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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乔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变成了一只麻雀,白羽黄耳,比其他灰扑扑的小麻雀漂亮很多。没想到刚学会飞翔就落入了人类的陷阱,关进了精致的笼子里。 抓他的人还以为他是会唱歌的金丝雀,他唱不出来,就会挨打。他又饿又渴,挥着翅膀想出去,想快点逃脱这个地方,去寻找妈妈。 可无助又不会唱歌的他只能被困在小小的鸟笼里,辗转送到不同的人手里。偏偏每个人都把他当成金丝雀,强迫他开口歌唱,却没人记得给他添上一点水米。 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他又被送到一个新主人家里。新主人对他很好,不光给他好吃的小米燕麦,还有新鲜的蚯蚓,装食物和水的小碗里总是满满的。 他很喜欢新主人,很努力地学习唱歌。主人见他乖,便打开了鸟笼,允许他到处溜达。他钻出笼子,激动地扑腾翅膀,却忘记了如何飞,他歪歪小脑袋,也一时想不起来出来要做什么。 不远处墙头上有一群小麻雀正快乐地喳喳叫,于是他蹦Q着过去凑热闹。就在快要飞上墙头时候,一股阻力拽着他摔到了地上。他低头看,自己的爪子上扣着一个银环,拴着一条长长的锁链。银环上的花纹好眼熟,他歪着脑袋回想,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他不是麻雀,他是沈乔安。 沈乔安醒了。 此时脚腕上银环的触感无比强烈。被子里的他未着寸缕,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叫嚣着疼痛,不断提醒着他在昏睡之前经历了怎样一个既痛苦又充满欲望的夜晚。 他的肉体承受着强烈的折磨,疼痛从皮肤上的伤痕蔓延入骨,而他却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身体会自觉去迎合男人的入侵。 可能是梦境的关系,他有些恍惚。 玻璃上还挂着雨珠,窗外树影摇曳,卧室还是熟悉的卧室。 他手指摸上自己的脖子。 还好这次没有拴上铁链。 要说委屈的情绪,沈乔安是一点没有的。那是一种很珍贵的,被善待过的人遇到不合心意的事才会有的,他不会有。 他反而在望着窗外忧心着景爷是不是已经消气了。都怪他太贪玩了,不然也不会让景爷这么生气。 夏季的雨来得急切,去得匆匆。没人在意下雨时外面的小麻雀要躲到哪里去。 在这里,他起码不用淋雨,不是吗? 沈乔安就这样望着窗外,玻璃上的小雨滴慢慢汇集变大,坠落留下水痕,不知不觉一颗眼泪顺着眼角悄悄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响动,听脚步声是景爷,他紧张地闭上眼睛装睡。 景曜进来,一杯温水放到床头柜上,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只见原本昏睡不醒的人儿此刻睫毛抖个不停。 “醒了?” 被发现了。 被子里沈乔安的手在身体两侧死死攥成拳,只好怯怯地睁开眼。 他无法预测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可是不管做什么,他都无处可逃。 哭喊,求饶,不会让男人对他有一丝怜惜,躺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在景爷只是摸摸自己还发不发烧了。 景曜见沈乔安一张脸白得}人,眼角又挂上了新鲜的泪痕,伸手抹了一把。 “醒了就哭。” 人还病着,不好多斥责,探身拿起床头的电话吩咐:“他醒了,送点吃的上来。” 想着一会有佣人上来,景曜拿了件宽大的睡衣上衣给沈乔安套上。少年很乖,伤口被弄疼了也不躲不叫的,任他摆弄着。 他明白他在害怕。这次过后,恐怕之前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温情又荡然无存了。 穿到内裤的时候,沈乔安才有点赧然的反应,想自己穿。 景曜不让,训他,“乱动什么,你身上哪我没见过。” 这倒没错,沈乔安悻悻收回手。 恰好此时敲门声响起。男人三两下给他穿上内裤,人重新塞回被子里。 “进来。” 小丽端着托盘进来,是厨房一直备着的清粥小菜。小火慢熬的白粥,不知道倒了多少锅,这次终于能送上来了。 看到乔安少爷靠着床头,宽大的睡衣领口处全是遮不住的}人痕迹。原本雪白纤细的脖颈几乎无一处好肉,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当她亲眼目睹伤痕累累的少年后,便觉得那些小说里的描写一点都不唯美了,好好的一个人真被糟蹋成破布娃娃时,只会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和胆寒。 她送完餐食默默退了出去。 景曜搅动着白粥,晾凉一些后舀起一勺送到沈乔安嘴边。 沈乔安咽咽口水,那晚喊坏了嗓子,声带黏膜极性充血,喉咙痛极了。他怯怯地看了眼不容置疑的男人,最终乖乖张嘴,强忍着疼痛咽下。 少年秀气的眉头揪起,被男人捕捉到。 “烫?”景曜问。 随即他舀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并不觉着烫。 又伸手探探他的额温,也没有复烧,“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愧疚,景曜声音里是少有的温柔耐心。 沈乔安张张嘴,“……”没发出声音。 “嗓子疼?” 少年抿着嘴唇点头,无声地承认。 景曜只感觉心脏被人狠狠一攥,于是撂下碗,“那算了,别吃了。” 起身往出走。 景爷又生气了! 红色的警报灯立刻在沈乔安眼里亮起。 他怎么会这么笨!没几分钟就把景爷气走了。 什么都顾不得的少年掀开被子就去追,牵动太多伤口,头也发晕,脚一落地便发软,整个人摔了出去。 身后一阵大动静,景曜警觉回身才堪堪接住摔倒的人,晚一秒都不行。 沈乔安小喘着气,嗓子由于着急嘶哑且有些破音:“您、您生气了吗?” 漂亮的桃花眼里又是水光一片,漾着对施暴者的小心翼翼和畏惧,也漾着对主人的依赖和讨好,还有更多连少年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孺慕、爱慕和信仰。 “没有。” 景曜抱起他放回床上。 可男人明显冷着一张脸,沈乔安不信。但也不敢再说什么,捏着被子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他好几个指甲都结了痂,是那晚受不住时扣在地板上抠出血的。 景曜看他这样心里发酸,沈乔安有时候就是不需要做什么,也能让他心疼。这种心脏让人捏紧的感觉,他只在这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让医生给你打营养针,不想吃饭就得打针。”硬邦邦的话语算是解释。 ---- 我越来越蜗牛了,周末没写完,拖到周一发??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还有一章(′???`)(没有小黄灯就很容易出意外!威胁bushi) 老景的日常:吃饭,睡觉,打老婆 小乔的日常:挨打,养伤,犯错误
第26章 25.蜜罐 景曜下巴上冒出了黑色的胡茬,看样子有两三天没刮过了。 沈乔安知道景爷是个在意形象的人,平日里连衣着配饰都甚为考究。是为了照顾自己才没好好休息的吗? 很快沈乔安就否定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哪里配得景爷的照顾啊。 王医生一接到内线电话,就提着装有乳白色液体的输液袋进来了。 沈乔安这几日都是打着营养液的,手背上好几个针孔,淤青了一大片。 景曜不悦,“你会不会扎,不行换个人来。” 王医生在心里吐槽,就您这虎视眈眈的,换谁来手不抖啊。 面上却还是客客气气地建议道,“要不然,您出去等?” 男人出去后,王医生耐心地给男孩讲道理。 “嗓子疼也要努力吃饭,知道吗?吃饭才好得快,总打营养针不是长久之计,胃也受不了的。身上的伤口及时换药,别碰水,万万不能……”行房。 算了,这种事不是眼前病弱的男孩自己能决定得了的,不然也不会让人伤成这样。针是雇主让打的,他也不能不打。 他清清嗓子,又道:“总之好好照顾自己……听话一点……身体是自己的。” 王医生和徐妈是同类人,他们仰仗景曜生活,他们心疼沈乔安,却也只能劝诫他更乖一点,更听话一点,不惹景曜生气才能好过。 成年人的选择总是倾向于向生活低头,权势妥协,因为他们有太多顾虑,所以认命。 不同于年轻的梁靖风,相信未来的无限可能。到了这个年纪的他们信奉的是用妥协换取安稳。 也许再过上个十年二十年,在社会中不断打磨后的梁靖风也会成为王医生这类人,为自己当初劝沈乔安报警的话感到幼稚。 或许这就是大部分普通人殊途同归的人生轨迹吧。 景曜再进来时,沈乔安半侧着身体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给他把被子拉高,在另一边也躺下了。 沈乔安动了动,好似有点醒了。 景曜拍拍他,“接着睡。点滴我给你看着。” 沈乔安缓缓闭上眼,无比贪恋着这样似是疼爱着他的景爷。就算明知是一杯鸩酒,他也可以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如果说那晚的一顿皮带算是所谓的一巴掌,那清醒以来的待遇无疑就是一个没顶蜜罐,足够将没见过世面的他溺毙其中。 从小没被好好爱过的沈乔安,他的内心深处总是有一个空洞,孤独和寂寞丛生。面对别人的好,面对关爱和温暖,他总觉得自己不值得拥有这些。 他习惯于接受疼痛,却没有能力接受疼爱。一旦被疼爱,他就有种惶恐和无措的不安。 也正是因为如此,别人的眼中,他总是显得不够自信,不够开朗,带着一点沉重和羞怯。 思绪凌乱中,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里翻身,屁股内外的伤口相互牵扯一阵剧痛,睡意迷糊的少年口中呻吟不断。 景曜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把人打狠了,被吵醒后把床头灯拧到最低档,倒了温水给人喂了止痛药。 抱进怀里拍了好久,才哄着人又睡实过去。 沈乔安身体弱,又有景曜这么个欲望需求惊人的金主在,一直就没机会调养好,如今这一次病是遭了罪了。 急火攻心的徐妈休息了几日都没大碍了,可他还恹恹地躺在床上,不能下地。 听说沈乔安一直水米不进,只能靠营养针维持身体。老太太气得掀了被子就往主楼走。李叔在后面劝着老伴儿,“哎,咱们还是少掺和先生的事,别添乱了。” “人不吃饭光打营养针怎么行?这不是害人吗?”在徐妈的眼里,饮食是最基本的需求,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甭管什么病,能吃饭才好得快。 “先生说乔安的嗓子不舒服,疼得吃不下东西。”李叔说道。 “他打人时候往死里打,现在担心人家的嗓子疼了,笑不笑话的。”徐妈用袖子擦了下眼角,越想越气,又不禁心疼起沈乔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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