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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 “我没事,我都是装的。”谢宁玉云淡风轻地撩了把略长的头发。这些头发海藻一般黏在他的后颈,不太舒服。 杨止丞同手同脚走过去,蹲在床边,仰视着微笑着的谢宁玉。 他用赤诚的视线把他细细看了个遍,看到最后,谢宁玉越来越憋不住笑,偏开头。 明亮的阳光打在谢宁玉桃花般的面容上,明明第一眼会觉得帅气爆表的长相,现在看着,心里全是漂亮。 是被操成这样的。杨止丞笃定。 他心里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谢宁玉受委屈了。裴麟跟他说了谢宁玉的遭遇,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在他心中却留下深深的印记,跟用刀一道一道刻出来似的。 心在滴血,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他怕自己无形中又伤害到谢宁玉。 他人笨,有时候总莫名其妙做了让谢宁玉生气的事情,破坏他的心情。 杨止丞把手搭在被子上,把身往前倾了倾:“哥,宁玉,接下来要做什么,我来做你的刀,我不怕死,这是我第一次跟你表白的时候说的话。” 谢宁玉把头转了过来,眸光闪闪,好像在鼓励他继续说。 杨止丞手收紧,在被子上攥起一层海浪般的褶皱,一波一道荡进心里。 向谢宁玉说过那么多次真情实意的话,唯独这次心跳如鼓,热泪盈眶,想把自己的所有无私奉献给谢宁玉,为他所用,已经成为他今生的信条。 “我说过这句话永久有效,我知道你不需要,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进狼窝闯虎穴,能毫发无伤的回来。” 谢宁玉睫毛扑闪,蝴蝶一样,扇着杨止丞心湖涟漪阵阵。 谢宁玉笑了笑:“你先停住,你是在怜悯我吗?” 杨止丞手已经搭到了谢宁玉顺滑的手背上,对方没有挣脱。摸着冰凉的皮肤,杨止丞全身的血液却跟煮开了似的,沸腾不息。 “我保证不是怜悯,我不配怜悯你,你是从贫瘠的土地里倔强不死的野草,我……我很钦佩你。” “从前对你可能会有怜悯,觉得你是小花,是我的错。” “我,我看不惯那些人恃强凌弱,专权弄势,不把平民百姓当人看,随随便便就能把你抓走,我也恨他们的。” 谢宁玉挑眉,轻声一问:“你觉得我很弱?” 仰望着的人是笑着的,很温和,光亮照耀下,像是来普渡他的菩萨。 不过,这菩萨眼底却是烧着的,地狱的业火。 谢宁玉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在图什么?我搞不懂你,其实在我这里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了,你难道想再进一步关系?” 他一边拍一边问。 “想操我?” “想让我做你男朋友?” “还是,也想和我去外国结婚?” 杨止丞猛烈摇着头,连脖子都甩得酸痛起来。 他急急忙忙要解释,可是谢宁玉微笑着,他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杨止丞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牵起谢宁玉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剪刀,他塞进了谢宁玉手中。 尖锐的刀口抵着他薄薄的皮肤,仿佛再用力一点,就会戳进去。 他说:“你可以随时,把我的心剖出来,它绝对会为你而跳动。” 谢宁玉嗤笑一声,把剪刀哐当一声丢在了地上,对视上杨止丞惊讶又不知所措的目光,他凑过去,用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 轻柔的话语如梦中的呓语,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传入耳朵—— “你其实,也是个疯子,自己的生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贱命一条,随你而用,就当我,是狗。” “啊……这样,当我的狗比当我的朋友待遇要好得多呢,你心思不纯吧。” 杨止丞不能再看了,隔得太近,能闻到谢宁玉身上的味道。谢宁玉虽然是模糊的,但心里那躁动的影像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拉开了距离:“我对你说的每个字都永生永世做数,我说不过你,哥……” 谢宁玉薅了一把他的头发:“那我不说了,我同意了,跟着我上刀山下火海,背叛我的下场,比死还要严重。我会让你痛不欲生。” 杨止丞冲了过去,不顾谢宁玉会骂他打他,两臂一伸把他搂到怀里。 呜呜咽咽的声音逐渐克制不住。杨止丞嚎啕大哭。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极而泣还是如何。只觉得这一天来得太晚了。自己太没用,才会这么艰难才取得谢宁玉的信任,才能真正站在他身边,真正陪伴他。 谢宁玉任由他这样抱着。心里是一股新奇的感受。 原来这就是有个好哥们的感觉啊。 没有什么自己领地被入侵的不适感,反倒是因为来了个朋友,而变得更加繁荣。 难怪之前上学的时候,班里的男生总爱勾肩搭背,成群结队地在一起玩,整天说说笑笑不停,仿佛上学是一件快乐无比的事情似的。 谢宁玉不懂这种快乐,也不想懂。他一个人独来独往,认真经营自己内心的小花园,也很开心。 今天,小花园终于等来了第一位客人——一只体型巨大的大黄蜂。 两人回到了之前在谢宁玉家同居的日子。 两人一狗,平淡的生活下暗流涌动。谢宁玉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杨止丞的照顾,他把他当成全世界最吊的保姆。 杨止丞肯为谢宁玉上心,他碎枝末节的小习惯也记得清清楚楚,每天的饭也变着花样做,本就优秀的厨艺又有了质的飞跃,直逼米其林大厨。 谢宁玉连家门都不出,杨止丞给他买了跑步机、瑜伽垫、哑铃等,他就在家里进行自己的锻炼计划。 虽然错失了裴麟那种专业的健身教练,但谢宁玉能安安心心平平稳稳地生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裴麟那边也没催他去上班,谢宁玉不奇怪。奇怪的是,裴麟竟然没有开除他,难道他还愿意让自己回去当他的助理? 谢宁玉也不提要辞职,就这样,裴麟无声地等候他,他无声地谋划着,一出惊心动魄的好戏。 谢宁玉很少会让人觉得是个疯子。 他情绪起伏不大,也没什么事真的能让他的内心掀起波涛汹涌。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高中被莫名其妙霸凌孤立造谣的时候,他在厕所,尿了那人一头。 现在,骨子里藏着的疯显露出来。 他觉得简简单单的牢狱之灾根本不够借他心头之恨。他要裴亦,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包括他的那些,同流合污的朋友。 藏锋守拙,潜龙勿用。 锋芒毕露,飞龙在天。 一击毙命,终能腾渊。 他忍了这些人这么久,想用温和的法子来惩罚他们,毕竟在这之前,他们的罪孽还比不上易水寒等人。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日复一日,谢宁玉在自学经济学、投资学、玩股票、看财报。一天除了锻炼身体就是在书桌前读书学习,杨止丞也不烦他,安安静静陪着他一起学。 谢宁玉劲头很足,本来人也聪明,才十九岁的灵活大脑越用越活泛,现在长长的定义,他只需要心里默读一遍就能一字不落记住。 学了这些后,他又开始看各大公司创办者的访谈。从成功人士地身上吸取经验,并实时在笔记本上描绘自己脑海里的商业帝国。 他请了专家老师,每周一次来和他谈论自己的想法。从大纲到细节,每一次的交谈都让他受益匪浅。 谢宁玉也没去想为什么那些人没来骚扰自己,杨止丞要他别管,他来处理就行。 时间飞快流逝,谢宁玉只感觉眨了一下眼。 “今天冬至,要不要吃饺子?”杨止丞问他。 谢宁玉从书本堆里抬起头:“好呀,我要吃玉米肉馅。” 杨止丞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力度恰好地给他按摩。 谢宁玉闭上眼,往后靠了靠,方便杨止丞动作。 “要不我们自己包吧,哥你都学这么久了,今天过节,给自己放个假呗。” 谢宁玉想了想,启唇轻声道:“行,我还没自己包过饺子呢。” 杨止丞东西早就准备好了,摆在餐桌上的时候,谢宁玉斜了他一眼:“你早就准备好了。” “嘿嘿。”杨止丞傻笑。 谢宁玉对冬至包饺子的记忆太久远了,这段日子又一直高强度用脑。原本清晰可见的记忆竟然模糊了起来。 他已经记不起母亲笑着让他别闹的笑容了。
第100章 这个年,除了跟谢宁玉关系好点的,其他人都过得心不在焉。 往事历历在目,刀割的凌迟在每晚失眠的时刻上演。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颓靡。本人高马大活力四射的青年企业家、富家公子哥,看起来像潜在的精神病患者。 谢宁玉在昏暗的烛火中,睁开亮晶晶的眼睛,温柔在夜色中流淌。 政策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窗外静悄悄的,只有家家户户的灯火通明昭示着新年的到来。 杨止丞捂着谢宁玉的眼睛,谢宁玉的睫毛就顺势搔过他的手心。 “你捂着我,我怎么拆礼物?”谢宁玉轻声问道。 杨止丞吞了吞口水,半晌,才哑声说道:“你总是这样看我,我……” 他把手松开,谢宁玉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桌子上的礼物盒摆得方方正正,修长如玉的手指搭在丝带上,轻轻扯着。 杨止丞把视线移开了。做了几个月的柳下惠,他早已经熟练掌握如何让自己鼓噪的心变得安定一些,不让心跳声吵到谢宁玉。 “哇,我很喜欢这个颜色。” 杨止丞送的是两条昂贵的高奢品牌领带,颜色都是墨绿色。在看见这条领带的第一眼,杨止丞就觉得很衬谢宁玉,他一刻没犹豫,把限定的两条全拿下了。 虽然当时花光了他百分之九十的积蓄,后面做的菜花样也少了些。但看着此刻谢宁玉的笑脸,他也发自内心地开心起来。 杨止丞:“你喜欢就好,我在里面装了定位,到时候,一切小心为上。” 谢宁玉跟他说,过完年就要去裴氏上班了。沉淀了这么久,是时候要干正事了。 谢宁玉摸出了那隐藏在厚重布料里的迷你装置。他笑了声:“你说说那些人最近怎么样?” 杨止丞如实回答:“看起来有心事。” 谢宁玉无意识地把领带缠绕在手上,一圈又一圈,领带已然变成了一条墨绿色的美蛇。 “好,我想他们肯定是在为我伤春悲秋吧,自以为是深情款款,实际上全是自作多情,像小丑。惹了我,还想跟我打感情牌?痴心妄想啊痴心妄想……”谢宁玉笑着说。 杨止丞的观察技术很拙劣,谢宁玉想,他们一定知道杨止丞在当他的眼睛,来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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