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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有些后悔。 显得他真生气了一样。 段屿半真不假地,“我们关系有好到你会说这种话了吗?” …… 他感觉自己已经摸清楚了和段屿对话的一些模式。 接下来,段屿会一直不厌其烦地问,而自己选择回应或不回应,无论哪一种,将要面对的结果都是妥协然后解释。 虽然接触才不过三天,但白晓阳专业学得不错,所以摸清这个人到底什么德行并且预设行为轨道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而且段屿在自己眼里也算表里如一。 白晓阳以怕麻烦的理由认输了,“对,我今天心情跟差。昨晚因为某人没睡好,中午和内特起肢体冲突,晚上工作……我没必要告诉你原因。目前该没生气,但你再问下去我八成会生气。” 段屿将眼睛眯了起来。 见他这样,白晓阳忽然有一种微妙的爽感。 他也老实说了,不过没说全,早上中午的事不会往心里留,反而打工的时候和婶婶的那通电话足够让自己内耗一整夜。 京丰老板无恶意的追问也让他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比起那些,开门撞见段屿和女生接吻这种小事,犯不着让自己烦到将心情差写脸上。 段屿一句话不说,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直勾勾地盯着白晓阳。 “别在那一副生闷气的样子,我知道你压根不在乎。”白晓阳委婉又直接地让他别装了,顺手打开袋子,将里面的塑料餐盒一个个拿出来,“再不吃会凉,凉了会变难吃。” 段屿听话地不装了,“有黄金糕吗?” “嗯,有两份。” “我发现,和你相处还挺轻松的。” 白晓阳一边开盖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是为了吃点心吗。” “不是。” 段屿的语气认真,现在不像是在装。 白晓阳并未做声,但是在心里回答了段屿的疑问。 因为我成绩好,本专业学得不错,所以能在短时间内通过大量观测看透了你的本质。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比起你表面营造的自己,我比较喜欢你藏起来不愿意表露的那一个。也是真实的那一个。 即便真实的那个,比你表露的外在人设——要恶劣冷漠得多。 当然这种说了会被当做变态的话白晓阳不会告诉他,猜也猜得到段屿是什么反应。觉得莫名其妙、否认,嘲讽白晓阳自我意识过剩,还有夸赞他脑补能力强,又阴阳怪气怎么不去演戏剧。 段屿问,“你在想什么?” 白晓阳说,“感觉排骨没炖好。” 语气有些失落。 “去找厨师发脾气不就行了。” 白晓阳没做声。 桌上一共6个菜,两盒黄金糕一盒排骨,剩下分别是菜心肠粉和虾饺。 盒盖一开,食物的热香感觉能从门缝跑到走廊那边去,馋人的酱暖色,虾饺的水晶皮光泽油亮,而且没有蒸汽浮上来,说明每一样食物往嘴里送都温温热热不烫口,是个人见到这桌子菜,估计都会走不动道。 即便是不喜欢粤菜的人,也会捡一个虾饺尝尝的。 段屿也是,他终于不说话了,掰了筷子就开动。 第一口吃的果然是糕。 “她是一起上课的同学,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以后也不会往宿舍带,”段屿心满意足,“不清楚你是不是在烦这个,别担心。” 原来吃到东西心情好了就会自以为是地开始体贴啊。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你今天真的没生气?” 白晓阳叹了口气,“我做什么要生一天的气。从早到晚你就在问这个。” 段屿凑过去,“我对这种事比较敏感。” 白晓阳往后躲开,“你又不在乎。” “对,但我好奇。” “你好奇我?” “对。”段屿继续凑了过来。 他身上还留有不属于自己的香水甜,是干燥暖烘烘的无花果味。随着他自己的吐息,热乎乎烫着人的皮肤。 恶意又不自知,他不是故意的,你还不能说他是故意的。 段屿补充道,“我也很意外。” “……别说这种话了。” 莫名其妙让人心肉一酸。 白晓阳又离他远了点,手抚摸着自己的手腕,再想该怎么好好谈一下边界感的问题。 又想要不要直接说明自己的性取向,让这个人自己主动避开。 他不清楚段屿是否恐同,但既然是普世性取向,那自然对同性恋不会抱以太多好感。 “行,那说点别的。”段屿想了想,“白天就想问了。内特琼斯,棕色头发的。” 白晓阳没反应过来他话题说换就换,“什么?” “那个把你按墙上的。你说是你同学,但是看着年龄挺大。” “……他怎么了?” “同性恋。” 白晓阳没有做声。 不是因为难以回答。而是因为段屿的语气。 不是疑问也不是肯定。 声音听起来,比以往要陌生很多。他经意或不经意的时候语调都偏懒散,像是对什么都感兴趣,又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 听不出他真实的情绪,或许这个人本身就没什么情绪。 但是现在,白晓阳能非常明显地听出来。 冷淡的,旁观的,是明显厌恶的语气。 比起往日那种轻怠的态度,轻蔑与唾弃的时候压迫感很强。 “我知道。”白晓阳冷静地说,“所以怎么了?这是美国,他就算喜欢动物都不算罕见。” “那你呢。” 我什么。 白晓阳没有说话。 “我看到他压着你,嗅你的脖子。” 段屿声音不高不低,问得平常,但又莫名给人重量。“你是同性恋吗。” 白晓阳声音发紧,面无表情,“你看到的时候我是一脸享受还是十分狼狈。” 段屿不太乐意去回忆。 白晓阳去又折返,回来抓着他的手腕,顶着暴晒的太阳,皮肤却凉腻,让他有想抓回去的欲望。 太阳下的那张脸,睫毛,纤白的手,微张的唇轻喘着气,小跑回来仰着头问他还要吃什么。 换做是个女生,他绝对会把白晓阳抓回来。 而这个想法已经烦了他整整一天。 白晓阳见他不说话,又问,“这个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不觉得有点突……” “重要。” “什么……?” 他看着白晓阳的手腕,忽然一笑,声音低沉,是难得不刻意放轻的、他本来的声线。 “你是吗。” 安静了一会儿,白晓阳笑了笑,“忽然问这种问题,好像是准备和我好好相处的样子。” 他表情看不出喜怒,眼神依旧是从一而终的空,垂下眼,轻声说,“这件事如果真的对你很重要,那放心。” 桌下的手紧握成拳,放在腿上,难受地颤抖着,却逼着自己面色如常。 “我不是。”
第15章 低贱 白晓阳几乎将手心攥出血来。 回过神也不清楚自己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但或许其实自己清楚。 只是不想狼狈过头。 “你吃吧,我先去……” 正要离开,手腕却忽然被抓住。 因为之前被弄痛过,白晓阳下意识地躲,却没想到段屿握得很轻,没怎么用力就把手抽出来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爱突然抓人…… 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听到段屿眼尖道,“你手上那是什么。” 白晓阳知道他在问什么,将手背在身后,“你看错了。” 段屿没有说话,而是将白晓阳的手从背后没怎么用力就抓了过来。 白晓阳有些焦急,虽然不疼,但这一次挣不开了。 他显然还没那么习惯段屿。 了解,但并不习惯。这向来就是个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拦得住的家伙。 段屿看着白晓阳的手背。眉头一皱,将手腕翻了过来。 和太阳底下看着一样白,只不过在黄色的室灯下白得偏暖。 还是细瘦的手腕,给人一种童年遭受过虐待营养不良没发育好的感觉。 当然段屿被他自己的脑补逗笑了,至少在他认知里,在这个没战争没饥荒的现代社会,不可能会有什么小时候营养不良的情况出现。 “针眼。” 刚刚一闪而过,但确实没看错。静脉旁边有伤口。 肤色因为薄透,血管相对明显,同样的,伤痕就更明显了。 不大,红色的小小一点,只是周围一圈皮肤有些肿胀,也不像是扎针的技术不好鼓包那么严重,大概只是个人肤质的问题。 段屿默了一会儿,抬头问,“drug?” “……”白晓阳猛地收回手,“我看起来那么有钱还闲是吗。”而且谁吸毒扎手腕。 “这能解决我好奇的很多问题啊。” 比如白晓阳为什么那么瘦,为什么容易留下淤伤。 也不知道学习和打工能有多累,见到他的时候就是满脸疲色,病恹恹的。 “很可疑。” “你刚才还问我是不是同性恋,”白晓阳淡淡道,“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在我眼里看起来像什么吗。也干涉太多了,作为室友, 边界感得——” “你说得对,但我有权知道日夜相处的室友,”段屿眯着眼笑道,“背地里是不是玩很大。” 这已经很明显是在缠着他开玩笑了,就像那天夜里喝醉回来一样。 “为什么不理我。周六晚上我哪儿也不去,就为了吃你带回来的东西。”段屿催促他,“你都知道我的秘密了。” “……这不是扎针的痕迹,是皮试。”白晓阳说,“我报名参加了……一个实验,今天去测过敏源。” “实验?为什么?” “有很高的报酬拿。”白晓阳叹了口气,还是说了,“是试药,医用新药上市前会征集志愿者测试药效副作用。所以你放心,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这样赚来的钱去‘玩很大’的。还有……” 白晓阳顿了顿,又说,“之前你转给我的钱,我会还你一半的,很快。” 其实婶婶说得也没错。 在这座城市生活,如果你真想赚钱,办法其实很多。总归是饿不死的,去一个区挨着一个区拾荒或costco的回收箱里翻一翻,或许都会有小几百刀的收入。 传达母亲死讯的律师带来一份协议与两个方案,除了每年的学费供给,白晓阳能收到确认的邮件,除此之外像是消失了一般。 刚来这里的第一年,还没有去京丰打工的时候。 白晓阳都不记得自己为了赚钱干过多少份工作,试药算是好差事了,是其中危险系数相对较小给钱又快又多的那种。代写,物流,送餐,社区服务,甚至是帮遛狗。被学校发现,举报,交罚款,然后继续做。不到一年曼岛的交通他摸索得快和老家一样清楚。即便如此,也没有后悔当时选择了这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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