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要能离那个家越远越好。 白晓阳不想再待下去,“我去洗漱。” “我有让你还钱吗?” “什么?” “想不通。” 即便白晓阳再迟钝,也能听出来是讥讽。 “你不觉得自己在没苦找苦吃?真缺钱早上给你的那几百为什么不拿,嫌少?觉得难堪?”段屿呵道,“果真是自尊心很强的那类。但为了几百几千去做小白鼠就不觉得低贱了。” “你到底有没有下限。拒绝我的时候像有,现在又不像了。” 虽然知道他是个阴晴不定的人,但为什么忽然这么刻薄。 白晓阳不知道段屿烦躁的原因是什么。 但他说低贱。 他说的没错。 确实低贱,怎么不低贱呢,签名的时候抬头看一眼就知道所谓‘志愿者’都是些什么人,穿着、口音、面相,无一不在宣告自身所处的阶层。 可是能怎么办。 他自己也是啊。残障的,贫穷的,负债累累的。他就是这种阶层。 “不行吗。”白晓阳声音颤抖着,“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至少……我是靠自己。” 有罪要赎,有债要还,他不能拒绝,也不想求救,所以这么做怎么了。 白晓阳不愿意去看段屿的脸。 他摸不清楚这个人,明明刚刚像是在关心自己,现在又说这种刻薄的话,无论是不是故意的。 都觉得委屈。 “我会把房租还你的。我不要你的钱。” “用不——” 段屿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接下来要说的话,白晓阳趁着机会,逃跑似的钻进浴室。 不一会儿,花洒打开,水刷刷刷地冲着浴缸。 段屿压着眉,一转人前松弛闲适的模样,眼神几乎算得上阴鸷,他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的手机。 不是微信,是跨国电话。段屿盯着亮起的屏幕,只等它从头响到尾,屏幕暗下,接着再亮起。 他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想不通为什么白晓阳说自己去试药会让他忽然间那么烦躁。 也想不通为什么白晓阳说要还钱的时候:那份划清界限干脆利落、甚至于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也能让他觉得有些不爽。 未接来电括号里的数字已经到4了,再一次播过来的时候。段屿将它拿起来,划开接听。 对面是熟悉的语气。 “畜生。” 声音听上去,年龄在中年接近老年的范围内。 并没有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像是习惯了似的。 并非恼怒的语气,而是只有冷漠。 “爸。说什么呢,”段屿无聊地拉长声音,“畜生也是你养大的。” “像你这一天到晚除了玩乐享受还有什么出息,不是畜生是什么。”男人斥责道,“解释一下你这个月的账单,六千多万你他妈干什么了?” 就说几个月都不会联系的人忽然连打四个电话,还以为是老头子得性病死了传讣告,结果居然是为了钱。 六千万,应该就是烧毁那栋公寓后续支出。 房子是自己的不需要赔偿什么,但是段屿记得当时给邻居和物业以及城市管理还有消防都支付出去了不少,维修,补偿,官司和一大堆索赔,高达这个数额自然也是因为那栋公寓的产值以及住户身价:紧临第五大道,380度俯瞰曼岛全景,光市值折人民币也有个小九了,这两周季晨玮躲着他是应该的。 段屿笑着说,“要么销了我的账户,要么就派几个人把我抓回去,左右都是你说了算。” “是怎么和你老子讲话的?我问你拿钱干什么了,是赌还是毒也他妈给个准话,你个混账真以为家里断不了你的供?” “六千万很多?给那几位花出去你也不过是眨个眼的功夫。气急败坏成这样,”段屿谐道,“看来家里真是不行了。” 什么你把我活活气死、你个混账王八蛋的,诸如此类的听得比较多也不是很新鲜,段屿将手机扔在桌上开了公放,一边夹了块排骨。 白晓阳说得没错,确实没炖好。但并不难吃。 而且已经凉了。 但段屿还是没忍住又夹了一块。 男人骂累了,似乎觉得心灰意冷,浓叹道,“你妈活着也会觉得你是个不孝子。” “段位斌。” 电话里一愣,很快便暴怒起来,“你在喊——” “为什么你还有脸提我妈。” 如果金珉抒在,或许不用看段屿的脸,光听这把声音估计都能吓得哭出来。 像是在对什么死人说话,语调不高也不低,语气平淡,但能听出强烈的、令人不适的恨意。 每个字都是。 至少电话里的男人听起来,也是这样的。 气氛冷得像是要凝结成冰。 “还要断供吗。”段屿说,“既然没什么重要的事,挂了。” 不知是觉得难堪,还是尴尬,又或者真有那么一瞬间的愧疚,电话里的声音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冷漠的模样。 段位斌咳嗽了一声,“想想你吃的是谁的饭。要花钱我不拦你,但你敢沾那些不该沾的试试,从小到大我对你——” 话音未落,段屿直接将电话挂断。 房间里安静了很多。 他缄默地看着屏幕,攥着手机的力气愈来愈大,很快被捏得变了形,外屏内屏受力破碎,玻璃扎进肉里,锋利的边角划烂了皮肉,血顺着掌心和手腕,成股地淌下,看着触目惊心。 想起什么,段屿扯了扯嘴角,“该死的同性恋……” “段屿。” 段屿抬起头。 白晓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澡出来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没吹干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更长,但是却并不邋遢,反而显得人柔软。 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这边。 或许是因洗了澡,皮肤被蒸气烘得终于有些血色,大腿膝盖胳膊肘甚至脖子都浮着一层薄粉,白晓阳现在没带眼镜,打湿的睫毛看着也更密,从眼皮上压下来。 很漂亮。 段屿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居然在那双眼睛里看出类似担忧的情绪。 才听到了过分又恶劣的话,甚至气得在屋子里待不下去。 不是在生气吗。 为什么在担心。 白晓阳的视线转移的很钝,大概是因为看不太清,他微微眯起眼,又愕然地睁大。 段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深红洇在衣服上,又滴滴答答地绽在桌面,满手血看着确实有些吓人。 “段屿!”白晓阳急匆匆三步变两步地过来,似乎并未想太多,他连忙掰开段屿的手,将报废的机器丢掉,看到胡乱扎进掌肉里的碎片,瞳孔一缩,“伤成这样?” 他见段屿不说话,更着急,“你疯了?这是干什么,你——” “白晓阳。” 段屿心里忽然有一股诡异又奇怪的冲动。 他动了动手,碎片绞进去,刚半凝不凝的血珠,顺着动势与撕开的伤口涌出,啪啪嗒嗒,也润在了白晓阳的指窝。 又腥又黏。 “你别动?!” “好疼啊。” “什么?” 真神奇啊,狗屎一样垃圾的心情就那么消失得干干净净。 段屿有趣地看着他,就像是幼童看到了有意思的新玩具那样新奇。 分不清善恶,令人有些后背发凉,不知道被目光锁定的玩具会面临怎样的结局,是以礼相待,还是将它拆毁。 白晓阳没戴眼镜,看不清。近视的人视觉模糊的时候听力也会莫名降低,他蹙着眉,扶着段屿的手,用右耳凑近去听,“你刚刚说什么。” 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但是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 像青草。 廉价,但并不讨厌。 于是段屿再一次,意味不明地用慵懒的声线,像是撒娇似地回答道。 “我好疼啊。” ---- 主人们,555暑假卷得太厉害了!求求宝贝们给俺丢一点海星吧!多少都可以呜呜呜,求求了这对我真滴很重要! 评论如果可以的话也请给俺留一点点QuQ,看评论是每天最幸福最快乐的事了呜呜呜 谢谢主人们!!以后应该不会这么讨饭了呜呜呜
第16章 你要给我过生日吗? 文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只是问一下。”白晓阳声音放轻,“如果你觉得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是我冒犯隐私。” “阿……那倒不是这个问题。” 她看着白晓阳,将筷子放下,奇怪地盯着白晓阳看,“你为什么会好奇这个?而且你今天脸色很不好啊,是他说了什么吗,还是欺负你——” “没有,真的只是问问。可能是没休息好,所以有点没精神。” “真的没事吗。”她有点担忧,“不像是没休息好的那种,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白晓阳笑了笑,“没事的,我平时也是这样。” 这么说着,还是没忍住,他远远瞥了一眼段屿那边。 正在泰餐那边排队等着打饮料。 看起来还要一会儿,抱着胳膊面无表情,有人打招呼也会笑着说几句,但人一走又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现饭点儿人多。大学餐厅风评不错,好吃不贵种类全,各个国家的口味基本都能顾及到,隔壁的偶尔也会跑来蹭午饭,就比如文珊。 文珊表情有些纠结,“你说段屿的家里人啊……” “嗯。” 白晓阳知道这么问不礼貌,也知道这样做很奇怪,他内心是自省的,解构行为时候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但忍不住。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段屿在打电话。 ——表情淡淡,眼神却晕深得像泥潭,沉默着,甚至连自己靠近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 白晓阳想如果不是自己出声喊了他,这个人会不会连疼都感觉不到。 “段屿的母亲。”白晓阳咬了咬舌侧,还是忍不住问,“是怎么了吗。” “你连这个都知道?” 是听到了。 但白晓阳没说。 文珊真挺惊讶的,“你们俩,什么时候忽然变成好朋友了吗?不如说刚刚就感觉到了,那家伙主动去帮你打饮料诶?真是公猪上树了你能懂……” 白晓阳认真地说,“我觉得他应该是给去给你打饮料的。” 文珊扯着嘴干笑,“这话就比较谐了,宝宝。” 还打饮料……就段屿这种人。她上厕所发现没纸嘶吼求救,这家伙在客厅听见了都懒得走两步给她送一送。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季晨玮接到电话来得很快,才半个小时就赶来了,了不起。 不过白晓阳没弄懂,歪头“嗯”出一个疑问的单音。 文珊叹了口气,看了眼段屿的方向,虽然知道听不见,但还是将声音压低,“他妈妈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也是他自己一个结吧,虽然不是什么禁忌,但知道的也基本不会提。所以,不知道比较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