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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我想问一下,贵园是否有一位叫俞春江的墓主。”谢愉问道。 何皎皎当初只是留下了“金钟墓园”这个地点,却没具体说这里是有什么,可舒乔梳理了一遍眼下的所有信息后意识到,与何皎皎有关系,又埋在本市的已逝之人,基本只有资助她读完高中的俞春江,也就是刘岚清的妻子,这一个可能。 “稍等,我帮您查询一下,”工作人员回答道,“请问您是墓主的什么人呢?” “她以前是我们师母。”谢愉眼都不眨地撒谎道。 这边在打听消息的时候,舒乔又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眼。 今天的雪格外大。漫天飞雪之中,山上的墓碑不少都被掩埋在了白雪下。望着那些纷飞的雪花,舒乔突然有些恍惚。 他的目光毫无缘由地落在山上的某一处——那是一座位于倒数第三排左右的墓碑。墓碑上同样盖着皑皑白雪,看上去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但舒乔却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伴随着目光定格在那儿,开始被拉出身体,不断朝那个方向靠近,原本只是小小一个点的墓碑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大,似乎就连上面刻的字都快能看见了。 “问到了,”谢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这种奇妙的状态,“A63排,就这边上去。” 舒乔猛然回神,意识也在一瞬间归位,坠回身躯里。他转头,看见谢愉手里多了一把伞和一张小纸条,沉默了两秒,说:“要不你在接待处呆着吧,我自己上去看一眼。” “别啊,你现在是重点监管对象,不能一个人行动,”谢愉说着,往舒乔身上一贴,小鸟依人道,“你要是心疼我就搂紧点,搂紧点我就不冷了。” “……我倒也不是心疼你。” 话虽如此,走出接待处的那一刻舒乔还是不经意地站到了风刮来的那边。 台阶上的雪大概不久前才清扫过,但很快又被铺满了。 积雪被鞋底踩得咯吱咯吱作响,谢愉撑着伞和舒乔一同拾阶而上,照着每一排最开头的标记,找到了A63。 舒乔心头一动,发现刚才引起他注意的那个墓正是这一排,而伴随着他们越走越近,最终停在那个墓碑前,舒乔看见碑上赫然刻着的“俞春江”三个字。 他沉默片刻,蹲下身,把怀里的花束轻轻靠放在墓碑一侧,然后伸手扫开了积在墓前的雪。 细碎的雪粒扎在手上,那股寒意渗入骨髓,让关节都被冻得有些僵硬。 露出来的石板上有雪化开留下的水渍,舒乔在那几块石板上都敲了敲,听出其中一块被敲击时传出来的声音明显不同,似乎板子底下是空的。 他凑近仔细看了看板子周围,发现这块石板并不像周围的那样是密封固定的,但因为边缘没什么能扣的缝隙,也很难试着把板子撬开。 “你有钥匙吗?”舒乔问谢愉。 只听“噔”的一声,是弹簧松开的声响,只见谢愉手里拿这一把弹簧刀,笑眯眯地说:“这不是更方便?” 刀尖挤进石板缝隙里,伴随着板子之间摩擦的刺耳响动,那块石板被撬开来。 下面的土明显被松动过,压得并不紧,但因为天气冷而冻得有些发硬。舒乔拨开那层冻土,很快就看到了掩埋在地里的骨灰盒,同时还发现骨灰盒旁边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密封的防水塑料袋包裹起来的东西。 他和谢愉对视一眼,后者伸手拿起那件东西,抖了抖上面的余土,仔细确认了一遍,说:“丢的那卷卷轴。” 话音落下,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有些沉默。 且不论何皎皎为何要把卷轴埋在这里,此时距离文物失窃已经过去快要半年了,谁都没想到东西还能安然无恙地放在这里,而且被他们轻而易举就拿到了。 舒乔看着土坑里剩下的那个方形的骨灰盒,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搭上了盒盖。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的,就在这时猛地起了一阵北风。 风呼啸着在山间刮过,发出一些锐利的尖啸声,刺得耳膜都有些微微生疼。舒乔没敢把盖子彻底打开,生怕风把骨灰吹散了,只能把骨灰盒揭开一条缝隙,然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就着那条缝隙对着里面照了照。 然后他愣住了。 谢愉见舒乔反应不对,意识到对方或许是发现什么了,不由地有些紧张起来。 “怎么了?里面有什么?”他问。 “什么都没有。”舒乔说完,把骨灰盒的盖子彻底打开。 只见盒子里面空空如也,干净得就像从来没有任何骨灰。 作者有话说: (焦虑地看了眼存稿) 第42章 温度 找回来的卷轴被随手丢在车后座上。车里有些冷,刚打开的暖气还没那么快能让温度回升。 舒乔刚脱下羽绒外套,就被一旁的谢愉抓住了手。 属于对方身体的温度从相贴的皮肤上传来,那人一边握着他的手夹在掌心里揉了揉,一边往上头呵气,还在手背上亲了两下,说:“我给你暖暖。” 舒乔想把手抽回来,结果发现谢愉劲儿还挺大,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你之前就是这么追人的?”片刻后他也放弃挣扎了,任由那人搓着他的手,问道。 如果真的是,那谢愉高低要给他自己这张脸和银行账户里的存款磕一个,不然早就会因为性骚扰被举报无数次。 谢愉听了却反问说:“你也知道我是在追你呢?” 舒乔无言以对。 暖气轰鸣着倾泻进密闭的车里,在谢愉的努力下,舒乔那只刚刚在外头扒拉过积雪,被冻得发红的手开始渐渐恢复知觉,关节也不再僵硬生疼。 “好了,放开吧。”舒乔曲起手指,在谢愉掌心轻轻一挠,说道。 “另一只呢?我摸摸。”那人松了手,又把手摊开示意舒乔把另一只手递过来。 “赶紧回去,一会儿天黑了路不好开。”舒乔没把手给他,而是用被谢愉暖过的那只手用力握了握自己另一只还稍显冰凉的手。 截然不同的温度产生了割裂的错觉,仿佛这两只手都不属于他。 汽车启动,车灯刺入纷纷扬扬的雪里。 冬天天黑得总是更快些,加上今天大雪,不到五点天光就格外昏暗。 回程的路上舒乔靠在车窗旁,无数个问题接连地在脑海中浮现。 那个坐在审讯室里向他道歉的何皎皎,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她还是何皎皎吗?既然她不想卷轴落入刘岚清手里,又为什么将其藏在俞春江的墓里?她知道俞春江的骨灰盒是空的吗?骨灰盒是一开始就是空的,还是从某个时候开始才空下来的呢? “在想什么?”原本正在认真开车的谢愉问道。 “没什么。”舒乔突然觉得有些疲倦。 他厌烦于这种一个谜团还未解决就有更多谜团接踵而至的感觉,仿佛有种无形的屏障阻挡着他,让他只能在外面徘徊,无法深入其中,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对此他感到一种深刻的力不从心。 “说来,之前负责你那个案子的那位洪队病休了,”半晌,谢愉再次开口,“他休息前找我谈过一次。” 那时候已经接近年底,两人约在一家餐馆见面。 桌对面的洪辰表现出一种非常明显的憔悴,不仅是黑眼圈和疲惫的神态,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很萎靡,没什么精气神,像是撑不了多久了一样。 “你还好吗?洪队。”谢愉关心道。 只见洪辰摇摇头,也不知道他是在说“不好”,还是“没事”。 那人给自己点了根烟,先是沉默地抽了几口,这才说:“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跟失窃的文物有关,也跟你那个室友有关。” 说完洪辰吐出一片浑浊、炙热的烟气,深呼吸一下,似乎在努力打起精神,然后他开口,迟来地把那天审讯室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之后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舒乔出事后,局里对这两起案子的态度就变得讳莫如深。上头亲自下令,中止失踪案的调查,而文物失窃的案子将移交其它机关,与案子相关的信息也将保密处理。 按理说洪辰应该感到如释重负,因为这两件案子显然已经超出他能处理的范围了,可他却有点不甘心。 实际上,如果这两起案子都毫无线索和进展,洪辰倒也就认了,可现在的情况更像是一道推算到一半的数学题,不管推算的结果对不对,至少是可以继续算下去的,却被硬生生打断了。 人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是很可怕的。 有时候明知道探究的尽头是不好的结果,还是无法制止这两种欲望的蔓延。 “刘岚清的手机号在卷轴失窃之前曾经拨给过何皎皎,信号显示拨出地就在本市,”洪辰掸掸烟灰,说道,“我在松园里,也就是刘岚清校外的住处附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 说完,洪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调出一段录像。 那是一段监控,摄像头的角度非常刁钻,拍出来的画面也糊得有些让人不敢恭维。 “这是松园里附近一家店铺门口的监控,店已经倒闭了,但我那天发现它这个摄像头似乎还能用,于是就想办法联系到了店主,”伴随着洪辰的解释,一个看起来非常消瘦的人影出现在画面里,“这是卷轴失窃那天的监控记录,我找技术科的同事比对过,这个人和刘岚清的体貌特征能对得上。” 简而言之,失踪的刘岚清还活着,并且去年还出现过。 只是奇怪的是,何皎皎明明知道刘岚清回来了,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车里静了一会儿,只能听见飞驰在高速上的轰鸣回荡。 “有烟吗?”舒乔问。 “你自己找找。”谢愉说道。 一番摸索后,他在副驾前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一包拆开过的中华和一个打火机。他从烟盒里掏了一根叼进嘴里点燃,紧接着往后一靠,躺进座位里。 他抽烟,但抽得不怎么频繁。一包烟可以抽一年甚至都抽不完。眼下他实在心烦意乱,才想起来抽根烟,用尼古丁将那些杂乱的思绪和心情熨平。 可不知是太久没抽,还是身体仍然没从长期昏迷的状态里恢复,舒乔一口烟气下去,不但没觉得舒爽,反而突然喉咙连带着整个胃和腹部都突然开始痉挛,仿佛被抓着扯了一下。 小腹里头开始出现隐隐的阵痛,同时,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顶上喉间。 舒乔咬着牙忍了忍,结果那感觉不见丝毫缓解,直到他手都开始发抖,最终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晕车?”谢愉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他一眼,脚下立刻踩刹车把汽车的速度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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