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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挂太高,小心一会儿砸到头。”他慢条斯理的提醒。 “才不会呢……” 盛愿偏要和他较劲似的,踮起脚往高处挂雪球,坏心眼儿设陷阱,摇落的雪花迷得他睁不开眼。 下一刻,脚底一滑,手上的力气倏然松掉,还没夹成型的雪球瞬间从天而降,半点没浪费泼了他一脑袋。 “哎呀!唔、好冰!舅舅快来救我——!” 这下真成了小雪人,盛愿被凉得猛一瑟缩,雪更加往深处掉,顿时动也不敢动,顶着苦兮兮的小脸等待牧霄夺救援。 牧霄夺无声叹了叹,似乎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迈步走过去,一边帮他拍雪一边说:“我看你是存心想让我被医生骂……脖子里面灌进雪了吗?” 盛愿半阖着眼点两下头,像是终于闹累了,“进了一点点……现在不冰了,估计都化了。” “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别贪玩,万一着凉出院可就不容易了。” 盛愿轻声应好,翩然抬起眼睫,注视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眉眼,忍不住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你现在心情有好一点了吗?” 牧霄夺觉得莫名,用眼神询问。 “……我昨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让你伤心了?” “嗯,碎了一地。” 盛愿蹭进男人怀里,语气温软的和他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吵架,也不该说那种话……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分手,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喜欢得不行。” 牧霄夺替他掸落羽绒服毛领里的雪花,声音风似的寡淡,“吵架也好,闹脾气也罢,不管以后有多生气多难过,都不能把‘分手’随意挂在嘴边。” 盛愿乖巧的说好,尤嫌不够,补上一句,“如果你以后想听我说爱你,我每天都对你说,不用录音。” 牧霄夺说他又开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盛愿笑得娇俏,“我觉得你很吃这一套呢。” - 出乎意料,在湖对岸遇见了兰音。 她似乎喝了点酒,看人的眼神千丝万缕,姣美的眼别样迷离。 “愿愿,我都没能去医院看你呢,”兰音走不成直线,忍不住暗骂,“哎呀这死腿!” 牧霄夺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捏了下盛愿的指骨,低声:“别走远,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盛愿听话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 兰音脚底踩冰,在盛愿面前失衡。他的动作先于思考,扶住了她,“你真是想我们两个都滑进湖里…!” “冰这么厚,进去打出溜滑多好玩。”兰音笑得明媚,还有心思开玩笑,借他的力起身,没骨头似的倚着湖岸的白色栏杆,指尖点他的额头,“我昨天都没能来看你,医生怎么说?” “还是老样子,有可能还恶化了。”盛愿语气淡淡,在寒风里拢了拢衣领,“脑部疾病复发概率高,按时吃药、定期检查,进医院估计是家常便饭。只是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这样幸运。” 兰音醉得不清醒,听到这番话,勾起的两弯唇角却慢慢落了下去,看向他的眼神熏着醉意,还有一些复杂情绪。 “好了,你不要在这里哭丧着脸,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盛愿用指尖抵住她的嘴角,硬生生提起一个干巴巴的笑,“哎哟,你这是喝了多少,不是和我吹千杯不醉吗?” “我喝了、嗯……”兰音颤巍巍竖起一根手指。 “一瓶?” “一天。” 盛愿不禁倒吸凉气,恐吓她:“我真的应该把陆听夕叫过来骂你一顿。” 兰音温温然笑,额头贴着冰凉的栏杆,酒意瞬间被冰得破碎几分。她抬手绾发,半边长发被风扬起,缥缈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漏了一丝传进了盛愿的耳朵里。 她说:“你知道吗?那场车祸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盛愿一瞬间怔忪:“怎么判的?” “出租车司机全责……那是一个死人,他能负什么责。” 盛愿落寞的敛眸,这起车祸案子一拖再拖,一直没有进展。他已经料到警方不会给出超出原本预期的结果,手指轻轻搭上她单薄的肩,“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喝酒的吗?” 兰音嗤笑一声:“盛愿,我们都知道谁才是这场车祸的罪魁祸首,她现在依旧稳当当的坐在市委办公室里。就因为她有权有势,所以没人能奈何得了她,没人敢查到她头上是吗?” 盛愿淡声安抚她:“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情和她有关,就像你说的,她做事滴水不漏,即便真的要做,也会借刀杀人。可是我们连这把刀都找不到,更何况背后的人呢?” “如果我反抗呢,我去警察局直接揭发,牧海英就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你们只要查一查她就清楚了。” “你……你这已经不是天真了,如果真的去了,会被人家当成傻子赶出来的。”盛愿觉得她的思维太过简单,耐心解释,“即便你有一百张嘴,只要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她,警方就不可能按照你的意愿查下去。” 兰音翕动嘴唇,还未露出半个字音,便被盛愿的下句话堵了回去—— “是,你想拿逃婚指控她,但和这件事有牵扯的人不只有牧海英一个。万一你去揭发她但是失败了,你觉得她会那么好心放过你吗?她的手段有多残忍我们都是见识过的,我不希望当年的事重演,也不想看到你永远困在那场车祸里。” 兰音定定的看他,琥珀色的眸子若有泪意,又迅速背过脸去。 许久,她轻渺的声音在风中散开一缕,“逃婚被抓回去的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父亲,直到上那辆车之前我还恨他恨得要死,我知道,他心里也在恨我……” “……可是盛愿你知道吗,就在两辆车快撞在一起的时候,他忽然把安全带解开了,走路都走不利索的人转过身抱住了我的头……我没有见到他最后的样子,听别人说,他的尸体惨不忍睹……” “我曾经跟你说过,我的父亲不爱我……那他最后为什么还要那样做?他是真的不爱我吗?” 盛愿面无表情,缄口不言,他在不久前也失去了父亲,但他和她的心境,完全不同。 他看见兰音在风里颤抖的肩膀,以为她是冷得打寒噤,于是在手机上叫了一辆网约车。司机师傅下车,帮他一起把喝醉的姑娘扶进后座,他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盛愿声音淡淡:“兰音,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大家都很担心你。” 兰音费力从后座支起身体,指尖扒住车窗。 车开走得太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看出了她眸中的欲言又止,却读不懂那些未出口的言语。 盛愿站在雪地中央,耳畔唯余风声猎猎,无尽的纯白将他笼罩。 片刻后,熟悉的热源靠近身后,他下意识松懈力气,任由整个身体陷进男人温热的怀抱中。 直到最后,他也没能想明白,兰音到底想说什么。 他望着空荡荡的长路,茫然开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湖边呢?”
第75章 今年的立春来得格外早, 日光炽盛,暖到不像是深冬。 除夕的云川,晴, 零摄氏度。 盛愿的邻居回老家过年, 临走前托他照顾几天家里的八哥。 他喜欢一切毛茸茸的小动物,爽快揽下这差事,笑盈盈提着鸟笼和邻居送的腊肠回家。 只是那鸟在笼子里扑腾来扑腾去,嘴里没几个干净词, 好像有人来疯。 洪珠仪和Lucas正准备年夜饭的食材,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小卢叔叔表面上看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文艺青年, 抡起菜刀剁排骨也毫不含糊。 小厨房站三个人太拥挤,盛愿寻摸一圈,觉得没什么可以插上手的地方,就自顾自端着坚果盒去阳台剥瓜子。 自己一颗、八哥一颗、咬咬一颗, 乐呵呵的听那只满嘴脏话的八哥和自己家傻狗对骂, 随手拍了几条小视频给牧霄夺发了过去。 笑了一阵,又听见洪珠仪在厨房远远的喊自己。盛愿没挪地,从阳台探出半个头, 扬声问:“怎么啦?” “别闲着, 把豆角剥了。” 盛愿把手心的瓜子肉往嘴里一丢, “来了。” 除夕和大年初一这两天, 牧霄夺难得不用去公司处理工作,留在壹号公馆躲清闲。 盛愿抱着一盆豆角回到阳台,把平板支在花架上和他打视频电话。 盛愿三心二意的剥丝, 视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落过去, “黎管家他们都回家过年,那庄园里不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牧霄夺正在衣帽间搭配家庭晚宴的着装, 闻言道:“是啊,连鸽子都得我亲自喂。管家太惯着这群鸽子,喂迟几分钟就开始排队啄窗户,今天一早又被它们吵醒。” 盛愿忍不住笑,“幸亏是鸽子,文明一些。要是养了群八哥,就是一大早在你窗前骂街了。” “幸灾乐祸。”牧霄夺轻飘飘递过去一眼,“过不过来陪我?” 盛愿咂摸他的话音,不答反问:“去你那儿,我还能回来吗?” “听你这意思,不也挺想有来无回的?”牧霄夺和他周旋得有来有往,“明明住在一个城市里还要分居,你想想,住在一起我还能接送你上下班,回家之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用隔着一块屏幕看来看去。” 不愧是能做大生意的商人,惯会看人下菜碟。暗戳戳勾引盛愿同居,摆出来的条件勾得他有些动摇,“唔……还挺诱人的。” “考虑考虑?” 盛愿稳了稳心中的矜持,摆谱道:“容我再想想吧。” “尽快给答复,你的乙方可不年轻了。” 盛愿软软哼笑,头顶的傻鸟撞在笼门“砰”的一声响,这一话题便被轻巧揭过。 “你今天回老宅过年,会在那里住一晚吗?”盛愿剥得仔细,没话找话。 “家庭聚会,我吃顿饭就回来。” “哦。”盛愿没多问,抬眸瞟一眼牧霄夺的衣柜,无奈叹道:“还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呀,我还能看见你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吗?” 牧霄夺想起盛愿那排调色盘似的衣服,哂然一笑,“你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幼稚。” “我就算到了你这个年纪,也不会成天穿得黑乎乎的……”盛愿小声嘟囔,倏然眼底一亮,指着那排西装问,“红色的那件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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