这并不妨碍他把它当做自己在谢宁玉身上留下的记号。 狗用自己的尿液来圈地点的时候，可不会在意这棵树是不是它栽的。 刘准轻轻笑了笑：“找我来不是为了谈论这个吧。” 谢宁玉点点头，把裤腿放下来，对他说：“我想离开这儿。” 对面的人本来淡定自若，一听这句话眉头骤然紧蹙。 “你什么意思？” 谢宁玉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刘准的反应会这么大。 面容阴沉的男人站起身来抓住他的手腕，谢宁玉一瞬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他被带到了床边，被强行按着身体。 谢宁玉瞪大眼睛，声音带着点儿怒气：“你做什么！” 刘准看着清瘦，实际上比谢宁玉还要高几公分，力气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谢宁玉挣扎都挣扎不动。 刘准的头渐渐低下，和谢宁玉对视：“你要留在这儿。为什么要走呢。” “是李樊疏对你做了什么吗？” 谢宁玉内心默默吐槽，李樊疏对我做的事难道还少吗。 他不说话，身上的男人就越是生气，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些什么，昂扬的情绪急转直下。 “你第一次受伤的时候还是我帮的你，你都不记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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